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乞未青

47、数字游戏

　　任菁轻车熟路的扒开一道小门，里面站着个比骷髅多不了几斤肉的瘦弱少女。她那模样很不健康，会让人怀疑是否是生病导致的。
　　“那个，你们好…咳咳咳…我是黄队的1分…”她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黄队…好像没有人了…我姐姐她…”
　　“你姐姐也是1分对吧？我记得刚才还看见过。不过后面就走散了。”任菁看着我，“你看见过吗。”
　　“她死了。尸体就在大街上呢…”我想到了刚才那个曝尸街道的可怜女孩，她的分数不就是1分吗？仔细一看，这个姑娘的眉眼的确有点像刚才那个。
　　任菁沉默着拍了拍瘦弱女孩的肩膀，“…抱歉。”
　　那女孩又咳了两声，她的眼睛有点泛红。
　　“是…是吗？那我…也没得活了…”她猛烈的咳嗽两声，从她鼻孔里流出了血…“要不然…咳咳咳…你们把我的分拿走吧…”
　　“你能活下来的——”我想安慰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千万别放弃希望。”
　　她轻轻摇了摇头，擦掉了鼻血，“我不是放弃了……只是…也许大一些的数字对我来说可能更安全…”
　　她请我摸她的数字。
　　出于私心，我摸了，我们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我的数字变成了1，而她的变成了4。
　　如果硬要找个借口，那就是她给我找的那个吧。
　　对一个柔弱的女孩来说，在有人屠杀小数字玩家的时候，现在数字大更安全。
　　但实际上，我并不觉得那些黑队绿队的人们能够看得到，躲藏在这角落里的纤细的她。
　　现在天色有些晚了，不知道游戏是几点开始的，只知道第二天这游戏就会结束。
　　夜色降临之前，人数就减少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我没有想象过的情形。
　　那十个人会不会在围攻严子和。好担心。
　　虽说在上个游戏已经知道了他很能打…
　　任菁在各个通路张望一番，“我们最好找个隐蔽的地方待着。不让他们找到就是胜利。现在他们应该都是一分——不是的也不会太高分了，也许不会太抓紧搜人了。”
　　“我想去外边儿找和子。”我看了眼我们刚才过来的路，“我刚才忽然被你抓进巷子，都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没关系，他刚才看见我了。”任菁笑了笑，“原来你一直忧心忡忡的是在担心这个呀。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他有夜盲症啊，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
　　“还有这种事？”任菁挑了挑眉头，“好吧，那你还真得去找到他。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好像一整天都在到处乱跑，现在应该累了吧。
　　刚才走过来的路，我姑且还记得。应该能够原路回去吧。
　　多亏上个游戏一直在爬山，我的体力好像都变好了。
　　我穿过弯弯曲曲的巷子，爬过几道墙，走回了街道上。落日斜晖洒在这片寂静的街道，车辆仍然川流不息，像一个大城市的角落，又比那冷清太多。没有鸟也没有野狗野猫，更没有小贩和放学的学生。
　　商店里没有顾客和店员。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这条街道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严子和靠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而他脚边横七竖八的倒了几个人。
　　“和子！”不能确认他脚边的人是否还活着，还是不要暴露他的真名吧。
　　“嘿！”严子和听见我的声音，朝我走过来。
　　“你杀了他们吗？”我指了指他脚边的那些人。
　　“说你呢？死了没有？”严子和踹了其中一个人一脚。
　　那个人哎呦了一声，挣扎着要爬起来，严子和轻描淡写地踹了他一脚，把他压了下去。
　　“来，你看，佳一。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杀伤力了。”
　　严子和笑眯眯的脸上还沾了一点血，“弄他们花了点功夫，你和任菁还安全吧？”
　　“这里有四个人…”我注意了一下四周，“其他六个人没有去找我们吧，大概。”
　　“怎么不找个地方好好藏着？倒出来找我。”严子和捏了下我的脸，我注意到他手掌处有一道伤。
　　“你的手？”我抓住他的手臂，小心的看他手掌上的伤。我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才发现他全不算毫发无伤，不止手掌受伤，脖子下边一点也有一些擦伤，肩膀有点不自然的塌着，衣服也破了一块。
　　“不疼吗？”我看着都疼。
　　“疼啊～”严子和夸张的捂住肩膀，“疼死了，差一点就接不回去了呢。”
　　我看他那副样子，决定还是别心疼他了。
　　“刚才心疼我了吗？我没事——看，他们可比我惨多了。”
　　严子和虽笑着，看向脚下那群人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人渣就该被踩在脚底下。”
　　“好了，我们别在这待着了…”我闻到了浓重的尿骚味，也许是某人吓尿了，那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还有不远处玩家的尸体隐约散发的恶臭，这地方可不能久待了。
　　“好吧，任菁呢？藏哪儿去了？”
　　我拉着他往巷子里走，“那人蛮厉害的，比起其他那些被杀的玩家来说。”严子和从旁边的商店里随便拿了瓶矿泉水，往手上的伤口冲，“那很好啊。”
　　我带着严子和穿行在巷子中，终于到了任菁和我分开的地方，他却不知所踪，我正想着说，就我们两人找个地方过夜算了，任菁就从一个角落跑了出来。
　　“哦，你们回来了，还挺快的嘛？”任菁冲我们笑笑，“刚才我看到黑队的人了，有三个。他们和绿队的三个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另外四个人去哪了？”
　　“被我放倒了，大街上躺着呢。”严子和撇了眼外面，“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地方过夜？”
　　“我们刚刚不是有看见小旅馆吗？”任菁提议到，“就上那去，怎么样？”
　　我点头赞同，任菁便带着我们一道又穿过一条小巷，走进一个后门。这是任菁所说的小旅馆。
　　他到底是怎么从这种后门辨认出这是个什么地方的？
　　话说回来，跟着任菁我才发现，这游戏场地哪止外面这条街道。实际上是中间有个十字街道的正方形场地，被中间街道分割开的方形的区域内有无数小巷子和建筑物。而且两端是相接的，如果走过地图的边缘，就会从另一边的边缘回到中心。应该很容易迷路吧…但我和严子和大半时间都在中间这条大街道上。
　　说起来这个时间流速是不是不太对？我和严子和难道逛了一整个白天的街吗。
　　“哈！”任菁熟络地从旅馆前台翻出了房间钥匙，“你们俩住一间还是两间？还是我们三个人一间？”
　　“三个人一间吧。”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再分开行动了。
　　任菁从柜台里拿出一串钥匙，“那我们上楼去吧。”
　　标准四人间。
　　任菁挑了一张床躺上去。
　　“嘿…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床了。”任菁在床上弹了弹，“哈哈！”
　　真的吗？这床在旅店里应该算是很朴素的了吧…
　　严子和也直接躺到床上，“反正这里的房间有锁，任菁又把所有钥匙都拿进来了。就放心睡吧。”
　　第二天的阳光射入窗户，让我恍然间以为我是躺在体委向阳的房间里。
　　广播声吵醒了我们所有人。
　　“叮咚。游戏结束。”
　　我和严子和与任菁三个人坐在床上，安静的听着广播声。
　　“红队剩余玩家三人。
　　紫队剩余玩家零人。
　　黄队剩余玩家一人。
　　绿队剩余玩家五人。
　　黑队剩余玩家五人。请到十字街中心汇合。”
　　25人只剩下13人了啊。
　　还好，昨晚那姑娘没死。
　　我们三人走的很快，不久就到了街中心。黄队那个姑娘已经在那了。
　　绿队和黑队的人也很快到了。
　　他们一个搭着一个，看起来每个人都不怎么好，满身是疲惫的气息。
　　这么说，严子和把他们打得伤的很严重吧？昨天我看见过的那四个都是被人架着来的。
　　“全员到达。”广播在黑绿两队到达的一瞬间就开始继续播放。
　　“红队：总分3分。”
　　三分。三分？那么说死去的人不算在其中吗？
　　那么。
　　“罪有应得哈。”严子和看着黑绿两队的人，轻声道。
　　“黄队，四分。
　　紫队，零分。
　　绿队，五分。
　　黑队，五分。”
　　“紫队，成员全部死亡。无评分。
　　红队，评分优秀。
　　黄队，评分良好。”
　　所以第一名是紫队…但因为人全都死光了，所以没有评分…
　　那么，黑队和绿队就——
　　“黑队，绿队淘汰。评分不合格。”
　　真是大快人心。
　　可惜我们没有看到淘汰者的惩罚结果，就被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