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一章的标题,当是天下第一庄的庄名。
关于天下第一庄的庄名,我心下虽有一个,却唯恐唐突他二人心思,不敢擅自拿了来,凿在那匾上。故而将末章标题留了白。想来读者各自心中亦是有一个自己所认所愿的。
第一次这般认真且真心的写完一本小说。便忽地记起村上春树在某部小说里曾说的一些话。原话记得不清了,那主人公是一名画家。大意是:“尚不知,具体将会绘成一副怎样的画作。但却深知如何下笔开始去描。首先第一步,在那纯白的油画布上,使何种色彩、以何种画笔、往何个方向勾勒,种种之类已尽在脑中浮现……最终得以打好根基站稳脚跟,而后一点一点的,在自己心中,把这一切作为事实呈现……我爱这个过程。”作画如此,想来写小说亦是如此。我的确很爱且享受这样一个既痛苦又狂喜的抒发情感的过程。写至此处,忽地记起初中时候的语文老师来。老师授课幽默风趣,十分爱听。犹记得他常念叨的两句话。一句“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另一句“作文时的形容表达,不去用你想到的前三个,至少用你想到的第四个表达,如果可以,再往后想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形容表达,才能做到独出心裁”。虽无大才,力不能及老师所教导,可也甚觉这些话受用。
本文中一些或对话或情节,源自于我自身的经历和感受。比如“再不吃,面就泥了。”是我小时,奶奶每日清早起来为我煮好挂面,方才来叫我起床,一声声的“再不起来面就泥了”这么喊着。如今人已不在多年,时时记起,甚觉世间最是温馨暖心难忘之事,从来都只是这些生活中的寻常点滴。比如“宫大侠。这天底下,只能宫大侠拉他一把。他如今,只听宫大侠的话。”是我求学时期,那时候正交往中的他因些许事情,正值身心疲累抱恙。我与他同一个导师。虽不曾公开我二人关系,导师却忽地来寻我,与我说下“你能否帮帮他。只能是你拉他一把。我想他如今,只愿听你的话。”这样一段话来。可见两个人感情好是不好,互助多深,旁的人一眼便能看破,感受到的呢。写至此处,又忽地记起姥姥来。老人家一听我与我先生的故事,旁的不说,只说“你两个隔得这般天远地远,竟能走到一起,可见‘缘’这个字是有的。”如今想来老人家醉心红楼,能在满桌人的“什么缘不缘的,不过就是碰巧遇上了”一堆不屑的话里,说出“相信缘分”这样的话来,原来竟也是个痴的呢。又比如,义冢地浩劫时,老刘將身中钱财尽数交与那稚子,便去了。亦是我小时,一日去探望卧床的曾祖母。那日只她一人在家。见我到,也不说话,只往身中掏將了半日,將身上的钱全给了我,说那一大笔钱是给我的“零花钱”。我那时不解,只接过了。后来方知老人家的心思。时过数年,至今犹清晰记得那日光景。再比如,那“人怎么能这么匆匆说去便去了的呢”,是我此生极为敬重之前辈。总以为必会再见,得他学术指导,与他共同钻研共事。却竟是从电视新闻中一场惨祸,听得他名字,得知他的离去。他这样的噩耗,他这样告别人间的方式,是我做一辈子噩梦也不曾梦过的。疯了几日。只觉这世事何止荒唐可笑。
还比如……等等。
关于文中武学秘籍的种种描述,读者或许甚觉晦涩难解。文中不能把复杂事物以文学表达恰到好处地述之,此为不足。比如《十二经》,比如《回阳录》,比如那些症状。思路源自现代医学中一些概念,如神经元异常放电、脑复苏低温疗法、WILLIS动脉环、SEEG、SUDEP等。至于那施伯歇呢,当是误食了加热不足的生鸡肉,而受弯曲杆菌感染,以致于罹患GBS。种种之类,概不赘述。这些仅为思路来源,并非指这些医学概念难疾奇症成因等即为文中所述所表达。更无意唐突历经此类病症苦痛的患者。反之,本意只在极愿这世间难治之症终得一个好的疗解之法,极盼这世间少一些再少一些疾病苦缠。
“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何尝不是如此呢。我只想以此文,诉这人生中一些可恨的憾事。比如,渴盼了极久却无法如愿同过的生日。又比如,猝不及防的不说再见,而久不得相见的人和事。及以此种方式抒发我的诸多情绪。月之清辉洗涤人心。只求这人间少一些再少一些诟谇谣诼百口嘲谤万目睚眦扯是搬非调三惑四。多一些再多一些更多一些人间真情美好。便是如愿了。
这段故事里的逻辑,日日苦思冥想的,亦作了一览整理。自认为能顾及到的尚都顾及圆满到了。或许仍有思及不到的不足之处。便允许我在下一部作品创作里,再努力弥补这一部作品里的不足吧。
由衷感谢每一位读过我文字的读者朋友。
天长地久,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