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 月》夜何其

5、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天色微亮，公鸡鸣啼，我的眼皮子开始打架。昏昏的就睡着了，还没睡着一会。就听见爹娘在喊我起床。“嫦娥，起来了，今天去看外婆了。我和你爹去做些新鲜菜，你去把我前些日子给外婆做的衣服打包好。”娘说完就出了我房门，我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又睡过去。
　　又没过的一会儿，娘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嫦娥，你这孩子，怎么又睡过去了。起来起来了。”娘说着就过来拉我，我慌慌忙忙起来，把外婆的新衣物打包，随手拿了件薄衣衫穿着就出了门。清晨雾深露重，我就只觉得身上冷，人也倦。
　　在从外婆家中往回的路上，身上更是乏力，今日觉得溪水上的小石子真是小，踩上去都不稳，我走得歪歪斜斜，眼皮子突然一阖，脚下一滑，人就掉到溪水里去，溪水本来不深，可脚下都是光滑的小石子，我站不稳，整个人摔下去，顺着水流往前冲啊冲，我听见爹娘跟着后面喊我。突然水流一个急转，爹要抓住我的手也落了空，我顿时觉得身上一股彻骨的寒凉，接着就失去了只觉。
　　我微微转醒时，就听见娘在抽泣，爹在说：“大夫，大夫，你再看看我女儿。”然后就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叹气，“这位姑娘本来就身子弱，又掉到了寒潭里头，我，我医术不济，无能为力啊。”
　　我很费力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就看到两个人影子。我张口想叫爹娘，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大夫，我给你跪下，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女儿，你救救我女儿吧，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大夫硬是把我要跪下的爹给托住。“我倒是听过一个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在花石村的那片林子深处，那座极高极陡峭的山上，有一位高人，那高人是一位神医，五十年前，花石村那场瘟疫，就是那位神医出手相救才活得那么多人的性命。只是，只是这样算来，那位高人恐怕都已经仙逝了……”
　　娘的抽泣声更大了，“这，这可怎么办？”
　　“我去，我去，她娘，你别哭了，我这就背着我们女儿去瞧瞧。”
　　大夫又叹了一口气。“不要说你这把年纪，能背着你女儿走这么远的路，就是行，那里蛇兽出没，山险陡峭，你怎么去得了。”
　　爹娘都是伤痛到哑然。大夫又接着说：“有个人倒是可能做的到，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
　　爹娘正要张口询问，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身材魁梧，一身黑衣。
　　“大夫是在说在下吗？”
　　我更费力的要睁开眼睛，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晃动。他朝着我爹娘还有大夫抱拳到：“在下后羿，愿带二老的女儿去求那位高人治病。”
　　爹娘还在诧异之中。大夫急急拉了后羿来我床边：“快快，这姑娘一刻也耽搁不得。”后羿打横将我抱起，我看到他将我那只束发的带子放在我床头。”

　　我很倦很倦，现在好了，我可以很安心的睡一下。

　　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上疼痛难挡，浑身好像火烧一样，一会子体温渐渐下去，那种寒冷和炙热感都没有了。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一个脏兮兮的老头，他看我醒来，竟然咧嘴一笑。
　　“后羿小兄弟，你媳妇醒来了？”声音大的震得我耳朵疼。等我会过神来，顿时觉得满脸发烫，这个老不羞。
　　后羿叫他怪老兄，这两个兄弟也真是奇怪，年纪差的好多，一个寡言少语，一个讲个不停。年纪小的老成，年纪老的又顽皮。我身上还是乏力，就看着怪老兄一刻也不停的转悠，听着怪老兄一分也不停的讲话。原来他们两人还是几年前认识的，那时后羿误闯了怪老兄的阵法，走不出去心下恼怒，把他的桩子都毁了，怪老兄哇呀呀气的不行，硬是缠着后羿打了一天一夜。两个人都打的筋疲力尽坐着地上喘大气的时候，怪老兄非要认了后羿这个弟弟。
　　要下山的时候，后羿走到我身边，一时很无措的样子。怪老兄笑嘻嘻的迎过来：“后羿，你不好意思抱你媳妇了么？你可是一路抱着她来的，要不你背她下去也行？”后羿黝黑的脸色竟然透出绯红来。矮下身子把我背过去。
　　临出门的时候，在桌子旁喝着小酒的怪老兄突然说：“后羿，你这媳妇长的跟月宫仙女似的，你可要好好对她。”后羿和我都是愣了一愣。说我像月宫仙女，这可是头一遭。
　　下到山脚，夜还是深了，后羿找到一个山洞，生了火，铺了厚厚的草垛子。真软呵，比家里的床铺子还软。火生的旺，热气暖着身子很舒服。后羿对着我坐着，两人相对无语。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经意他问到。
　　我张口欲言，嗓子一阵干涩轻咳了几声。后羿连忙取出怪老兄为我们准备的水喂给我喝。喝过水舒服多了，但是还是难得出声。我将后羿的手反扑于我的手掌，在他粗糙的掌心写下“嫦娥”两个字。
　　“嫦娥。”他默默念着。暗夜的月光洒在山洞口更添了幽静，我只是觉得，这一刻再久些，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我在家养病的那两天，他天天都来，每天会打不同的奇珍野兽给我补身子。待到第三日，我身子全好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麻雀停在窗台上叽叽喳喳，我穿了件鹅黄的衫子，这明亮亮的颜色瞧着人心情都很好。我走到后院，看到爹娘还有后羿都在。娘一看到我就掩着嘴笑，爹看这着我也是笑，一把拉了娘就走去前院。我莫名其名的看着后羿，他伸手招呼我过去。
　　“来，嫦娥。”
　　这一声“嫦娥”听得我满是温暖和羞涩。我过去乖巧巧的坐在他的身边，斜着头看他。
　　“后羿，你和我爹娘说什么，怎么他们笑的古古怪怪的。”
　　后羿握着我的手说：“你爹娘不要你了？”
　　我咯咯一笑。“胡说。”
　　“你爹娘真的不要你了。”后羿一脸严肃。
　　这下我更是狐疑了。我嘟着嘴瞧着他。不不意他竟然俯过身子亲了我一下。
　　“嫦娥，你要做我的妻子，你要跟我回去，你爹娘不养你了。”我本来要捶他的手就这么呆在半空中。不一会儿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真是女生外向，我听到后羿说我要跟他回去，我心里无比的高兴。
　　然后我就成了后羿的妻子，那天我娘给我穿上好漂亮好红艳的喜服，娘哭的眼泪汪汪的，她说，她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嫁人了，她说她的宝贝女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娘子。我看着铜镜里的新娘子，红衣似火，娇艳无双。
　　娘递给我一个细木棍子。
　　“娘，这是什么？”
　　“这是家传之宝，其实娘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不过你外婆给我的时候说，这个细木棍子能打狐狸。宝贵的很呢。”
　　我细细看着这跟棍子，是黄杨桃木的，上面刻着暗花，还挺好看。我心中暗笑，这样一个棍子，也不知是怎么个说法能打狐狸，打什么狐狸，不是有后羿吗，他可是打猎的神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