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几梦》叶景

3、梦中情人

　　“这么早就睡觉啊，南柯，”妈妈有点奇怪地看着我，“这才晚上七点啊。”

　　“妈妈我以后都想早睡，我想好好学习。”我扯了一个谎。

　　妈妈不疑有他，帮我捻好了被角。

　　“好了，小柯，睡吧。”妈妈温柔笑着帮我关了灯。

　　我转头，看到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如果梦里的你就是照片上的那个男孩，那为什么我们没有一直在一起呢？

　　怀着满心疑问，我睡着了。

　　一夜无梦。

　　以往的我肯定会因为这样好的睡眠质量开心很久，可是现在的我，只想陷入梦境，去见他！

　　不怕，还有第二天，第三天……我们总会相遇的。

　　可是事与愿违。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梦见他了。

　　“啪！”妈妈把一堆报纸甩在了我的脸上，“谁让你去调查这些的？”

　　“我不是说过了，让你忘记吗！”

　　我默默捡起报纸，上面刺眼的“轮船爆炸，几乎无人生还”的标题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其实，妈妈是不敢吧，”我头一次顶撞了母亲，“你也不敢去回忆对吧，你骗我说，只有我们两个，但是……”

　　“啪！”

　　妈妈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妈妈，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我很认真地看着妈妈，她的鬓角已经变白，我看到她头顶又多了几缕白发。

　　她心里压着的太多了。

　　她以为让我忘记就是保护我，可是，藏在心里的爱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这些天，我查到了很多资料。

　　我知道有个男孩冒死救下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我。

　　那个男孩就是梦里的男人吧，他该多疼，他当时才十三岁啊……

　　对不起，哥哥，我回忆不起过去，但是十八岁的我也重新喜欢上了你。

　　妈妈最后听了我的建议，她住院治疗了。

　　“妈妈放心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乖巧地说，妈妈这才放心拿起行李箱走了，她走了以后，我才放松了下来……

　　直到饭点。

　　“哎呀，饭糊掉了！”

　　“哎呀，碗碎了！”

　　“唉，好想有个照顾自己的哥哥……”想到这，我沉默了，闭眼的一瞬间，记忆里慢慢浮现出了一个男孩挺拔的背影，他总是在照顾我，保护我……

　　是你吗，哥哥……我好像慢慢一点点想起来了呢。

　　在高考前几天，小悦生日，她成年了。

　　“南柯，今天我生日，来参加我的生日趴吧？”同桌小悦趴在我的肩膀上，撒娇着。

　　“好呀~”

　　周末。

　　我穿上了一条黄颜色的裙子，那是我偶然间看到的，一瞬间就被吸引了，我花光了零花钱，才买上了它。

　　“哇！南柯，今天你好好看！”小悦看到我笑着跑了过来，“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我和顾辰在一起了！”

　　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祝福你们呀！”我笑着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递给了她，“谢谢小悦邀请我哦！”

　　很感谢，让我遇到她，明明知道我和顾辰在一起过，对我也没有丝毫芥蒂。

　　“南柯，今天你很漂亮哦~抢了我们主角风头啦哈哈哈！”其他不太熟的同学也在场，她们笑着打趣。

　　我笑着接过了小悦递来的蛋糕，毫无疑问，我是幸福的，生活的地方没有什么阴暗，没有勾心斗角，平淡又美好。

　　但是我就是想要他，怎么办？

　　余光看到坐在顾辰身边的男孩，他似乎在看着我。

　　“来，南柯，唱一首歌。”小悦把话筒递给了我，“来，小磊，和我们南柯一起合唱吧~”

　　小磊就是那个一直看着我的男孩。

　　大屏幕上放着《小酒窝》。

　　我本想拒绝，但是我脑海中闪过他吃醋的样子……

　　“好呀~”我笑着接过话筒，深情合唱。

　　一曲毕。

　　“哇！在一起！在一起！”大家鼓掌，带头起哄，我看到小磊脸红了。

　　“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南柯同学？”他看着很腼腆，低头把微信二维码递过来。

　　“好，”我直接掏出手机扫上了他，备注“预备男朋友一号”。

　　“以后有什么社交活动就叫上我哦，”我笑，“我正好单身。”

　　“好！”小悦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她说到做到，带我去喝遍了城市的酒吧，唱烂了KTV，玩遍了剧本杀。

　　果然，在这样浑浑噩噩几天，在我醉醺醺地偷偷回到家之后。

　　我被一双手掐住了脖子。

　　他入梦了。

　　“咳咳……”感受到脖子上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我知道，他终于起了杀心。

　　我没有挣扎。

　　随着他掐的越来越紧，我眼前慢慢地模糊了起来……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他放开了手。

　　“咳咳！”我剧烈地咳嗦了起来，因为疼痛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他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温柔安慰我，而是沉默地看着我。

　　就在我看向他时，他突然上前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唔！”

　　“叫我哥哥！”身上的男人粗暴地堵住了我的嘴，不给我一丝喘气的时间。

　　“哥哥……我……”

　　“还敢不敢了？”他语气冷漠，但是我却听出来一丝心疼。

　　“敢。”

　　“什么？”他震惊停下动作，似是不解我为何如此回答。

　　“哥哥，你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突然问道，“我，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精神病？”

　　我好怕一切皆是空梦一场。

　　“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南柯！”面前的男人似乎被我激怒了，“你就不怕我吗？”

　　“不怕我把你杀了，永远陪着我吗？”

　　“哦，”我笑，“随你。”

　　求之不得。

　　如果他真的是鬼，我只想陪着他，永远。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又是抱着我狠狠亲了半天……

　　第二天早上，我再一次迟到了。

　　“南柯！再过几天就高考了！你这几天和李悦出去鬼混，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给我滚出去罚站！”

　　我无所谓地和同桌小悦站在门口，余光我看到顾辰站了起来。

　　“老师为什么不罚我？”

　　“我是李悦的男朋友！我要陪她！”

　　他在全班惊讶的瞩目下，走了出来，身后是怒吼的班主任。

　　呵，渣男，之前说喜欢我，随意抛弃我，现在对小悦却是不离不弃。

　　好像只有他在乎我了，即使他无时不刻想杀我。

　　其实，我想了想，死了能陪他一起做鬼也不错。

　　“哥哥，”我发现最近他出现在我梦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哥哥不要离开我……”

　　“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男人温柔地抱住了我，“哥哥喜欢你。”

　　“哥哥~”我撒娇。

　　“唉，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他从被后抱住了我，“以后，我不会在梦里欺负你了，小南柯，你长大了，要好好学习知道吗？不会的题目……”

　　他说完这几句话，眼神黯淡。

　　“哥哥教不了你了，小笨蛋，以后要靠你自己啦。”

　　“好好学习，替我好好活着，知道了吗？”

　　“不要再沉浸在梦里了……哥哥已经死了。”

　　“不！”我在梦里紧紧抱着他，“我想一直陪着哥哥，即使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南柯！听话！”

　　“哥哥——”

　　我尖叫着从梦里醒来。

　　“哥哥……”我抱着枕头嚎啕大哭，“哥哥，我好难受……”

　　第二天，我高烧不退。

　　“小南柯，怎么了？”妈妈着急地守在我的病床边，我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恍惚中，我梦到了他。

　　我记得他答应我要给我扎辫子的。

　　“哥哥，你来啦~”我冲他撒娇。

　　“小南柯，哥哥不能再继续陪在你身边了，”他摸摸我的头，“你都生病了……”

　　“不要不要！生病那是我自己踢掉了被子，不关哥哥的事情的！”我急忙说道。

　　“哥哥是来向你道别的……”

　　“不准！”我捂住了他的嘴，我害怕，害怕再次与他分离。

　　“哥哥，我记得你说过我长大了就给我扎辫子……”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哥哥却温柔地抱住我，“小南柯，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点头，“哥哥，我的记忆在慢慢地回来……所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

　　“……好。”他叹气。

　　我在梦里，踮起脚主动吻了哥哥。

　　最后他按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离开，我们彼此呼吸交融。

　　“医生，没检查出来什么吗？”我看到妈妈焦急地拉着医生，“我家南柯怎么烧还没退？”

　　“我们也检查不出来原因……”医生面露难色，“病人家属还是把孩子带回家看看吧，说不定不是在医学范围以内。”

　　很明显的暗示。

　　我闻言，有点慌张，如果去找那方面的去看，哥哥会不会被发现？

　　不行！

　　“我不愿意！”在妈妈第十次好说歹说劝说我之后，她失去了耐心，直接强硬地带我回了家。

　　在家的这几天，妈妈到处在找神婆。

　　而我，每晚和哥哥幽会。

　　烧一直退不下。

　　“小南柯，哥哥再不走，你就要一直发烧了……”这次我没有看到哥哥的脸，只感觉到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凉凉的没有丝毫温度，却让我舒服了不少。

　　随后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鼻子上，唇上……

　　“唔……”我舒服地呢喃出声，“哥哥……别走……”

　　身上都触感消失了，我从梦中醒来，这次哥哥不告而别。

　　绝望袭来。

　　我急忙冲出房间，却看到了一个穿着奇怪的神婆，她的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站着憔悴，神色紧张的妈妈。

　　“他走了。”我听到神婆这么说。

　　“是不是你们？”我顾不得什么礼数，冲到了他们面前，尖叫着，“是不是你们赶走了他！”

　　“南柯！”妈妈悲痛地看着我，“你清醒一点好吗？”

　　“清醒？你让我怎么清醒？”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酸涩，“你自己呢？你难受吗！”

　　“我明明忘了他，可是还是喜欢上他了，妈妈，求你了——”

　　我几乎是快要跪下苦苦哀求着。

　　“……不行，”妈妈不忍看到我这样，她蹲下抱着我，“乖，什么都不记得不就好了吗？”

　　“我宁愿一直记着，也不愿意忘记！”

　　那段记忆肯定很美好，能让我在失忆的情况下还对他怦然心动的记忆，肯定是十足珍贵。

　　看到我这么倔强，妈妈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看到她的眼神，我知道，她又犯病了。

　　我早就知道，她有病，在那场意外之后，她经常对着空气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每晚她都会重复这几个字，就连做梦嘴里喊着的都是“对不起”。

　　我知道，她很愧疚，我也是，如果当时我也死了就好了。

　　起码……我们现在还可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