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填旧债》鱼油潜水各有不同

3、第三章 枪响 里面的人呼

　　嗙嗙嗙。风声夹着雨点打在铁皮围墙上，这里是一座废弃的仓库，刷着蓝漆的铁皮一下下承受着外来的冲击，但他能给里面的人一点庇佑。
　　里面的人呼吸微弱，手脚被泥泞的雨水裹住了，身上湿冷，好在血也是冷的，这让从弹孔涌出的鲜血流速渐渐减缓，但也可能只是随着这具身体的体征，一点点消失不见。
　　开枪的那一瞬，刚开张的店门被第一个顾客敲响，女人没有惊恐，只是在响声一瞬间按下了扳机，但这一敲门声却提醒了已然麻木的张方齐，这里不只有想他走的人，还有需要他的顾客，还有和他一样的商贩，这些人和他一样，他要离开的是城中央，却已经被逼到边缘都不被放过。
　　张方齐心中对这块土地的眷恋被激活，本能让他后弯下腰躲过这一击，第二声枪响随着木块爆裂声而起，张方齐左手撑地，右手抓起地上的木块用力甩出去，“嗙！”女人被打到，“现在想逃。”
　　被打中的瓶子碎在耳边，张方齐一个翻滚到沙发前，就听见头上的声音，“只是这么小的房子太好被抓住了。”
　　女人此时眼中已有怒火，黑黝黝的枪口正对准张方齐的脑袋。
　　“哎呦，什么声音，这么大。”
　　“楼下在打架。”
　　“不会是小偷把。”
　　窗外嘈杂声向中间聚拢，“嗙嗙！里面怎么了？”“有人吗”声音粗犷有力，像是几个围观的男人，不怕事地围上来。张方齐瞪眼盯着女人，女人枪对着他，眼睛对着外面，“呼哧呼哧。”张方齐听见自己喘着粗气，他急不可耐地想要把心里的声音咆哮出来，“进来！”
　　人到危急时刻是不会顾及其他人的安全的，尤其是被枪抵着脑袋，外面的人是他唯一的救命可能时，他做不到分神为他们闯进来的可能考虑。
　　积灰的窗户只是小小一方，此时已被污垢蒙住原本的面貌，他的侧眼可以瞥见乌泱泱的人头模糊一片，但是此刻张方齐只敢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王楚年刚下车门，就被人流挤着前进了几步，身边跑着叫嚷着的妇女，不分对象地大喊，“那边有人拿枪！”说着有些人是站着远远围观，原先聚拢在店门口的人群在窗边的声音发出“有枪”这一声下，一时激起人群涌动，原本看热闹兴致勃勃猜测家里丑事的闲谈人流，一下点燃了恐慌的火焰，一个人奔跑，带动一群人挤着推着跑开，一时间，刚刚略显宽松的街道挤作一团跑动。
　　“枪？”，王楚年心里一惊，他虽然听过城南不太安稳，却也没想到有人敢光天化日作案。
　　他看向那间店铺，乌泱泱的人群暂时遮挡了它的全貌，透露出来的屋檐上灰黑的瓦砾，与头顶的乌云天连起来。
　　“二队，二队，奇货街道，有人持枪。”身后传来对讲机的声音，一不留神，王楚年被推让着的人群推了一跤。
　　待他站稳，人群已经大部分聚到他这个距离线上，此时的他们离那间商铺只有大概一百米的距离，王楚年看过去，还能看到那扇破旧的招牌，上面的油漆却亮的泛着新，很显眼的几个大字——“江南茶叶。”
　　“江南茶叶，不就是老徐说到的那家。”王楚年只是这样一想而过。听见周边的人在谈论店铺里的人，“是个后生，没看到他成家。”
　　“或许是仇家。”
　　“之前听他说欠了人家的钱。”
　　“好像还不是几十万，几百万，他还得起啊？肯定上门要债了。”“天呐，天呐。”“几百万”这个字眼顿时激起一番喧闹，“半年前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地方，但是会说G城话。”
　　“可是他前些天不在这里，好像躲到城北去了。”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王楚年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开始疏散人群，两个走到更前面去拉走一些还在周边看热闹的市民，“让开，让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在王楚宁还没注意的情况下突然站定在他身边，“看得那么有意思，要不等下跟我们进去？”
　　王楚宁循声看过去，突然俯视的视角让他一时惊讶，眼前的人高了他半个头，他不由得后退一步才说话，“没有，我马上进去。”
　　警官看了他一眼，这多出来的一眼让王楚宁从困惑和俯视的视角中突然惊醒，这是个男人气十足的帅哥，眉骨高深，眉峰处弯折霸道，鼻骨短而高，深邃的外轮廓让阴影处的眼睛看上去危险而锋利。
　　王楚年默默退后一步，看见型男警官往店铺走去，宽大的身躯把巡警服撑得都有了版型，那双长腿宽肩，每一步走出来男人风范，让王楚年足足怔了十秒。

　　“离远点离远点，里面不知道有人带了枪吗！”
　　“好像是个女人。”
　　“女人？”驱人的警官听到后愣了一下，旁边的队长走了过来，“你看见了？”
　　说话的人一下感觉天被遮住了，抬头看见一张极具压迫性的脸，话语虽然是疑问，但是眼神带着否定的警告，“看错了看错了，他全身裹着厚厚的，我也没看清。”这样嘟囔一声，就立马跑了。
　　“唐队，这我们怎么办。”小警员看着自家队长，自己也是新人上任，头一次就给碰见这样的事，也是暗自叫苦。“要不等总队来吧，我们人手也不够啊”
　　唐擒风低头扫了他一眼，这冷冷一眼看得小警员被唬在原地，不敢再出声，等前面的队长静静盯着茶叶店看了一会后，突然蹦出两个字“收网”，就提枪自己一个人冲了过去。小警员只觉得脑子不想事，不仅从自家交警大队队长嘴里听到特警的指令，还好像看见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扯出一个笑？

　　“砰！”
　　“开枪了，开枪了！”
　　王楚年刚回到车上，就听见车窗外突然响起的一声枪响，带起渐渐喧闹的人群杂音。
　　啪嗒啪嗒，一点点雨打在车窗，越打越大，“下雨了！”几声招呼声点破了刚刚的恐慌，人群逆着他的视线跑去，哗啦啦，渐渐变大的雨势模糊了车窗，王楚宁按下雨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