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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杀 ...
南翼国晟平八年,冬。
此时临近年关,京城昨夜又下了场大雪。寒风凛冽锐利,在城中肆无忌惮地奔走驰行。
“吱呀——”
几个下人打了灯,推开沉重的府门,手中拿着扫把,哆哆嗦嗦将门前阶上的洁白银粟扫到一旁,又裹紧身上不算厚实的棉衣。
更夫手中的梆子连着响了五下。天色暗沉摸不透,倒是月色朦胧,挂在树梢上,透出隐隐约约的光。地上的雪在这会儿也能看出点晶莹。
有马蹄声传来,是将军府的轿子。
车夫拉紧缰绳,将马车停到府门口,向门前扫雪的下人们点点头,坐在轿前,静候主人来临。
将军府内。
闻将军低头穿衣,一旁站着贴身小厮十七。
闻将军横枪跃马二十年,早已习惯自己穿衣洗漱,身边不需要人伺候。他整理衣领的手一顿,忽而想起什么:“夫人与小姐们是今日归来?”
十七点头:“是的,夫人之前派人来传过话,说要在寺内用完早膳才会出发。”
闻将军将最后的腰带系好,接过十七手里的灯,大步跨出门。
“午后在西门备马,本将军亲自去城外迎接。”
云山寺是南翼出了名的佛教寺庙,位于京城二十里外的慈清山之上,隐于高山云雾间,山巅壮阔,云海渺渺。先帝在时,常去云山寺祭拜,谢皇后近年来颇爱礼佛,每年都会在云山寺住两个月。有龙气加持,云山寺常年香火旺盛,游人络绎不绝。
云山寺通往城内的官道上,一架马车正小心翼翼行驶,后面跟着一队家仆。
马车通身呈褐色,除了精致的花纹外无任何装饰之物。内部空间很大,软榻绣着金丝,车壁有摆放杯盏的储物格,点着小火炉,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还有一只小方桌,纹金花银盘里摆着几块精致糕点。车帘沉重厚实,把冷风牢牢隔绝在外。
围着方桌坐了三个姑娘。
闻隽安手支着下巴,随手甩了两张木片出去:“对尖。”
木片相当薄,是上好的黄花梨,边缘打磨精细,左上角与右下角各刻着一个“壹”字,中间有浅浅的花纹。
是闻隽安十岁那年找府里的木匠做的扑克牌。
与她相对而坐的女子身穿骑装,眉眼与闻隽安颇有些相似,但五官更加立体,肤色更深。她双眼微眯,持着手中的木牌:“过。”
这位是闻隽安的同胞姐姐,家中排行老二,名为闻隽年。
她用手肘拐了拐旁边靠着车壁看书的姑娘,提醒她出牌。
闻莺初恍如梦醒,努力抑制自己嘴角的上扬弧度,用帕子在嘴边遮挡,假意咳嗽两声,这才拿起身边自己的木牌。
闻隽年翻了个白眼:“别装了。又没有外人。”
闻莺初不理她,出了两张二。
“不要。”闻隽安抬眼,看到闻莺初手上破破烂烂的《诗经》:“二姐的书封该换了,我那边还有本刚拆的《道德经》,下来让小六送过去。”
闻莺初点点头,正想答话,厚重的马车帘突然被掀起,带起一阵寒意。
车外的女子一身劲装,同车夫坐在马车前,声音不疾不徐:“瑞生刚才过来说,前面有个小客栈,一会儿你们下来走走。”瑞生是闻夫人身边伺候的小厮,这次被闻夫人派来护送几位小姐回城。
她又看向闻隽安:“老四,《道德经》三妹七岁那年就读完了。”言下之意是让她自己留着书看。
估计大姐只听见了后半句,闻隽安乖乖应答:“好的。”
闻家大小姐闻夏清,自幼同闻老将军习武,天资聪颖,十二岁随闻家军去西北边疆安营扎寨,前段日子才请旨回京。在军营待久了,她浑身都透着严肃规整,闻家剩下四个孩子在这个大姐面前向来老实如鹌鹑。
闻隽年忍不住冷笑一声,换来闻夏清疑惑的目光。
闻隽年声音转了个弯:“…我会监督四妹好好读书的。”
闻夏清满意点头,转身放下帘子。
闻老二表情狰狞捂住腰侧,无声吸气,对闻莺初怒目而视。
这女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闻隽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是大姐知道你换书封是为了什么,你就完蛋了。”
闻莺初笑容不变,压低音量:“要是大姐知道你上次考试全靠我给你帮忙,你也完蛋了。”
闻隽安:……
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快,午时出了太阳,将官道的积雪融化不少。两旁是茂密的冬柏,几根覆满雪花的树枝被压弯,风一吹便淅淅沥沥滴下来。地面濡湿,前方有个斜坡。车夫娴熟地收紧缰绳,马蹄声的交替减慢。
风也渐渐停止呼啸,整个官道倏然变得更加安静。
闻夏清目光一动,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树枝尖端融化的雪水凝滞许久,终于“啪嗒”滴落,仿佛一个信号。
两旁突然蹿出来不少蒙面黑衣人,惊起零星几只飞禽。空中有箭矢的破空声传来——
“老二!”闻夏清开剑出刃击落箭矢,车夫跳下马车对付黑衣人,周围跟着的家仆也纷纷从袖中掏出短匕攻击。马儿受惊扬蹄,闻隽年快速跃出马车拉紧缰绳,接过车夫扔来的马鞭,借着斜坡的力,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向前飞奔。
“驾!”
车内闻隽安坐不稳身形,手指牢牢抓住车壁的凹槽边缘,身旁闻莺初紧紧拉着她的袖口,桌子上的银盘跟着左摇右晃,两人一口大气不敢喘,只听见箭矢插在车壁上发出的闷响,和帘外闻夏清剑矢相交声。闻夏清一时不察被一只箭擦着腰侧而过,她闷哼一声,继续抵挡。
马车加速,箭雨逐渐被抛在身后。闻隽年手紧紧攥住缰绳,冰冷的气温使得她手快要失去知觉,却仍不敢懈怠一分。
马上要到一个岔路口,闻隽年脑内展开地图。回京左拐,另外两个方向一个是山林一个是村庄。她咬牙拉紧缰绳,决定一会儿转向。闻夏清在她身边也丝毫不敢放松,北风又起,凛冽宛如利刃。
“小心!”
突然,前侧一道箭光射来,直向闻夏清胸口。闻隽年瞳孔骤缩,惊叫出声,心高高提起——
就在这时,右侧一颗石子横向飞出,与此同时闻夏清快速出剑,石子、箭矢与剑相触,发出“铮”一声。
一个披着大氅的白衣男子骑马从右侧的小路杀出。
男子跟在他们马车边,银光落刃,他左手持剑,帮闻夏清击落随后两支箭矢。
两边雪林重归寂静,只听得到风声。
“姐!”
客栈已到,闻隽年匆忙将马拴在一旁,扶着闻夏清下马车,闻隽安抱着医药箱也跟着跳下车,扶着闻莺初下来。
闻夏清腰侧被血染红一片,她表情仍然冷静:“没事,应该是皮外伤。”
她看向跟着一起下马的男子:“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男子点点头,桃花眼映出几分笑意:“举手之劳。”
客栈里只有两三人,闻隽安找小二开了间上房,又要了一盆热水。
伤口在右腰侧,闻隽安看了眼闻二冻得红肿的手:“三姐给你涂药,大姐的我来。”
医药箱里东西还算齐全,闻隽安表情凝重,她闻着大姐身上草木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剪开衣服,清理伤口,涂药,包扎。
闻莺初坐在一旁,看着闻隽年肿成馒头的两只手,手心被缰绳磨出血丝,一边给闻隽年涂药一边掉眼泪。
闻隽年反而有点慌了手脚:“哎不是…你别哭啊,嘶…你轻点,别哭,没什么大事。”
闻莺初看着闻夏清被安置好,抹把脸,匆匆下楼,去马车里取行李。
留下双手被包成大粽子的闻隽年干瞪眼。
她们几个这次回府属于临时起意,就连马车都是同行的别家夫人主动借的。所带衣物不多,行李大头还在云山寺。
除了闻莺初以外的三个姐妹都活得不太精细,这次也只有她还专门多带了一套衣物。
她宁愿用不上。
折返时,她与刚准备出门的一个男子撞在了一起。行李中掉出来一块木牌,被对方眼疾手快接住。
木牌上刻着“莺”字,是闻隽安小时候跟着木匠一起做的。她给每个姐姐都送了一块。
“姑娘。”男子目光从木牌上不经意划过,递给她。
闻莺初抬眼看去,男人身披鹤氅,容貌精致,鼻梁高挺,眉目疏朗,一双桃花眼看起来风流倜傥。
是刚才帮忙出手的公子。
闻莺初扫了一眼他的穿着打扮。
鹤氅是北边省份的工艺,剑鞘刻着蔷薇纹路,是江南顾家的兵器厂所制,右手持着一把橡木柄丝绸扇。腰间玉佩圆润无暇,头顶发带也是上好的江南丝绸。
闻莺初颇觉古怪。
大冬天的手持折扇,不冷吗?
不过看得出来是个富家公子。
闻莺初:“敢问公子贵姓?”
男子笑容不减:“某名度月。”
闻莺初神思一转:“公子可是要去京城?”
度月神色带上几分忧郁:“某自幼与家人走失,流落至南边,在乡村里被一户农家收养,如今养父母西去,便想进京城寻亲。”
农家可养不出这一身的富贵。
闻莺初心下腹诽,但面上不显分毫。毕竟是救命恩人,况且……
“这位公子,”闻莺初咬着唇瓣,配上她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主动行礼:“实不相瞒,我们四姐妹是闻将军府的小姐…烦请公子帮忙拿着我的令牌去闻府,就说我们在此处,到时必有重谢。”停了停,她又道:“将军府人脉颇广,公子寻亲的事,闻家必会出手相帮。”
度月看着面前美人双目含泪泫然欲泣的模样,神色似乎颇为动容。
他欣然应允,接过木牌,转身出门。
度月转身收起动容。
闻莺初眼眶里泪水褪尽。
——————
房间里烧了火盆,升起袅袅几缕烟雾,带来阵阵热气。姐妹四人围坐,除了闻莺初在楼下演得有点过还没缓过来外,剩下三人已然面色如常。
“来吧姐姐们。”闻隽安坐没坐相,整个人恨不得挂在闻莺初身上:“顺一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姐,香香。
闻隽安:“我们回京是临时安排,马车是吏部尚书家的卢夫人所借,卢夫人娘家雕刻技艺在城西很有名,这架马车虽算低调,但纹路是京城独一份儿。”
闻夏清在一旁补充:“那群人像是有过专业训练,但挥刀腕力不足,不太像家养死士。若是江湖门派,也是小门派。”
林皇后今年邀请了几位诰命夫人携子女一齐去云山寺小住,闻夫人带了赵姨娘,也就是闻莺初的生母,还有四位小姐。
闻夏清从边关回来不久,闻夫人想着去寺庙求一炷香,不求姻缘也不求富贵,只愿佛祖保佑她的孩子日后都能平安归家。
原本今日,也就是腊月初四,是众人返京的日子,但林皇后突然染了风寒,不便赶路,其他夫人也顺势留下一起陪皇后。前天几位夫人都派小厮给家中传了话,但闻隽安几人想提前回京,就没让瑞生跑一趟。
闻大和闻二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在云山寺被迫和几家公子“偶遇”了数次后,再加之闻夫人与林皇后算是堂姐妹,关系较为亲近,林皇后看她们四个被拘得浑身不舒坦,昨日安排她们今日可以提前动身。
她们来时京城尚未下雪,所乘两辆马车保暖性都不是很好。是卢夫人主动提议用她家的马车,说是车壁内嵌了火烛,不怕寒冷。
“而且……后面的三支箭,跟前面不太像同一批人所为。”
闻夏清皱眉:“还是力道不同,后面三支的准头更好。而且箭身长得也不太一样。后面三支偏细长。”
闻隽年举着粽子爪:“我们回京城应当走左侧路,我那会儿正准备拐弯,箭是从左前侧射过来的。”
她努力回想:“我有看到藏在树林里一个黑色衣服的影子,他是看到那位白衣公子之后,两箭连发的。”她忆起对方的动作,仍然心有余悸。
“所以…我们同一天遭了两拨人?”
闻隽安皱起眉头。
闻家世代承爵,闻老将军是当年的开国将领,跟先帝一起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三代人在边关驻守数十载,是南翼西北边境最稳固的一道防线。闻家人常年驻扎西北,很少回京,平日里只有闻老将军、闻夫人等一干女眷在京城,未曾招惹过谁,更谈不上树敌。
“对了,三姐,救我们的那位公子是?”闻隽安当时满心都是闻夏清的伤势,并未过多注意他。
闻莺初言简意赅:“一身打扮值百两银子的寻亲农民。”
闻隽安:“?”
闻夏清:“?”
闻隽年:“?”
闻隽年神情有些呆滞,喃喃:“种地也能练出这么好的剑法吗?”
三姐搁现代就是一眼识别大牌混迹秀场看展站在时尚前沿的千金大小姐~
先发布看一下排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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