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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相逢 鲜衣怒马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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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沥目送着江湛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面无表情的看向山路一侧的一棵老树。
“还不滚出来。”
玄一飞身上前朝树后就是一抓,不想树后那人一掌与玄一对上顺势后退数十步,然后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竹沥淡漠的脸微微一裂,险些维持不住。
这人为什么每次出场都要这么与众不同,这么独一无二,这么精彩绝伦。
竹沥两步走到地上瘫坐着的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偷偷摸摸躲在这做什么?”
“小沥...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陆重就那么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地上仰头笑眯眯的看着竹沥,余光瞥见押运队把那个‘儿’字默默吞了回去。
竹沥难得有机会像这样低头看着陆重,他这回没有戴面具,他就那么仰脸看着她,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微笑着的脸上,脸颊两侧的梨涡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天光已然大亮,此时略微有些刺眼,导致陆重眼睛微微眯着,这个样子的他少了几分征战沙场的肃杀和锐利,多了些慵懒和随性,骄阳似火但他仿佛比太阳还要耀眼。
意气风发浑身都在发光的陆之恒对她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想念。
竹玉沉因为鲜衣怒马的陆之恒难得的晃了神。
“唉,看来数月不见你是半点也未曾想起我。”陆重叹了口气,依旧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笑着说道。
竹沥这才回过神来:“还不起来?”
陆重伸手拽了拽竹沥的衣角,接着伸出自己的右手:“你拉我。”
竹沥无语的看了他一会,见他还是没有起来,沉默着转身走了。
陆重嘿嘿一笑,手在地上轻轻一撑站了起来。
“你一个人?”竹沥看了一眼那边心虚的偷瞄陆重的方昆,淡淡开口。
陆重拍拍屁股上的灰道:“本来不是,但显然现在用不上了。”
说罢眼神扫过战战兢兢站在那边的方昆,方昆触及陆重视线猛地打了个哆嗦。军饷差点全军覆没,他实在不敢这个时候去触这尊瘟神的霉头。
陆重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这不羁的二十年岁月里,除了陆擎苍还真没其他人能一下子制得住他。
方昆突然觉得,他可能还不如死在洛司珏手里来得痛快。
陆重除了那一眼倒是再没看过来,方昆狠狠松了口气,愈发往押运的队伍里钻,拼了命的降低存在感,生怕又被陆重逮到机会。
“偶然碰见,便顺手解决了”竹沥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这一晚上不会都在这吧?”
陆重摊开手耸了耸肩道:“从那个蠢货被劫就到了,只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连人带货捞出来,就看见你领着一个半人勇闯匪窝了。”
“一个半?”竹沥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道。
她加上玄一和江湛,不是三个吗?
陆重撇撇嘴道:“那个瘸子有用处吗?”
竹沥一愣随即嘴角微抽,瘸子... ...
江湛要是听见绝对会当场跳起来。
按理说江湛这么骄傲的人是绝对不会叫别人看出他的缺陷的,连竹沥也看不出来江湛走起路来与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但陆重是什么人?
竹沥道:“现在人货齐全,我也不必操那个闲心了,既然已经安全交到你手上了,那么后会有期。”
陆重啧啧两声道:“这眼看着还差临门一脚就要进旌阳了,你干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呗,要不我一个人怎么看得住这么多人。”
竹沥看了一眼缩在队伍后面头都不敢抬的方昆,白了陆重一眼道:“就这些人若是能难倒你,你不如解甲归田回去种地算了。”
陆重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随口胡诌的理由显然对竹沥没什么效果。
“那你... ...怎么会到平城?”
“路过。”
陆重:“... ...”
竹沥看着陆重吃瘪的样子觉得有趣,想到自己本也要去旌阳的,突然改变了主意道:“忽然想到旌阳还有事处理,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路。”
陆重闻言眼一亮道:“不介意不介意,求之不得呢。”
竹沥眼里带上了点笑意,只是因为面具的关系,陆重并没有看清。
因为多了个人,竹沥吩咐玄一回奔雷山再向洛司珏要一匹马。
竹沥和陆重并肩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方昆和押运队则远远地坐在另一边,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瞄。
“江南现在乱糟糟的,又是战火燎原又是疫病横行,你就不能省点心,瞎跑什么。”陆重嘴里叼着根杂草,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的两条长腿就那么伸直,晃晃悠悠的好不惬意。
竹沥轻声开口:“谁不想舒舒服服待在仲京?可惜我注定没有那么好的命。”
陆重看不见竹沥的脸但他觉得她此时的神色应该是有一丝茫然的,他顿了顿道:“你的身体怎么样?再发作过吗?”
竹沥看着他脸上真真切切的关心,道:“还好,暂时还死不了。”
“怎么智缘大师没和你一起?”
“智缘大师又不是什么折扇玉佩的,总不能随身携带。”竹沥声音里带上了点点笑意。
这回竹沥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明显,陆重想象着面具下那张脸被上扬的嘴角带的生动起来的样子。
都怪这些蠢货,害得他看不见冰山消融的风景。
陆重正暗自腹诽,玄一牵着马回来了,只是身后还多了一人,陆重看见此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他。
竹沥却已经开了口道:“你也要走了?”
“是啊,本来昨晚就打算连夜离开的,没想到遇到了你,便又耽搁了一日,今日无论如何也是要赶紧离开的。”此人微微一笑,英俊的容貌叫人难以忽视。
正是顾景郁。
顾景郁说罢视线移到了陆重身上,细细打量半晌道:“陆小侯爷,好巧啊。”
陆重保持岔开腿坐着的姿势不变,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顾景郁认出他了。
上次见面是他们初见,且陆重还戴着那不起眼的面具,顾景郁却能一眼认出他。
并且准确叫出他的身份,大概上一次就认出他了吧。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真的只是商贾之子?
“顾少主。”陆重眯着眼睛懒懒看着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云嵩,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竹沥道。
顾景郁目光随着声音转回到竹沥身上,眼里带上了点不满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你说便是。”
竹沥想了想问道:“你对赤鹿书院了解多少?”
“赤鹿书院?”顾景郁想了一会道:“我只知道是几位名家创办的,除了国子监和皇家书院,最有名的就是它了。”
国子监若非世家子弟是很难进去的,出身平民的少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皇家书院就更不必说了,只供皇室宗亲的嫡系和少数得了皇室特许的世家子读书。
“而且... ...有人说赤鹿书院和当年的太师江维钧有点关系,因此许多人都慕名前往,为了一个入学名额争得头破血流。”顾景郁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摇头。
“不可能。”
“嗯?”顾景郁询问的看向竹沥。
陆重听故事听得正兀自感叹,听见竹沥突然出声,挑眉看向她。
她怎么那么肯定。
竹沥说完暗恼自己沉不住气,只得状似不在意的道:“江维钧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和他有关,就算有什么牵扯,都这么久了也早都断了。”
陆重点点头,他觉得有道理。
顾景郁低笑一声,折扇一展轻轻扇了扇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现任的院长曾是江维钧的门生,传言不可尽信,但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竹沥若有所思的抚了抚手上的戒指,对这个消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外公的学生?
看来还是要尽快去见外公才行,太多事情串不起来,她还是阅历太浅,不像外公永远都能猜得准事情的走向和发展。
竹沥决定尽快赶到旌阳,她抬头看着顾景郁道:“你回获泽吗?”
顾景郁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我要去一趟高丽。”
竹沥疑惑道:“现在?这可不是好时候。”
顾景郁深深看着她突然半真半假得叹道:“没办法,你的事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走这一趟。”
竹沥愣住了,她的事?
“我当日只是随便一问,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抱歉,我做不到随便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