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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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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将至,鳞次栉比的屋宇从一夜沉寂中逐渐苏醒。茶铺,酒楼,小贩卷开了竹帘,
迎接新客。
城北隐隐有吹吹打打的声音,这头掌柜的就已经点着了鞭炮,
噼噼啪啪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洛阳城,傲视众人探花郎的赏面。
祈桡捂着耳朵一道烟跑远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又不是娶媳妇,又吹又打又放炮的。”
碰巧路过官道,平日里因同乡的都是旧相识,祈桡也就摇首摆尾地混在这道上游走,
此时远处隐约有了人对,却瞧不大清楚,祈桡心思一动,
朝那方扒了扒眼皮,又端着架势骂了几句,解解心头所谓的“悔恨苍天”,
才撒丫子抄小道回酒家去了。
大门边的炮竹依旧热闹,祈桡兜了一眼,晃到后厢摸了个包子,
才倒满茶壶到大堂外想给掌柜的献献殷勤。
不想人群已接踵而至,满面堆笑的老掌柜拨开人群扑倒在地:
“随大人一路辛苦了,此茶是小店的私品,大人勿嫌弃。”
祈桡心里正骂着这老狐狸装模作样,一面也转头见见这才华斐然的少年郎。
汗血宝马上的风华,何止于三千!
青瀑飘扬,朗目如丝,当真是……人如碧树!
琥珀流光的眼眸不经意间滑过祈桡的脸,嘴角竟溢出笑意,一如西月。
翻身下马衣袂飞扬,人群层层屈膝,只有愣在那里的祈桡双手托着茶盘眼见着
青丝蓝衣人云步摇近。
纤指绕过杯口,看得祈桡眼睛都直了。
轻碰其唇角,随即又放下,那人眯了眯星目,笑道:
“私茶?看来掌柜真是清贫以作则。”
看着掌柜惊慌而不知其然地抬起头,祈桡一回思……完了!
本是用来糊弄味觉退化的老掌柜的假货,谁知竟被这随大人抢了一步在先。
怔愣中觉得有人在扯自己裤脚,转脸只见掌柜的幽怨的眼神。
此时才大惊失色,慌忙下跪磕头喊小人该死,只是跪前还不忘颤颤瞅眼探花郎的正目。
待随以墨进了店,掌柜的才狠狠剜了祈桡一眼:“再出甚么错,当心小命!”
祈桡打了个哆嗦,是因为掌柜那鼓得像鱼泡一样的眼球。
正午的酒堂人声鼎沸,祈桡每每恍惚着像是五月的花会庆典。
这探花郎果是出自温润多雨的江南大家,不说风流才子的玉树临风,
自本的纨绔味道却不失漠北的豪爽和边疆的凛然。
……
“唰——”随以墨收了桃扇,受得满堂贺喜。
老掌柜唤人拿来了红纸一面磨墨一面堆着笑向探花郎道这店铺的悠久历史。
随以墨与人谈笑风生,失不余力片片展露头角。
乡人皆啧啧赞道,好一个周正的文昌郎!
随以墨台币凤飞龙舞洋洋落在红宣纸上:丹青墨竹染牡丹,映红麦酒扬暮霞。
自是探花郎的无心之作,却喜得掌柜开颜。
抬了木梯望登门贴上,众人都围了去,落得这随大人在厅中饮独酒。
些许是不大胜酒量,随大人的玉面上镀了层红莲,长眸微微迷离了些。
坐在门槛上的祈桡抬眼有意无意向随以墨身上一瞟,不碰巧恰好对上了人那双潋滟的眸子。
“给我上杯茶来。”随以墨微微提起嘴角,端着酒杯往雕花椅上一坐。
小厮与朝廷命官对视就是欺君,祈桡只得低首称是,尽管心头委实不得瑟随大人。
一级甘露注入玉兰瓷杯,端入茶盘,祈桡托着上前,原本目光中甘露的琥珀色似一圆盘,
随后见伸前一只手,指骨分明纤而不细。分明感到有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无奈人家探花郎得罪不得,就是打你骂你也须受着。
“你叫祈桡?”
祈桡私下一惊,难不成果真是那假茶惹着这朝廷命官儿了,招着别人还把自己的名儿给记上一账。
“正是卑民。”诚惶诚恐地回道。
一声轻笑,是水软山温的江南子弟特有的风流。
“祈桡?祈饶?……哈哈……怎得如此个名儿。”
俊朗的探花郎有失仪态地笑出声,祈桡被句面下的轻蔑之意恼了恼,
心头道:面相生得像个娘们不说,嘴皮子却比娘们还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