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 月》夜何其

8、思君令人老，轩车何来迟。

　　射日之后，人们都对后羿敬若神明，后羿的事迹也被广为流传，常常会有远方的客人来访，弄得后羿苦恼无奈的很，他本就不是到处宣扬自己的人，每每这时，也由我热些酒菜，招呼来人，灌的人醉了，这一下也就晃过去了。
　　今日明月特别皎洁。我和后羿在屋前搭了个小藤院，坐在凳子上逗蛐蛐儿。忽然觉得身侧多了一人，我和后羿同时望过去，一个矮小的老头儿。
　　小老头儿朝我们作了个揖，“打搅了，在下是王母娘娘跟前伺候着的小仙。”我和后羿都是一惊。连忙起了身。
　　“二位不必慌张，”仙老头双手递上来一个小药瓶。“王母娘娘念后羿射日有功，特赐二位仙丹两枚，此仙丹若服一枚可长生不老，二枚均服。”先老头顿了一顿。“啧啧，那便可以成仙了。”仙老头把瓶子塞到后羿手上，躬躬身子就不见了。
　　“后羿。”
　　“嗯?”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他走的时候有点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是吗？”
　　“是啊。”
　　“那我们不要这仙丹了。仍了吧。”
　　“好，嗯，不好。万一王母娘娘怪罪下来可不好。”
　　“那你随便找个位置放着。”
　　讲到这里我和后羿都笑了。

　　从爹娘那里回来，时间的晚了些，我进厨房做饭菜。听到又客人来。暗自一笑，后羿又要头疼了。来人是个豪气汉子，叫洛夷。极爱喝酒。我又热了许多酒端了上来。和后羿一并听他讲故事。
　　洛夷居住在洛河流域的有洛氏，那是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很多年前，有洛氏族来了一位很美丽的仙子宓儿，她加入到有洛氏当中，教会了有洛氏百姓结网捕鱼，还把从父亲那儿学来的狩猎、养畜、放牧的好方法也教给了有洛氏的人们。闲暇之时，宓儿会拿起七弦琴，奏起优美动听的乐曲。可是有一天，黄河里的河伯化成一条白龙，在洛河里掀起轩然大波，吞没了宓儿。
　　“在有洛氏，宓儿就是我们的洛神。可是我们无力救洛神出来。”洛夷说得悲愤，突然匍匐下身子。“后羿侠士，我代表我们有洛氏请求你，救出我们的洛神。”后羿和我都起身扶他，他不起来，一定要后羿答应跟他同往救出洛神来。

　　我送后羿一直送到村口，我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我回快些回来的。”
　　我点点头，黯然靠在他肩头。“路途遥远，一路小心，我等你回来。”
　　他厚实的大手扶在我后脑，下颚抵住我的额头。“若不是路途太远，又要经过荆棘丛林，我真想带你一同去。照顾我自己，回来可不要给我看到你又憔悴又瘦，一个人住着太孤单，过去和爹娘一起住，也好让我放心。”
　　“嗯，如果河伯太难缠，后羿我们可以去求王母娘娘。”
　　“乖，我走了。”
　　后羿和洛夷与我告别，便踏上了行程。
　　我追着跑，“后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他转身朝我挥挥手。两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于天际。
　　后羿离开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无精打采的时光。我每天守着时间守着念想，怀着担忧怀着期盼。
　　我在小院中种了些花花草草，每日里也多了些事情打发时间。偶尔我也回去看看爹娘，但我没有提到后羿去有洛氏的事情，我清早去下午回，如以往一样，爹娘以为后羿还是每天出去打猎。
　　从后羿离开的第一天起，我每天都在院子的小木柱子上刻上一个“后羿”。我希望刻上小小的一圈时，后羿就回来了。
　　我绣的锦帕堆满了篮子，屋外的树叶都发了芽，我的头发又长长了好多，我为后羿做了好几套衣服，好几双鞋子。我又出去在小木柱子上刻字，突然发现已经没有地方给我刻了。
　　后羿，你怎么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