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叹》温谷凉

33、顺路 旨意突变惹

　　竹沥一直认为当年的事并非是凤原料事如神才成功谋划一切，他那个脑子还想不了这么周全，这么看来，整件事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恐怕穆易寒背后的这伙人并非只是想把水搅浑，而是想谋求更大的利益呢。”竹沥觉得一直困扰自己的谜团突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一切好像都逐渐有迹可循了。
　　“先生，您方才说这人当年通风报信，那他背后的人应该是想趁虚而入，那为何最后凤原还是顺利登基了呢？”
　　陆重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有人筹谋这一切，且在背后准备看天晋皇室自相残杀，那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凤原登上皇位？
　　竹沥抿了抿唇，她也觉得奇怪，既然当初有机会直接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心思如今才堪堪打入朝堂内部。
　　江维钧摇了摇头道：“当年等我知道太子殿下被囚禁之时，已经过了最佳营救时机了，单凭凤原的力量绝不可能瞒得住我，所以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帮他，且这个人身份一定不同寻常。”
　　江维钧说的肯定，竹沥和陆重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当年的江维钧何等才华，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贵为太师又是太子的岳父，多的是人上赶着巴结。
　　就算他不刻意去关注宫里的消息，消息自己也会找上门来。
　　竹沥想了想也点头道：“我怀疑是宗室的人，那帮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每次事关凤原，他们的意见就出奇的统一。”
　　这太不寻常了，当年就是宗室一致同意凤原登基，绝口不提凤原在父兄接连死去这整件事中所存在的重大嫌疑。
　　江维钧回忆了一下突然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竹沥忙道：“您想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江维钧回忆着那个不大起眼一直被人忽略的人：“衡阳王凤行秋，先帝的嫡亲姑姑福佳公主的子嗣，虽然福佳公主坚持让他随母姓凤，但血缘身份上还是与正经八百上了玉牒的皇室子弟有所不同的。”
　　“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直遭人非议，说他母亲心比天高想让自己的儿子争夺皇位所以才非要这么做，所以他一直算是低调从不在朝堂多言。”
　　“直到凤原因为怡嫔之事求到宗室，凤行秋突然帮了他一把，虽然还是没能让怡嫔葬入妃陵，但至少留了个全尸。”
　　竹沥疑惑道：“他既然能为了不遭疑心隐忍多年，为何为了一个妃嫔出头？”
　　陆重啧啧道：“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出头，要么是亲戚要么就是有一腿，这个凤行秋该不会是那怡嫔的姘头吧？”
　　这话虽难听，但理不粗，怡嫔通奸之事事关皇室颜面，所以至今无人知晓真实缘由，对外只说是突染恶疾暴毙而亡，陆重虽然猜错了对象，却把暗藏的真相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维钧看了一眼陆重，又看了一眼竹沥。
　　这孩子，嘴真毒。
　　竹沥轻咳一声道：“这件事还待查证，以后再说。”然后她看着江维钧道：“先生，我此次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维钧：“先生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安健康，我就满足了。”
　　竹沥心里一暖，半开玩笑道：“江湛还活着也不求？”
　　江维钧猛地愣住道：“什么？你说... ...谁？”
　　竹沥笑着道：“江湛，江砚书。”
　　“江湛... ...阿湛？”江维钧顿了顿道：“阿湛还活着？我当年虽然拼命将他送出去，但却没报什么希望他真的可以逃过追兵自己活下去。”
　　“对不起先生，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可能还活着，只是一直没有见到人，怕您失望便没有说，但桉州传来两次消息我亲自跑了一趟终于见到了真真切切活着的江湛，这才赶紧来告诉您。”竹沥有些愧疚没有早些告诉江维钧。
　　“那他人呢？”江维钧不受控制的看了看门口，虽然知道那里不可能有人。
　　竹沥道：“他在平城与我告别，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江维钧点点头，江湛虽然从小顽皮，但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他只是担心江湛的安全。
　　竹沥犹豫了片刻，道：“您要不要跟我回仲京，此次一路遇到太多事情，我担心有人对您不利。”
　　江维钧从竹沥进来开始，就发现她神色中有隐隐的担忧，闻言才知她是担心自己。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在仲京难免束手束脚，但许多事情我也能第一时间帮到你。”
　　竹沥道：“在仲京城，我至少能时刻见到您，而且江湛若是回来，肯定会去找我，到时就能相见了。”
　　陆重听了半天，感觉自己知道了惊天大秘密，闻言忙道：“我可以帮忙！我也多年未曾见过江家大哥了，那日在奔雷山只看了个背影都没来得及说句话。”
　　江维钧眼中带了一丝调侃道：“我可是记得之恒以前都是管阿湛叫砚书哥哥的。”
　　竹沥惊奇地看了陆重一眼，陆重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陆重嘿嘿哈哈的带过这个话题，怎么还翻人黑历史啊，那时候他才五岁叫哥哥也不奇怪吧，咳咳... ...
　　太羞耻了。
　　竹沥道：“你这么积极的帮忙做什么？不怕连累镇远侯府？”
　　陆重撇了撇嘴，苦大仇深道：“我知道的太多了，要是不上你的贼船被你灭口可怎么好？”
　　竹沥脸一黑，咬牙切齿道：“陆-之-恒！”
　　陆重赶紧赔上笑脸，笑呵呵道：“开玩笑的，开玩笑开玩笑。”然后看向江维钧道：“权当是替父亲全了他的遗憾吧。”
　　而且事关你我无法做到坐视不管。
　　陆重偷偷瞄了竹沥一眼，在心里说道。
　　江维钧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眼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道：“走之前要去一趟长生殿吗？”
　　竹沥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
　　陆重咦了一声：“长生殿？你和长生殿很熟？”
　　竹沥想着回京怎么安置江维钧比较安全，闻言漫不经心道：“熟啊怎么了？”
　　陆重觉得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知道。
　　竹沥为江维钧易容一番，三人便赶往长生殿，陆重非说要去和晏清叙叙旧，感谢他上次慷慨相助，竹沥也就随他去了。
　　陆重看着江维钧那张此时俨然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啧啧称奇，这个手法太牛了吧。
　　陆重以为这次还是和上次差不多，找到郊外那棵树就能顺利到达长生殿，结果竹沥带着他居然连那条密道都没出，在角落里墙上地面等意想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摸了什么机关，就有一道道暗门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等他再次感受到光亮，抬头就看见了上次那块匾额。
　　陆重受到了打击，怎么又稀里糊涂的就到长生殿了，难道是他太蠢了？？
　　晏清已经来门口迎接了，看见陆重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道：“之恒？”
　　陆重收回目光，幽幽的道：“交多少钱的学费才能学这种机关术？”
　　“去去去，不传外人，你别痴心妄想了陆之恒。”
　　听见这个声音不只是陆重连竹沥都一愣。
　　“哥哥？你怎么在这？”
　　竹隐从门后走出，偷偷摸摸瞟了晏清一眼，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竹沥，吞吞吐吐道：“皇上派我去桉州押回徐宗华，只是半路上又接到旨意说是暂且不动，我便顺路来看看晏清。”
　　竹沥蹙眉道：“凤原为何突然变了旨意？”
　　竹隐：“谁知道，可能是因为粮药解决了所以先让那废物在那帮衬着？”
　　竹沥隐隐觉得遗漏了什么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上下打量竹隐一眼道：“顺路？从桉州顺到旌阳？”
　　竹隐眼珠子乱转，晏清看够了戏才道：“好啦，沥儿你打算带... ...先生回京吗？”
　　竹沥道：“嗯，这次终于捕捉到一点线索，那帮来历不明的人恐怕是冲着先生来的。”
　　晏清叹了口气：“都怪我，若不是... ...”
　　“不，先生的身份本就惹眼，有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也不奇怪，与你无关。”竹沥打断他，晏清绝不能暴露，他是天之骄子如今龟缩不前不是怕死而是为了守护那一份大家共同的愿望。
　　“就是就是，跟你有什么干系。”竹隐连忙点头道。
　　一直没说话的陆重此时突然凑到竹隐面前道：“莫时，你怎么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