《惊染》苹芷

3、人情

　　“叮铃铃"
　　上课铃声打响。
　　一位中年男教师走了进来，手里还抱了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这是语文老师——李灏南。
　　他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了下来，并没有着急开始上课，而是说道：“我们的新同学是哪一位，让我先认识一下吧。”
　　林惊染缓缓站起了身，“老师，是我。”
　　看见他，李灏南点了点头，开玩笑道：“还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呢。”班里有些轰动，林惊染不知该怎么回答，便没说话。
　　李老师也不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林惊染，这名字有点意思嘛。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倒是有意思。”他看向林惊染，“你父母很喜欢秋天吗？”
　　林惊染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但很快有回归正常，他垂下了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的林惊染同学语文成绩可是格外优秀，不像某些语文一塌糊涂的同学。”说完看了一眼宋时秋，“宋同学，你说是吧？”
　　班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这场景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说是他的语文一塌糊涂，其实也只是相对于其他科目不那么出彩而已，不然这第一的宝座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宋时秋也不尴尬，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回答道：“老师说得对，我一定会向林同学学习的。”
　　林惊染仍然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被夸而展现出什么得意的样子，他谦虚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便没再多言，毕竟不是谁能够在大家面前从容地应对这种场面。
　　“好，同学们，言归正传，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了。”
　　……
　　一个上午的时间匆匆而逝，来学校的这大半天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刚响，一堆人就像恶狼扑食一样冲了出去。
　　宋时秋本来已经到门口了，突然想起了一点什么，又转头看了看这位新同学。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竟显现出了几分可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这种神情很快被收敛了下去，他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
　　果然，“妍姐最近很忙，一定是忘了带你去处理这些琐事了。”有些活泼的声音响起。
　　林惊染抬头就看见那个高挑的少年向他走了过来，“我们学校和你们之前的不太一样，吃饭得靠抢，像你这样是没有饭吃的。对了，妍姐饭卡也还没带你去办吧？要不，我先让人帮忙买两份吧。”
　　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会有消磨不完的热情，林惊染的表情不禁带上了一点点疑惑。
　　他正开口想拒绝，“我们学校内部的小卖部可没有什么顶饱的东西，下午可还有四节课。”宋时秋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意图，赶在他之前说道。
　　听到这，他已经到嘴边的一句不用了生生咽了下去，毕竟吃饱了才是最重要的，就是这人情……
　　唉！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男孩马上又笑容满面地领着他向食堂的方向走了去。
　　“宋哥！这里！”
　　刚到食堂，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林惊染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看见一只手激动地挥舞着。好像是坐他旁边的那个人，他心里默默想着。
　　“嗨，新同学你好啊！”刚坐下，这人便热情地打了招呼。
　　这种场面是他一贯不会应付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所以他只是轻声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对了，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吧！我叫高闻，人称信息通。你以后有什么要打听的事都可以找我。”
　　“得了吧你！只有你自称好吧。”
　　高闻刚说完，身边的男生就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
　　“就你那消息有几次准过。”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孩吼了一声，“你可别祸害人家新同学了。”说完又转向林惊染，“那个，你好，我叫赵洛。”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和他打招呼，他显得有些无措。
　　“好了好了，吃饭吧！”看场面越发热闹，宋时秋说了一句。大家这才安静下来安安分分地开始吃饭了。
　　又被帮了一次，林惊染在心里默默想到。
　　……
　　这学校的午休时间不短，美曰其名可以在操场上自由地散散步，减轻学习压力。然而事实上除了最开始来这的一段时间有这闲情逸致，到了现在，午休时间已经被各科老师瓜分了，每天中午都有测验，哪有什么时间去逛操场？
　　林惊染想到欠了人家这么多人情，心里怪不自在的，中午吃完饭就和一群人告了别，又问了问小卖部的位置，匆匆忙忙赶了过去。
　　本来听见他的问题，大家都热情地要带他过去，被他搪塞了过去。然而真正自己去时才发现，这学校真的不小，小卖部在比较角落的地方，林惊染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了过去。
　　然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距离又比较远，紧赶紧慢回来时老师也已经开始发试卷了。
　　身穿白色校服的少年，匆匆跑到门口，敲了敲门，“报……报告，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日光照到少年的身后，白皙的面庞上躺下浑圆的汗珠，少年微微弓起身子，双唇略略分开喘着气。
　　今天中午正好是语文老师的时间，看到是他，李老师也没有多说，微微摆了摆手，“你刚来不知道时间也正常，下次早点。”
　　林惊染向老师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把手上的食品袋向身后藏了藏，低着头走了进来
　　“好了，测验现在开始。”
　　大家没再看着他，纷纷提笔写起了试卷，林惊染松了口气，快步向座位走去。却没注意到宋时秋此时仍默默地看着他。
　　经过这么大半天的相处，宋时秋也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内向的人，在大家面前是总显得有些不自在。但不知为何，他清冷的气质总是吸引着他不自觉地看去。
　　此时，宋时秋恰巧看见了他的动作，不觉有些好笑。看见林惊染回了座位，他摇了摇头，专心地做起了试卷。
　　……
　　下午时间在忙碌的课程中，匆匆而逝。
　　放学铃打响，眼看宋时秋几人收拾书包准备走了，林惊染赶快拿起零食追了上去，“宋时秋！”他微微扬起声音喊了一句，但还是泯没在了喧闹的人声中。
　　宋时秋转过头时，就看见他有些懊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找我吗？”他主动走过去询问。
　　林惊染脸上浮现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听见他喊我了吧，宋时秋在心里默默揣测，说来也奇怪，明明他的声音真的很小，可宋时秋总觉得有人在叫自己。
　　“啊？！噢，对。”林惊染显得有些慌乱，“这个给你，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
　　宋时秋大概是没遇到过这种回报，愣了愣，不想让他尴尬，便接了下来。
　　零食送出去后，林惊染没再逗留，径自走了。
　　宋时秋望着他的背影，又愣了愣神，少年瘦削的身影好似一株孤松，又在身旁为自己建了一个屏障，生人勿近，让人感到高傲，仿佛无所不能，但他不知为何很确定，这个少年心里渴望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