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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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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
池慕开口道,门口有一个黑影,她转头,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杨野。
他的衬衫领口微敞着,有诱人的锁骨,头发有些肆意的凌乱,手里夹着一支烟。
“老大。”
不出所料,杨野已经看到了她发的那条朋友圈,事实上也仅他可见。
杨野一步步走近池慕,周边人自觉的忙了起来。
他身上有浓重的烟草味,混着酒味。
“你们在一起了?”他看着池慕的眼睛出声问道。
“对啊,”池慕避开了他的目光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倒觉得有些心虚,“发了朋友圈的。”
“仅我可见?”
果然是生意人,她的这点小心思就这样被揭了开来。
“老大,这里不准抽烟。”
杨野看着池慕,她的目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太知道那条深夜牵着手的朋友圈代表了多少含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而后听话的把烟扔到地上踩灭,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看着杨野走远,池慕把目光撇向了别处,白班总归是忙了些,午饭过后她才堪堪有了些时间喘息,她拿出手机来,周冼发了不少消息给她,大多是一些嘘寒问暖。
周冼不怎么会说漂亮话,也不怎么打视频,大多时候用文字和语音,隔着手机池慕总觉得他与那晚不像,冷漠了许多。
蓦地电话响起,池慕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了片刻,接通了电话。
“你好,复华池慕。”
“池慕,”电话那头有不温不火的声音女声,“你为什么删我微信?”
徐姜?
池慕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眼神瞥向外边,不过十几分钟,外面就已经压了好几辆车。
“我有事,过后再说。”
“不行,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徐姜,你很闲吗?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是不是你勾引他的?否则他怎么会跟我分手没几天就跟你在一起呢。”
池慕皱眉,这么说周冼背着徐姜在外面有人了?
外面的车开始鸣笛,她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开两个仓口卸,快一点。”
“池姐,前边货顶着了。”
“倒腾一下。”
“不行,这几天都是回货,出货少,仓库悬在都没地方了。”
“杨野呢?”
“不在。”
“他旷工啊,”池慕想了想,“开启备用仓吧。”
“不行,有明令禁止的,不能开。”
货厂里的备用仓一直都是用来放些化学试剂和易燃易爆品,所以没有人随意打开。
“开吧,杨野问的话找我就好。”
备用仓的门是密码锁,池慕记得杨野提过一嘴。
“你们卸吧,一会儿记得盖章,”池慕顿了顿,“我去找老大。”
杨野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睡着了,身上搭着一条薄被,池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垂着头离开。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给周冼打了电话,周冼没接,她看了看时间,不过是八点左右。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
春雨过后的天气夹杂着暖意,舒服得很。
“下班了下班了,今天一共十三辆车,池姐,你怎么还不走?”
“要走了。”
她搓了搓手,朝着大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面摊此时此刻挤满了人,路边一长串的车挡住了面摊的光亮。
池慕垂着头看了看脚下的路,有些年久,原本的黑色褪成了深灰色,隔一段距离有一个坑,见证了货场的繁忙。
“池慕,你来了。”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她。
“嗯。”
“今天很晚啊。”
“嗯,今天车多。”
“老样子吗?”
池慕木讷的点了点头。
“因为有你们货场,我这里生意好到爆棚。”
池慕支着身体站在摊前,捧着一杯热水,看着老板娘熟练的将面盛了出来。
她的那碗面里多放了几块肉。
池慕端着碗挤到一个空位里。
那个时候还没有疫情,当然,这都是后话。
一碗面下肚,池慕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照例压了钱在碗下,思虑片刻,她还是把钱亲手递给了老板娘。
回家路上的十字路口多了个配钥匙的摊,那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算得上风华正茂,他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粗布衣服,一只胳膊的袖子空空荡荡。
池慕摸了摸兜,专属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有些硌手。
她站了好久,连那男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小姐,您是要配钥匙吗?”
她掏出钥匙递了过去,“这个能配吗?”
男人接了过去细细端详了片刻。
“这种门是那种老式门了,能是能,不过开门的时候需要打对打对。”
池慕迟疑了片刻,“配吧。”
男人不再多言,转过身去,机器发出阵阵声响,动作麻利。
池慕盯着男人空荡荡的袖子,一时之间失了神。
男人配好钥匙就见池慕盯着他发呆,他顿了一下抿紧了嘴唇,而后擦干净钥匙上的粉尘递给池慕。
“小姐,给您。”
池慕接过,礼貌道谢。
“没事。”
“你的胳膊……”
“因公受伤。”
池慕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到睡觉的时候她都没能等到周冼的电话和消息,她平时不怎么刷视频,仅有乐趣可能就是追剧和听音乐。
那几天有一个泡沫剧上新,她捧着手机入睡。
周冼的消息是第二天发来的,内容简单。
——我昨天睡了
下面跟着一条:
——给我转三千五
池慕捧着手机看了半天,不辨真假,转了四千过去。
附到:
——多的留着吃饭
没有早安和晚安的问候,池慕总觉得恋爱谈的不够真切。
按推算的话,周冼今天回来。
周冼回来的时候,她正端着一碗麻辣烫猛吃。
门被敲响的那一刻池慕吓了一跳。
她起身开门,周冼手里拎着两个红色塑料袋站在门口。
“你怎么不提前发消息。”池慕吞了吞口水。
“我,”周冼一时无措,呆站在门口,“那我……”
“进来吧,”池慕打断他,侧了侧身给周冼腾了个地方。
周冼的目光躲了躲,又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了?”
周冼摇头,听话的进门,光着脚走进了厨房,把东西放到了厨台上。
“都是些外面的时令水果,带回来给你尝尝。”
池慕没说话,倚在门框上看着周冼将东西一样样的分了出来,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是不是凑上去闻闻,水果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
她想了想,转身走到了客厅从外套兜里拿出了新配的钥匙。
“周冼。”
“嗯?”
“这个给你。”
周冼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这……”
“以后你回来有个落脚地。”
他什么也没说,看向池慕的眼神实在算不得单纯。
周冼摁住了池慕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池慕一只手揪着周冼的衣袖,被迫的承受着,回应着。
良久,周冼松开了她。
他说:“我很想你。”
她答:“我也是。”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池慕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池慕,我不打算走这趟线了。”
池慕这里算是专线。
“我想全国各地的跑。”
她点头。
“等挣够了钱,我们就结婚,到时候给你盘个小店,做些小本生意。”
“好。”
————
那天之后,池慕便很少再跟杨野打照面,他并没有因为池慕擅自开启备用仓下处分,只有加重加多的工作量能证明杨野他确实来过,她一度认为这是杨野故意而为之,为了完成工作,她加班的次数多了起来,经常九点多才下班。
周冼果真没再走过这趟线,池慕不知道他从哪里打货,也不知道他怎么回来,只是时间线越来越长,大概要隔好多天才能见到他。
那一段时间,网络上流行起了红底照片和森系写真。
她对周冼说:“我想拍。”
“等我回去。”
池慕有时候会捧着手机想,她怎么也成为了恋爱中的小女生。
周冼的钱还是照常打回来,只是他在外面从不给池慕打电话或者视频,他可以找到很好的理由,所以池慕从来不打扰他。
————
春季过后夏季便接踵而至,楼下的树长得枝繁叶茂,池慕的家有一点西晒,那树刚好挡住了不少。
她再路过配钥匙的小摊,已经换了人,还添了几本杂志,那杂志纸张有些微微泛黄,封面上规规矩矩写着“孟亦”两个字。
“之前的那个人呢?”她多嘴问道。
池慕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那人会很晚才回去,也会很早就出来,白天的时候这里有人围着下象棋,男人总喜欢凑在人堆里看。
“你说小孟啊,他执行任务去了。”
“执行任务?”
“对啊,做卧底嘛。”
“他是警察啊。”
“嗯,刑警。”
池慕从那人嘴里知道,孟亦亲手把自己的杀人犯妻子送进牢里,而后做了卧底,那断臂就是执行任务过程造成的。
这次呢?他还能回来吗?
池慕仰头看向天上,星星点点,说到底她跟孟亦不过是点头之交,可总觉得遗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手机响了响,周冼竟也少有的给她打了电话。
她接了起来,把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
“池慕。”
周冼的声音比往日添了些鼻音。
“怎么了?”
他说:“我们结婚吧。”
那天,是他们恋爱的第二个月。
池慕算不清楚他有多少天没在家,就连那些扳着手指头要数的日子也没多漫长,只有周冼回来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她真的在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