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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9 “假人” 他翻滚下床 ...

  •   他把包轻轻一甩。布制的电脑包落在酒店的洁白大床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那男人真是眼瞎。他不出声地咒骂道,明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安排一家四星级给我住——简直是活腻了!不想做生意了是不是?!
      想到这里他火气直窜,一屁股坐到书桌旁,恶狠狠地撬开从酒店一楼的酒吧拿上来的红酒——md,凭什么。
      没有醒过的红酒下肚,冰凉但是酸涩的口感让他从刚刚不大痛快的酒会里勉强的清醒了一下。
      在翻江倒海地吐完后,他感觉很累。但是,眼角的一片白色吸引了不知重点在哪的脑子。
      翻滚下床,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他捡起了散落在门口的小卡片。
      是那种嫖/娼会所会印的小名片——不过这个有点不一样,上面印的不是嫖/娼相关,而是令他耳目一新的另一种广告。
      现在社会上开始流行这种服务了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以前都没听说过。
      他翻了翻卡片,上面只有电话号码、一幅简陋的玩偶图片和一句广告词。
      “累了吗?做点别的事吧,比如——雇个玩偶来给你跳舞吧?”

      在“结案”后,嬴岫并没有急着回家。他拿着文件袋,去了一趟江副局的办公室。时安礼听说他在问询的时候突然结案,吓了一大跳,结束了自己的工作后就端着泡面缠着嬴岫要问个究竟。
      彼时嬴岫要拿文件去办公室,原本饿了一天又闻到泡面味,无意之中竟有些恼。他冲时安礼有些哀怨并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没空和你解释,我要去一趟江局办公室。还有,泡面,拿远点。”
      时安礼是有点粗神经在身上的,没听出自家队长话里哀怨的味道。他难过地边走边嘀咕:“你不是自己也会吃泡面吗?还好意思讲我……”
      嬴岫装没听到,依靠大长腿的优势,他飞快上了三楼。
      很快停在江式非的办公室门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式非的声音:“进。”
      嬴岫看了看悬在走廊拐角处上方的摄像头,随即快速扭开门把。
      门合上的咔嗒声轻轻响起,然后三楼陷入了安静。

      “什么事?”见是徒弟,江式非没客套,直接问起来。嬴岫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并不是什么琐事都会拿来烦他的性子。
      “刚刚我在下面说结案的案子,我要重查。”嬴岫答道,“当然,是不大正当的那种调查方式。我希望老师能将这个案子的结案时间延长。”
      “至少是做在账面上的那种。”嬴岫补充到,想到那个叫谢仪舟的女生,他又说:“我记得我们公诉后还有一段时间法院才会宣布判决吧?再给我一段时间,在出判决书之前,我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讲完了吗?”江式非看着他,嬴岫迟疑了一下,“暂时没了。”
      “好。”江式非知道嬴岫确信他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始末,所以说的信誓旦旦。他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精呢…唉。
      嬴岫疑惑地问:“这么说老师是同意了?”答应的太快,他有点不太确信。结合起聂岑当时挡摄像头的动作,他有了一个不成形的猜想。
      “你觉得可能吗?我只是应答你的回答罢了。”江式非果然这么说,“想让我同意,我还是得先听听你的理由。”
      江式非问道:“你觉得那女孩不是凶手,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法明面查下去……还是…”
      “你知道凶手是谁,却没法让那人自己‘开口说话’?”
      “一半一半吧。”嬴岫有点敷衍地说道。想到那种可能性后,他突然又不想和江式非透露那么多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拿去做的物证鉴定之类的报告肯定也会经手过很多人手里,江式非应该也见过,不如和盘托出,这样也显得更诚挚些。
      “哦。”显然江式非并不是关注于嬴岫这个回答,他端起放在手边的黑茶,嘬饮了一口。“年纪大了别老喝这么多茶,容易失眠。”趁江式非还没有发问,嬴岫劝道。江式非毕竟还是老油条,压根不打算在喝茶的事情上多扯,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便继续问:“你有什么能支持重查的证据吗?有的话给我看看,我也好写给上面看。”
      嬴岫知道这只是托辞。但是想“合法重查”,还要掩人耳目,这关肯定是得过的,给他看一看也是正常的。
      “喏,这里。”嬴岫打开那只文件袋,抽出一份亲子鉴定递给好整以暇的江式非,手指点了点检测结果那一栏,“第一个,死者蔺煦与父蔺培园、母曲婉容无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这孩子是被收养的,是养子。”
      “但是后来我查了系统,这二人均无收养记录,蔺煦的户口上明确写着是二人婚生子女,而且还是长子,两个人也都是一婚。我这里还有一份录音,老师可以听一下。”
      嬴岫掏出文件袋里的一只白色录音笔。这正是时安礼常用的款式,据说是因为这个牌子外放失真率低。
      “…这可是我的亲骨肉啊!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怎么…怎么得让人毁了啊!?……警官,警官你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凶手啊,帮我家小煦报仇……什么我都愿意做的!”“我明白,我明白,曲女士,请您节哀……”
      录音里的正是当时在现场蔺夫妇分开问询时曲婉容和聂岑时安礼对话的场景。当时他注意着蔺培园,所以叫聂岑帮忙录了一份音,后来一听果然能堪大用。
      “你想说,死者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是‘狸猫?’”江式非说话很喜欢套用比喻和典故,好在嬴岫不是文盲,这点还是能听懂的。但是他摇摇头:“不是,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都知道,而且这些是计划好的。”
      江式非皱起眉头:“证据?”
      “这个我就没法拿出物证了。不过,很令人在意的是死者父亲蔺培园的态度,不说曲婉容女士,就他的态度而言,儿子的死对他来说好像显得有些过于轻描淡写了。就算他是一个什么身经百战的企业家,面对唯一的一个儿子的死亡也不应该如此淡漠吧?”
      “你确定他不是为了体面而在忍着情绪?”江式非知道自己问的跟个白痴似的,但是还是本着刨根问底的方针问了一句。
      “当然确定。问询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他是真的无动于衷。”嬴岫肯定到,“再说了,他的无动于衷反倒让我觉得他夫人的表现也是装的,哪里有哭得昏天暗地的人还急着要赶去谈生意的?”
      虽然都是推论居多,但江式非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能合理解释这个案子的说法。他颔首到:“所以你是想顺着他父母的这条线查,在判决日前翻案,对吗?”
      “对。老师怎么看?”嬴岫看向江式非的眼睛。
      “……嗯。”江式非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你可以去查,但不能做的太过明显,知道了吗?如果调查方向错了的话,这件事将是无可逆转的。”
      他目光炯炯,看向期待的徒弟:“你知道是怎么样的。有把握了,再去大胆查吧。”
      “是!”得到了许可的嬴岫乐呵地摸出藏在江式非台式电脑支架后的保温杯,津津乐道地喝起他的红茶来。
      江式非看他这个大功告成的悠闲姿势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没看见吗?真当老刑警是瞎子啊?”“我本来也没想瞒您嘛,只是随便搁个保鲜杯在您桌上不大庄重。”“呵,你也知道。刚刚还劝我别喝多茶,转眼自己又喝起来——你今天喝的是什么?”
      嬴岫下意识说:“当然是待客室的大红袍啊,那可是上……诶?”
      江式非呵呵一笑,靠回椅背:“长脉市刑侦一队队长嬴岫贪污国有警备资源……这么大方就说了出来,也不怕我去纪委告状?——看来你贪的也不少嘛?熟手?”
      “没有,说错了说错了是立顿的不是什么大红袍,”嬴岫连忙摆手矢口否认,“额那个老师我一天没吃了先回去吃个饭您慢慢工作——啊。”
      门被门外那个惊慌失措的人关上。确定嬴岫真的下楼后,江式非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拿出珍藏的待客室六堡茶就喝了起来。

      嬴岫从江式非那里出来当然不单单是吃饭。他确实饿了一天,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吃饭也变成顺带的了。他回到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泡面味和一点点烟味。二队那帮烟鬼肯定又把时安礼拐了,真讨厌啊,应该搬一下办公室才好,老拱人白菜做什么,烟味也不好闻。聂岑也不知道去哪了,有可能是送龚姱回她派出所了吧。
      牢骚无处可发。最后嬴岫还是拿了些资料和一桶红烧牛肉面走。他没有马上吃,而是先驱车回家。
      今天那家酒店真是住了好多人,也不怪,国庆假期才过到一半,想来旅游的人也不少。停车的时候嬴岫看到小区对面的酒店大堂里比平时人多了好几倍,感叹道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嬴岫坐在开了机的电脑前,从衬衫里掏出U盘——多亏了他穿衣服有束腰的习惯,否则聂岑突然就这样塞了个东西进来,他还真难瞒过有心人的眼睛,所以他决定以后也保持这种良好的习惯。
      随着U盘被塞进衣服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记有密钥和密码。嬴岫没看多久就发现是维吉尼亚密码,他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很热衷于解这类密码,后来工作忙了反倒不怎么玩了。聂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也是密码爱好者?还是他调查过知道我会解?
      显然后面一种情况更符合当下的情况。但是现在重要的不是聂岑怎么知道他解密码的事情,而是聂岑想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嬴岫在心里匆匆给了自己一个模糊的解释,然后马上就开始列表。很快他就知道了U盘的密码,是一串像是诗句的句子:Winding and winding,to the narrow path.【蜿蜒曲折,通往羊肠细道。】
      这什么??嬴岫心急如焚,这不会是第二个密码吧,U盘里到底有什么机密?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没办法,饿着也成不了大事,特别是用脑的时候。嬴岫只好关上电脑,来到饭桌旁开始泡泡面。
      水还没烧开,嬴岫坐在椅子上拆泡面。他习惯性的沿着桶边摸了一圈,突然发现有块地方的塑料特别软,还有凹凸的痕迹。——这是刀刻的痕迹?他端起泡面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终于确定泡面桶上的“生产日期”被人用刀刻出了个框。刻的人对力道把握得很好,塑料膜没有断开,对着光看也只能看见细细的一条线如果不是他沿着桶边摸了一圈,恐怕早就当成普通泡面吃下去,然后团吧团吧塑料膜就扔进了垃圾桶。
      嬴岫却不大开心。今天好几个习惯被利用,让他有些不舒服,有种被刻意观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又把还没有拆封过的泡面桶上下左右的摸过一遍,没有找到第二处刻痕,看来只有生产日期被割过。是在传递什么信息吗?
      水壶发出“嘀”的一声,提醒嬴岫该泡面了。嬴岫无可奈何,只得选择用家里的碗来泡。他打算把泡面桶留下来好好研究一下。
      面饼碰撞瓷碗发出了叮零的清脆声响,黄色细弯的方便面饼被整个倒在碗中。
      方便面饼,又细又弯……
      又细又弯?
      嬴岫无厘头地想起刚刚看的像诗的密码。对啊!方便面不就是“蜿蜒曲折”的“羊肠细道”吗?
      多年后退休的嬴岫想起这时候的灵光一闪,总是会哭笑不得。
      那么泡面桶上的刻痕也是他做的吗?嬴岫回想起自己拿泡面的时候柜子里好像确实只剩一桶了,当时他以为是大家都吃过了,所以想都没想就拿走了。
      这么看来,还真是歪打正着呢。嬴岫摸着头讪笑,拿起热气腾腾的泡面回到房间里,他已经知道密码是什么了,这真是聂岑的妙计啊,差一点就与它擦肩而过了。
      嬴岫坐到大落地窗前对着电脑输入密码。果然是这样,预感没错。他严峻地点点头,眯起眼睛看着长长的表格。
      “我们中有内鬼。”
      不远处的酒店套房里,一只手机缓缓地从窗帘的缝隙缩了回去。聂岑放心地看着在落地窗前看表的嬴岫,随后走出房门,去大堂退了房。
      阳光平等地照进每一个人的房间。

      暮色四合。
      眼见手头上没有案子,也不必去局里忙活,作为队长的嬴岫打算带一队的几个人吃顿好的。首先是最近大家吃太多泡面了,这严重影响了嬴岫的养生原则。他可是个出去吃火锅都要专门拿个碗涮油,吃红烧牛肉面会专门把粉包和酱包都拿掉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全市局著名的“养生小队”随意觅食。
      在时安礼第六次哀求嬴岫下次带他去吃烤全羊的时候,抠得世界里只能存在红茶的嬴大队长终于松了口:“下次表现好了我申请公款带你去吃啊,报销那种。”
      “好耶!”
      “但是这次还是要喝羊汤。”
      “……哦。”时安礼适可而止地轻轻扁了下嘴。
      在一队工作的事实上有七个人。但是有两个人忙着做信/访整理,一个人出差,还有个人调去特警大队跟进之前的案子了——所以只有嬴岫、聂岑和时安礼三人有闲聚餐。
      “干脆把龚姱叫出来吧,我们人少吃饭也没意思。”嬴岫一边骑车一边吩咐。时安礼是刚好在超市里结完帐接到嬴岫的电话的,正巧出来就看见嬴岫骑着他的小电驴经过,于是两人一同往餐馆去。
      时安礼应声拨通电话。龚姱很爽快的答应了,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几乎是他挂断电话的同时,又一通电话急切地抢走了手机屏幕的控制权。
      “赶紧到长脉穹顶国际酒店9楼907来,”聂岑的声音传来,“命案,叫那两个还在局里搞信/访的过来收人。”
      电话没有持续太久,随后那辆小电驴随着转弯的车流汇入夜色里。
      时安礼在风中小声说:“连羊汤都没得了。”
      嬴岫回他:“没事,还有下次呢,羊汤有的是。”
      没事,还有下次呢。
      聂岑挂断电话,捏着手机站在一间打开了门的房间前。
      里面血流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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