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叹》温谷凉

19、大礼 喜提车车，

　　陆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殿内，里面只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或许说少年更为准确，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引路的男子走到白衣少年面前，微微俯首递上了他的令牌：“主子。”
　　少年接过令牌，打量了陆重一番，挑了挑眉：“你是陆重？”
　　陆重愣了愣：“你认得我？”
　　“不，我没有见过你，我只是认得这枚令牌，它的主人应当只会给你了。”少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意味不明的调侃。
　　陆重颇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不知如何称呼你？殿主？”
　　少年把令牌还给他，温文尔雅道：“你好呀，我是晏清。”
　　陆重接过令牌，总觉得他有一点眼熟，但又没有什么头绪。
　　想不到就不想，他赞道：“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好名字。”
　　然后陆重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这令牌的主人？”
　　晏清笑了笑：“你只要知道她是不会害你的就行了，至于她的身份... ...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陆重越发好奇，但也知道不便多问，便微微低头施了一礼道：“我叫陆重，字之恒。”
　　晏清道：“陆将军不必多礼，说起来你还比我大呢，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陆重：“好，那你也别叫我将军了。”
　　晏清温和的笑了笑，点头算是应了。
　　晏清道：“之恒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重想到正事，点头道：“是，上次凤... ...他们去了战场相助，那个龟壳战车我很有兴趣，想问问有没有图纸可以借我看一看。”
　　“在这里不必避讳。”晏清道。听见龟壳不禁笑出了声：“你说的是玄武战车吧。”
　　陆重耸耸肩不置可否，还是龟壳比较贴切。
　　晏清：“图纸倒没有，凤鸣一向是主人走到哪他们便跟到哪的，不过我可以送你一辆。”
　　陆重呆了呆：“啊？可以吗？这怎么好意思？”
　　晏清笑道：“不必客气，要谢就去谢她吧，这都是她之前吩咐过得，我只是照做。”
　　陆重又是一呆道：“她... ...到底是谁？凤鸣军的主人... ...为什么会帮我？”
　　晏清特意观察了一番，发现陆重脸上只有疑惑不解没有警惕怀疑，这才暗暗放了心。
　　晏清有些歉意的看着陆重道：“很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陆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乍听这话连忙摆手道：“这与你有什么相干？我知道孰轻孰重，我只是在担心，凤鸣出世皇上迟早会察觉到，上次在北境中我尚且有能力瞒天过海，以后我若是想要护着她只怕鞭长莫及。”
　　这回轮到晏清愣住了，半晌才迟疑道：“你... ...不知道凤鸣军代表什么吗？”
　　陆重道：“天晋军人无人不知。”
　　晏清道：“那你就应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况且镇远侯府本就... ...”
　　虽然晏清的话说了一半就突然顿住了，但陆重明白他的意思，镇远侯府本就是凤原的心尖的刺，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镇远侯府的命运。
　　陆重眼神透过殿门看向仲京的方向道：“我所守卫的是天晋的国土，于公她是天晋臣民，于私她是我陆之恒的朋友，不管是职责所在还是私交人情这件事我都无法做到袖手旁观，况且”陆重略顿了顿：“若非那件事，她才是正统。”
　　晏清被他这番话震撼到了，他可以肯定陆重并不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但他却肯在公认的‘事实’面前冒天下之大不韪承认他们那一脉是正统。
　　“说得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本来我还想说，若你以后奉命围剿凤鸣还请看在今日的份上放她一次，如今听到之恒这番话方知是我狭隘了。”晏清站正身子双手抱拳施了一礼。
　　陆重不知道晏清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一时没反应过来便生生受了这礼，磕磕巴巴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晏清，那龟壳在哪里？上回战场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看。”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可耻的转移了话题的。
　　绝不！
　　晏清便带他去了大殿后面，那里是一片大大的空地，有一堆堆被黑布盖着的东西，陆重从缝隙里瞥见，全部是战车和军器。
　　他立刻想到了去年得到的军火消息。
　　原来是他。
　　怪不得他查了这么久也才摸到醉生楼，这恐怕是那人不担心他会对他们不利，没太防着他才能这么轻松。
　　就这么大喇喇摆在这，陆重对这种信任有些受宠若惊。
　　晏清走到空地最后面，伸手掀开了一个前后左右四四方方，上面却是圆顶状的大家伙上的黑布。
　　果然是晏清说的玄武战车，他口中的龟壳。
　　只不过这辆似乎比他上次看见的还要稍微大些。
　　陆重：“这辆这么大？我得想想怎么运回去。”
　　晏清：“怕什么，长生殿敢存这么多军器，自然是有办法避开眼线的。”
　　陆重有些好奇，这怎么可能不被别人看见？这么老大一个，回北境可是要经过许多村镇。
　　晏清神秘一笑，却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
　　陆重与晏清聊到半夜在长生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打算启程回去。
　　药葛罗在边境虎视眈眈，他也不敢太托大。
　　晏清便命人推着玄武战车，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墙角。
　　陆重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墙都穿过一次了，还有什么的，想着他驾轻就熟的就要往那墙上撞。
　　晏清眼疾手快拉住他，哭笑不得道：“你做什么？”
　　陆重疑惑道：“嗯？不是这？”
　　晏清噗嗤一笑，抬手摁了那墙角处一下，紧接着墙角跟出现了一个洞，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陆重尴尬的干笑了两声，是他草率了，原来这次不用穿墙。
　　等那洞不再变化了，晏清才抬步往里走，陆重赶紧跟上他。
　　走了一刻钟左右，晏清停在一个拐角处：“从这里拐过去一直走就到北境了，我便不送了，之恒保重。”
　　陆重还有些回不过神，谁能想到长生殿居然在地下修了一条密道，而且听他的意思，这条密道居然能直通北境？
　　或者，不止通往北境？
　　陆重点点头，冲他微微弯腰：“晏清，谢谢你。”
　　他觉得实在是有些受之有愧，虽然他知道这其中有许多是因为镇远侯府和北境军的关系，但那有什么的，他一开始不也是因为有所企图才接受令牌来的长生殿吗？
　　此时他看着晏清，有一个念头突兀的冒了出来。
　　晏清一笑，示意下属牵来陆重的马：“我们还会再见的。”
　　陆重又看了他一眼，牵过马转头走入拐角没再回头。
　　晏清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去。
　　不见天光就代表着难以判断时辰，陆重不确定到底走了多久，但他能肯定的是，绝对比他走官道抄小路都要近得多。
　　此时他已经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又是一堵墙，这回陆重长记性了没有动，晏清派来带路的人上前在墙上一处按了一下。
　　他们面前的墙忽然降了下去，然后又出现一块不算小的平台。
　　那男子伸手对陆重道：“陆将军请。”
　　陆重上了那平台，看着那男子指挥余下几人把战车也推了上来。
　　然后他感觉到平台在缓缓上升，他们的头顶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陆重重新回到地面上，看着那片草地重新变回原样，他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了。
　　墙都穿过了，还有什么是值得震惊的？
　　只是想要学习机关术的心情却是更加强烈，真是太有意思了！
　　陆重发现这个出口是北境军营西南方十里左右的一片荒地，平时压根没人来，一则因为荒芜，二则因为军营方圆五十里一般是不许人靠近的。
　　难怪凤鸣上回来的悄无声息。
　　长生殿众人在送他上来后，陆重就让他们回去了，长生殿的人出现在军营总归是不大好的，他怕凤原注意到晏清，从而发现凤鸣军。
　　只是打发走了他们，这玩意怎么运呢？
　　眼珠一转，陆重已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随风的马头：“去，把宋遇给我喊来。”
　　然后他拔了根野草放嘴里叼着，身子往玄武战车上一躺，翘着二郎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