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思眠》桢桢而上

10、第十章 秘密

　　冬日的暖阳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一节枯燥无味的数学课上完，江眠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又困又累。
　　她烦躁地盯着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叹了口气。
　　本想先让大脑暂时放空下，喊程梦一起去上厕所，可江眠见她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就没再去打扰她。
　　走出教室，呼吸着来自冬日的冷冽的气息，江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冷风吹走了些许倦意与烦躁，让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在厕所的隔间内，她听着两三人群谈笑议论着，突然有些羡慕又有些孤独感。
　　自己要是能有他们这么健谈开朗就好了。
　　内心独自失落着，在洗手时江眠没想到能遇到林冉。
　　林冉见到江眠也是一愣，随即换上一副讥讽且不屑的表情。
　　江眠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那样的表情看着自己，被盯着不自在的她转身离开。
　　走廊上，林冉在身后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江眠不想与她有过多纠缠，生怕再被别人看见传出些别的乱七八糟的谣言来。
　　想到这，她警惕地朝后退了两步。
　　林冉依旧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她不甚在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眠，随即凑到江眠耳旁说道：“你应该很得意吧，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和姜执扯上了关系。”
　　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恨。
　　随即她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以为姜执喜欢你吗？别做梦了，像他那样的人永远都不会认真去喜欢一个人，况且他还……”
　　不等林冉将后面的话说完，江眠就被人拉到身后，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你在和她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熟悉的低沉的嗓音，熟悉的柠檬香味，江眠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他的尾音上扬着，虽然是疑问句却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在姜执面前，林冉似乎又变成那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她咬着下唇有些局促。
　　见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姜执随即转头看向江眠：“她刚才在和你说什么？”
　　江眠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幽深似漩涡像能洞察自己的一切，却叫人看不清他。她只犹豫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没和我说什么。”
　　江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只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此刻好像应该要撒这个谎。
　　因为刚才在他的眼神中，他似乎窥见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她确实感觉到了，在姜执询问自己之前，江眠就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着似乎很紧张，只不过他隐藏得很好。
　　姜执还是不太相信于是追问道：“真的没说什么吗？”
　　江眠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她看见姜执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似乎松了口气。这让江眠更好奇姜执身上有什么秘密了。
　　“那就好，以后少搭理她。”姜执假装随意地叮嘱着江眠。
　　江眠轻声答应着，不想在这多待，于是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本来姜执也想找理由支走她的，见她自己要离开便爽快答应了，看着她的背影走进了教室，他才收回视线。
　　他收起脸上和煦的笑容，一脸冷漠的盯着眼前的人。
　　“你刚才想和她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冬日凛冽的寒风还冷，让林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随即她又意识到什么，就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在笑啊，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姜执。”
　　林冉不再装，又恢复成一幅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的模样，“从前是我错了，不该对你抱有期待的。还试图治愈你，果然是我太天真了。”
　　姜执听着她一番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的言论，皱了皱眉。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你这样的人不值得被爱。”
　　说完这话后，林冉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姜执就那样在原地站了许久，一动不动，任凭寒风将他的脸颊吹得有些僵硬。
　　是啊，他这样的人确实不值得被爱。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步走向教室。
　　回到教室后，江眠脑中一直回想着林冉未说完的话。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会让林冉露出那样的表情，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种同情。
　　江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同情？
　　她赶忙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驱走，安慰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不再烦心这些，她又着手去消化还未完成的数学难题。
　　没多久，姜执回来了。
　　江眠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执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到底还是没去打扰江眠。
　　他侧头望向窗外，紧皱着眉头思索什么。
　　课间，江眠一脸忐忑的被刘尘叫进办公室。
　　“江眠，你的校服要去教务处那里领。你知道教务处在哪吗？”
　　江眠乖巧地摇了摇头。
　　刘尘有些苦恼自己有事暂时还走不开，视线扫过一旁的一个男生，他的眼神一亮。
　　“那个，许初，你过来一下。”
　　那个被刘尘叫许初的男生，一脸疑惑地走近他们。
　　“怎么了刘老师？”
　　“那个，我马上要去开会了，这个同学是我们班新来的你带她去领一下新校服。”
　　许初抬头看了一眼江眠，朝她温和一笑。
　　“好的老师。”
　　趁他们说话的间隙，江眠偷偷观察着眼前的男生。
　　男生长得很好看，一头微微凌乱的碎发，剑眉星目，笑起来很温柔，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的身上不像姜执一样有一股冷漠凉薄之感，他整个人很温和，是一种阳光的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刘尘结束了和那个男生的谈话，又嘱咐了几句便连忙赶着去开会。
　　“走吗？”许初温柔地询问着江眠。
　　江眠没察觉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太久，于是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轻声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地走在去教务处的路上。大概还遗留着刚才的尴尬的氛围，谁也没开口说话。
　　正当江眠纠结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时，一旁的男生率先开了口。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许初，言午许，初晓的初。是高二四班的。”
　　他的眉目温润柔和，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言谈举止得体且大方。
　　江眠有一瞬间的愣神，人长得好看又乐于助人，声音还好听。
　　“你好，我叫江眠。江河的江，春眠不觉晓的眠。我是刚转到高二五班的。”
　　许初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长相可爱，但气质却带着股清冷的意味，一身简单利落的打扮，让人看着很舒服。
　　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脸上有着一个不明显的梨涡。
　　许初看着她的笑颜，微微出神。
　　江眠见许初盯着自己许久，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学长？”
　　许初轻咳一声，尴尬地收回了目光，“没什么，走吧江同学。”
　　他又顿了顿，然后又开口：“你是为什么转学到这里来的啊？”
　　江眠低头敛去情绪，没有回答。
　　怎么感觉每个人都会询问她这个问题？昨天姜执他们也是。
　　许初见她低头沉默着，便明白她的不愿意也没再追问下去，于是贴心地换了个话题。
　　“那个，在学校还适应嘛，第一天来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随即，脑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现姜执迎着光看向她的那副画面。
　　她的面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哦。那就好，你是不是还没逛过学校呢，等会我带你去逛一逛吧。”
　　许初提议带她逛一逛学校，但江眠以有事为由，委婉地拒绝了。
　　和不熟的人一起逛校园，想想就有些尴尬。
　　许初倒也不恼，只说下次有机会带她去看篮球赛。
　　江眠也不好拒绝，只能含糊不清地敷衍着答应了。
　　她怀抱着刚领到的新校服，和许初一起慢慢地走回教室。
　　路过篮球场时，想起许初说要带她看篮球赛的话，便忍不住朝里张望了一下。
　　对于毫无运动细胞的她来说，篮球什么的简直比那数学题还难。
　　然后，她又想起来还没写完的数学题。叹了口气，一阵头疼。随即不再多看，江眠加快了脚步离开。
　　但她的身影在一众身穿校服的学生中，显得格外突兀，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江眠低着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篮球场内，蒋旭眼见率先发现了江眠的身影，本想喊姜执来看，但很快又发现她身旁的许初。
　　蒋旭准备叫住他的动作一顿，随即眯了眯眼，语气不明的朝一旁的姜执说道：“你的小同桌和许初在一起呢。”
　　姜执抽烟的动作一顿，眼神里透露着丝丝危险的意味。
　　“哪呢？”
　　蒋旭朝篮球场外的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呢。”
　　姜执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身旁跟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男生，女生急匆匆地往前走着，期间又被旁边的男生叫住聊着些什么，女生微微侧头认真聆听着，姜执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孩的轻笑声。
　　姜执越看越觉得碍眼，偏偏一旁的蒋旭还不怕死地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哎呀，这俩人看起来相谈甚欢啊，你别说俩个人站在一起是不是还挺般配的。”
　　听见蒋旭的话，陆山傻呵呵地附和着：“确实，江眠和他站在一起还挺搭的。”
　　话说完，蒋旭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去看姜执的脸色。
　　果然，脸色更黑了，阴沉的能吓死人。
　　蒋旭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陆山不会被姜执揍一顿，又用同情的眼神瞥了眼陆山。
　　姜执冷冷地开口：“你说他们俩还挺般配？”
　　陆山这个神经大条的还没意识到姜执语气中已经带着不悦，继续说道：“是啊，两个人看着就像那种好同学的模样，看着就挺……”
　　周围有人实在忍不住用手肘轻捣了一下提醒他，随即陆山也意识到姜执语气中的不善，立马改了口：“他们也只是看起来有一点点般配，哪有姜哥你和她般配啊。”
　　陆山呵呵地笑着，去大量姜执的脸色。又求救似的看了眼附近的人，大家随即也附和着：“就是就是。”
　　姜执的脸色才稍微好看点，随即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蒋旭有眼色的让他们都该干嘛就干嘛去，附近的人一下都四散开来继续打着篮球。
　　“我说那小子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吧？”蒋旭走到姜执身边有些担忧的开口。
　　“尽管来试试，就是别扯到一些不相关的人，不然……”
　　话没说完，姜执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带着些凶狠的意味。
　　蒋旭知道他没说完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可能是我多想了，反正我们多注意着点吧。”
　　姜执点了点头，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