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烟花下热吻》老可爱

6、朋友

　　赵晚慕出生的时候，妈妈大出血去世了。当时，张妈恰巧来到赵家做保姆，或许是投缘，赵晚慕很依赖张妈，张妈也更疼她一些。

　　全家都叫张妈，只有赵晚慕叫张妈为姑姑。

　　张妈听到有敲门声，赶忙去开门，像小时候一样帮赵晚慕把书包卸下，又去鞋柜给她找棉拖鞋。

　　赵晚慕一进屋，她就一个劲儿的嘱咐：

　　“厕所在你左手边，你看，这里扭是热水。”

　　“你过来，你爱吃的，都在这个柜子里。”

　　“这里不比家里，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去准备。”

　　赵晚慕在家里的时候，日常用品都是张妈准备的，她没一个人生活过，更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她看狭窄的空间被张妈塞得满满当当，便以为什么都不缺，“不用了姑姑。”

　　张妈拉着她去吃饭，“喏，最后一顿饭，我给你煲了汤。”

　　赵晚慕最喜欢喝张妈煲的海带排骨汤，海带苗浸了排骨的滋味，十分鲜嫩。

　　她浅浅尝了一口，想起住在对面的沈延舟。

　　也不知道他爸妈在不在家，否则就送一点给他。

　　吃过饭后，张妈把赵晚慕的哮喘药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再三叮嘱她要注意反锁门窗，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其实作为赵家的千金，赵雪至出门都是有保镖跟在身边的，赵晚慕也一直被盯得紧，上下学都有人接送，以防有人因为生意的事情伤害他们。

　　赵老爷子虽然心大，却也加强了整个小区的安保系统，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赵晚慕是第一次一个人独居，张妈走了，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再次想起来对面的沈延舟，内心蠢蠢欲动，于是便拿着作业，和被张妈装进保温桶里的排骨汤，不安分地敲起了对面的门。

　　如果他爸妈来开门，她就说，不好意思走错了，我是隔壁的。

　　没想到开门的是沈延舟。

　　沈延舟倒是不意外，把门开了一条缝，让人想挤进去都难。

　　跟防贼似的。

　　“有事儿？”

　　赵晚慕点头，“嗯，想问你一道题。话说，你父母在家吗？”

　　沈延舟看了一眼她拿着的语文练习册，基本上就把她的小心思给看光了。
　　谁问题问语文的，典型的没话找话。

　　他靠在门框上，手牢牢握着门把手，防止对方破门而入。

　　“语文题建议明天问老师。”

　　赵晚慕发现，自从表白之后，他的语气越发冷淡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丝毫不在意，往沈延舟家里探了探头。里面没有任何人影，一片冷清。

　　她也不装了，把那盅汤塞到沈延舟的怀里，“我姑姑做的，很好喝。”

　　沈延舟端着温热的汤，一时愣住了。追他的人并不少，送吃的也挺多的，送汤的倒是头一个。

　　“对了哥哥，我问你个问题。”赵晚慕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跟你表白的学姐叫什么名字来着？”

　　“干什么。”他的语气有着明显的防备，这让赵晚慕很不爽。

　　她不告诉他真相，低着头说：“我就问问。”

　　沈延舟把汤重新塞回赵晚慕的手里，“我看你是太闲了，赶快回家吃饭。”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回家查。”

　　门还开着，沈延舟警告道：“别给我惹麻烦，也别打扰别人，听到没有。”

　　赵晚慕把盅递到沈延舟面前，“你喝了，我就不给你惹麻烦。”

　　沈延舟接了过来，开玩笑地问，“我喝了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赵晚慕还是不明白。

　　沈延舟想，这就是年龄差异吧，他开个玩笑，她都get不到点。还谈恋爱，对牛弹琴还差不多。

　　“没什么。”他催她回家，“以后不许再来敲我家的门。”

　　赵晚慕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关上了门。

　　真无情，真别扭，真搞不懂。

　　……

　　沈延舟不说女孩的名字，赵晚慕就自己去找。

　　他们学校有校内网，同学们经常会在上面互相添加信息，交流学习资料。当然也有泡泡论坛，大家都在上面评选学校的校花和校草。

　　校花是叫白若希的女孩，校草是沈延舟。

　　赵晚慕一点都不奇怪，她点进高三的阵营，搜索沈延舟的关键字，每次都能弹出很多评论，其中表白居大多数。

　　意料之中。

　　赵晚慕是在表白墙的留言板上找到长发女孩的。她用的是自己的照片，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整体感觉相似。

　　她点进去，看到了女孩的个人日志，更新停留在凌晨，“月色美好，青春有限，想明天告诉他，我的心意。”

　　看到这条，赵晚慕基本确定了她就是今天的长发女孩。

　　赵晚慕注册了一个账号，叫做“Z”，然后真心地私信了长发女孩，表明身份，直接道歉。她自己读了两遍，感觉还挺诚恳的，便点击了发送。

　　对方没有回复，估计是没在线。

　　赵晚慕又点开长发女孩的关注，在三百多个关注里面，一个个点开筛查，终于在底部看到了一个叫S的账号，他的头像就是白色背景里黑色线条描绘的一叶扁舟。

　　“还挺好看。”

　　赵晚慕关注了S并迅速私信：猜猜我是谁。

　　她想试一试沈延舟会不会在线，但消息同样石沉大海了。

　　赵晚慕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拿到沈延舟的联系方式。

　　不过，她又很庆幸，现在住得这么近，想走丢也很难。

　　……

　　赵晚慕知道高三学习忙，她心中有分寸，也没有因为住得近就去打扰沈延舟。

　　可她发现，没有主动就没有故事，即便住在沈延舟的对面，两个人碰上面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赵晚慕按照从前的上学时间，竟然再也没有碰到沈延舟的面。她竖起耳朵听楼道里关门的声音，都没能听到动静，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三是体育课。北城一中的体育课丰富多彩，有健美操、排球、羽毛球，还有游泳。

　　高一的新生一律从上游泳课开始，高三学生可以任选课程。

　　北城一中的游泳馆很大，不露天，共八个赛道，男女混合。高一新生大多数都第一次上游泳课，男生们咋咋呼呼，女生们都不太好意思，遇到穿着较为暴露的女孩子，无论男女，都不免多看两眼。

　　赵晚慕本来要穿自己以前的泳衣，让张妈送过来。没想到张妈说，爷爷不让自己穿从前的衣服，大多数都得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去买。

　　她倒是不太在乎，跟着张妈在北城的批发市场里逛了一个小时，随手在体育店里买了一套。

　　以前在国际学校的小学部时，老师就教过游泳，初中也在学校游过几回，大概知道同年龄的男生们没有见过世面，容易乱瞟，所以她直接选了中规中矩的黑色泳衣，把自己完整包裹了起来。

　　体育课一节四十五分钟，老师教了基础的动作后，就放任同学们下水，会游的可以游，不会的就泡着。

　　男生、女生们各自聚成一堆，也有男生和女生互相撩水互相打闹的 。

　　赵晚慕坐在水池的边上，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看向四周，突然看到对面的章纯如，正沿着水池边走，而一个脸熟的身影故意撞向她，把她撞进了水里。

　　章纯如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着，始作俑者却在一旁笑嘻嘻地帮她喊救命。

　　她还记得上次小卖部，那个人嘲笑章纯如的鞋开胶。

　　赵晚慕也没管三七二十一，一跃而下，往章纯如的方向游过去，不过她已经被自己的同桌沈行救了上岸。

　　那个女孩见状还奚落，“哇，章纯如好羡慕你，能被沈行捞上来。”

　　沈行刚刚开始发育，身高才一米七，在一米八的深水区里，沈行拖着章纯如的脚才把她送上岸。他看着水淋淋的女孩子，在水中飘着，听到对方轻声的谢谢后，脸不由得红了。

　　他没说不用谢，而是对奚落的人说：“你能不能闭嘴？”

　　章纯如看着沈行不悦地游走，自己也拖着一身的水，自行离开了。

　　赵晚慕追了上去，她给章纯如递浴巾，问：“你没事吧？”

　　章纯如摇摇头，“没事。他们也没本事把我淹死。”

　　她抬头一笑，眼神里带着对那些人的轻蔑，看起来却让人心疼。

　　赵晚慕趁机还了章纯如的钱，说：“章纯如，你有想过报复回去吗？”

　　总被欺负也不是办法。

　　章纯如低着头，“初中的时候报复过一回，后来被她们带着全班孤立了。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也没告诉任何人，再后来，我就不反抗了。”

　　赵晚慕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诉爸妈，迎来的却是章纯如另外一句话。

　　她说，“她们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百般欺负，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与其让爸妈干着急，她宁愿忍着。

　　“高中三年，你也忍下去吗？”

　　章纯如反问：“你被孤立过吗？”

　　“被孤立的滋味不好受，现在才高一，我不想被孤立三年。”章纯如擦干了头发，脸上表情淡淡的。

　　或许是被孤立的回忆刺激到了她，章纯如突然抬头问赵晚慕，“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赵晚慕微微愣住，朋友是这么交的吗？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王灿灿成为朋友的过程，那时候她上五年级，王灿灿从南方刚转过来，百般不适应，也总被班上的同学笑话。

　　她的那些同学，年纪虽小，虚荣心却强过成年人。个头矮矮的，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只根据家庭背景交朋友。

　　王灿灿家里做的是食品链，属于所有产业的底部，在班里很不受同学的重视。有一次，她在实验课上被一个同学故意换掉了搭档，赵晚慕看王灿灿有些难堪，便主动和她一起完成了任务。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来到北城一中，她似乎还没有新的朋友。

　　章纯如看赵晚慕没说话，又笑了笑，“没关系，我瞎问的。”

　　章纯如拎着东西离开了，但身后又响起了赵晚慕的声音，“章纯如，下节课你也要来上哦。”

　　我会送上我作为朋友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