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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佳一不在的世界(6/2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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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 周四
(季锦平)
昨天明明……都走到初中的门口了!居然就这么醒过来了……
真是的!让我抓心挠肺……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应该也有机会的吧。
佳一,佳一,佳一……就快一个星期了啊……我每一天都在快要疯掉的边缘。
景言轻昨天说的倒是有道理。我们都能在梦里相遇,佳一在梦里出现也不奇怪。
顾佑从我背后猛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体委,佳一是不是生病了啊?怎么都快一星期没来了。以前他从来没请过假欸。”
我烦躁的挥开他的手,“我不知道……我也很担心他。”
顾佑很快就离开了我旁边,大约是因为我最近的状态的确是已经肉眼可见的不对劲了吧。
(程佳一)
今天是周四。距离严子和和我说的,能放我回去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天了吧。
晚上六点多,严子和回到了房间。
“出了点问题。”严子和走进我的小黑屋,“佳一,明天我们去不了学校了。”
“欸?”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明天、我们、去不了学校……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出了点事。”他摇了摇头,“是我家的人不给力。做好准备。明天可能会很刺激。”
“什么啊……”我追问他,“到底怎么了啊。不要做谜语人啊。”
“明天,我们会作为一个诱饵。早早的出门。”严子和说道,“随后,会有人跟在我们之后追击我们。我们得想办法甩掉他们。”
严子和头疼道,“最讨厌的一点是,没有后援也没有反击武器。我们甩掉那些人以后不能被他们发现。要躲到他们被我们家的人带走,或者……呃。总而言之,有危险。因为他们的武器不明,人数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事情你不用知道,做好准备就是了……”
我惴惴不安。
“明天我会来叫你。十分钟之内必须准备好。”
他离开我的小黑屋之前,最后强调道。
(夜)(程佳一)
……又是……这样……我究竟,有没有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呢。
妈妈昨天回家了。她好像完全没看见我似的,拿走了钥匙之后就又急匆匆的离开。每天都是这样。不告诉我爸爸是谁也就算了。连自己都对我这么冷淡,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要让我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今天又要考试。考试,一直考试。到底是在考些什么鬼东西!
我恨这个世界。
所以,我乘着所有人都在教室里考试,偷偷的跑出了教室,跑上了天台。
之前看电视的时候,也有看见过这种新闻呢。跳楼之后一下子受到了好多好多关注。
如果我今天,也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哎呀,会不会死呢,会不会呢……
最好还是痛痛快快的死掉比较好吧?
我就这么想着,坐在了天台的边缘。
我往下看去,整个学校都好像在我脚下。寂静的好像这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人。我瞥见校门口方向走进来两个人。这是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们急匆匆的走进来却没有任何保安阻拦他们。
好奇怪。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都打算就这样去死了。
…………(季锦平)
“那个楼顶上有人!”景言轻拉住埋着头往前走的我,“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佳一?”
我抬头一看,在教学楼的楼顶上,的确有一个人坐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还在晃腿。
看那身形瘦消,和景言轻相比也不遑多让,看那个发型,感觉像好久没去过理发店,自己拿剪子乱剪一气。若不是我居然能够看清他的脸,我真的认不出那个人是佳一。
“好像是!”我急忙反拉住景言轻的手臂,开始往教学楼方向狂奔。
我憋着一口气一下子从一楼冲到了五楼,景言轻也跟上了我。爬到五楼,我们才开始考虑要如何去天台。
实际上,我们学校是禁止学生去天台的,因为天台的栅栏非常矮而且年久失修。那……那个佳一是怎么上去的?还有,他上去做什么?
景言轻很快找到了通往天台的,被放下来的梯子。
“在这。”他直接上手开始往上爬,我也紧紧跟着他向上爬。
——
“你们是谁?”那个佳一并没有转过头来,“来找我的?”
“佳一。是你吗?”景言轻大步大步地走过去靠近他。
他站起来,慢慢的转过了身,“别过来。”
他并没有很激动,但是景言轻和我都停住了脚步。
“找我做什么?”他冷漠的看着我们,“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佳一。他神经质又充满警惕,他一只手抓着天台的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边,他的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面,就这么站在天台边沿。
“佳一,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季锦平啊!”我忍不住想上前两步抓住他,然而他却向后缩了缩,“什么啊,我不认识你。”
他皱起眉头,“是老师派你来的吗?不要来打扰我……”
景言轻没有继续听他说话,快速上前两步把他从栏杆外面猛地拽了进来,被这么倒栽葱一样摔在天台宽广平台上的佳一有些发懵,我立刻上前去把他压在了地上,不让他动。
景言轻看了我一眼,“你们自己解决问题吧。我先走一步。”
说着,趁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自己跳了下去!
不是吧,这是干什么啊!
“哈啊?!”被我压住的佳一挣扎着要爬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
“……他是给我们留下说话的空间,不是吗?你还没想起我吗?”
我尽量温和的说道,“我是季锦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我一直在找你……”
6/23周五
(程佳一)
昨天晚上的梦……是我太想念体委了,还是他真的和景言轻一起到我梦里来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真的一直很担心我啊……
但今天我还是没法回去见到他。严子和很早就把我叫醒,我按照他的说法迅速的做了准备……实际上就是刷牙洗脸上厕所,另外把衣服穿好——然后就跟在他身后上了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汽车。
严子和拉着我坐在后座,他的右手死死的扣着我,让我不能抬头。
我不敢挣扎,也不敢问,只好任他这样压着,汽车开动,开始平稳的向前行驶,严子和才松开了扣在我头顶的手,狠狠叹了口气。
“佳一,看后面。”
他一边快速的说道,一边从后座探身爬到了前座,“后面有几辆车?”
我慌忙抬起头去看后面,一辆白色的车跟在我们身后,在它之后就没有了。“只有一辆。”
严子和猛地转头瞪着司机,骂了一声,“你们他妈联合起来骗我?”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放缓了语气,“佳一,准备好,下个路口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就下车。“
我心脏砰砰乱跳,大气不敢出,只能点头答应,现在我也只能跟着严子和了。
很快车就停了下来,严子和当机立断打开了车门,我被他的动作吓的腿软,刚一打开车门,就被他直接拉下了车。我还没站稳,那车就发动引擎迅速开走了。路边有前两天下雨积攒起的水,车一开,水就飞溅起来,弄脏了我的裤腿,衣服也没能幸免。
“居然敢骗我……“严子和恶狠狠的碎碎念,”等我妈回来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严子和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找个小区躲起来吧。他们没有这么高超的技巧找到我们。“
我紧绷着身体,感觉哪儿都使不上劲,又哪儿都松不下来,裤腿湿湿的粘在腿上弄得很不舒服。
我东张西望了一圈,却发现这里是景言轻家所在的那个小区!原来严子和家的车已经开出来这么远了?
“这不是景言轻家的小区吗?”
“什么?”严子和错愕的睁大眼,“他家在这儿?……等等……天啊,差点犯了大错……”
他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我继续道,“我们能上景言轻家躲躲吗?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家有没有人……”
严子和睁大了眼睛,嘴闭上又张开,最后问道,“你知道他家在哪儿?”
我也挺惊讶的,“你没去过他家吗?”
严子和摇摇头,“没——”他更猛烈的甩甩头,“算了,这没关系了,那我们就去他家看看吧。”
我循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景言轻家的楼,按下了他们家的门铃。
“谁?”
好像是景言轻的表哥!不对啊,今天不是礼拜五吗,为什么景言轻的表哥不上学?
“那个,我是佳一!能让我们上来说吗?”
“佳一?呃?你是来看景言轻的吗?……那你们进来吧。”
?看景言轻?听他意思,景言轻生病了吗?
不管怎么样,我带着严子和走上楼,表哥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
“佳一同学,欸,还有?这位是——”
“我是严子和,景言轻的朋友。”严子和伸出手要和表哥握手,然而表哥好像没懂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好吧,你们先进来吧,不过景言轻在睡觉,能等一会吗?我不是很想叫醒他。”
“对了,你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他皱起眉头,“时间还这么早……”
“啊,其实我们是有点事情……”我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混过去,严子和就先说道,“我们今天有点事……已经请过假了!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路过的车开得太快了,把他的衣服弄脏了。所以……”
“哦哦,原来是这样。”景言易上下打量着我们,的确,这个瞎话编的不怎么糊弄人,“不过,我家也没有能给你们换的衣服呢。”
“没关系……只是想找个地方烘干,能借一下吹风机吗?”我堆起笑容,“抱歉啦,打扰你们了……我们今天没去学校,其实不知道景言轻也没去呢。他怎么了?”
景言易叹了口气,“发高烧了。本来我想送他去医院,但他刚才醒着,怎么也不肯去,就想在家睡觉……”
“那怎么行……只是躺着的话也没法退烧啊。”
“我也没办法。”景言易摊开手无奈道,“他烧的都有点神志不清了,力气还那么大,我拖都拖不动啊。欸,既然你们来了,要不你们帮帮我?我现在叫车……”
“我们要走吗?”我看向严子和。
他皱起眉头,似乎很有些苦恼,毕竟我们原本是想要在景言轻家里躲避……嗯,也不知道到底是躲谁。
严子和想了一小会,就说道,“没事,我们帮你。”
景言易在手机上叫了出租车,过了好一会儿,才叫我们一起进去。
我们跟着景言易走进里屋,上一回我和体委来景言轻家的时候,没有进过景言轻的房间,今天能见着了。
景言易小心的打开景言轻的房间门。
“出去……出去!”景言轻的声音听起来哑的不行,他还在提高音量,都破音了,“别管我……”
“景言轻!”景言易走过去,“拜托啦,你再这样睡下去可不行,烧一点都还没退下去呢。”
严子和一言不发的跟着景言易走过去,开始把景言轻从床上拖起来。
我本来也想帮忙,然而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已经让情况变得有些混乱了,我无从插手,景言轻挣扎着想要下来,然而看见我,他却愣了一下,缩起手脚不动了,我听到他在轻轻念念有词,“我果然还是在做梦……”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景言轻发高烧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梦?
然而离他更近的那两个人却似乎没有听见景言轻的话,而是把景言轻连带着被子卷成一团抬出去了。
他们抬着景言轻,我帮忙开了门关了门,表哥往脖子上挂了个包,和严子和一块儿把景言轻抬下了楼。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把景言轻塞进了出租车。
然后严子和在车里拉了我一把,把我也拉进了后座。
“师傅,赶快出发吧,去六院,我弟弟烧的太厉害了。”景言易坐在前排,对司机道,“尽快啊师傅。”
“我们又在外面了,不要紧吗?”我凑到严子和耳边问道,“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没关系。我看着情况呢。”严子和还是继续做谜语人,“你不用管,和你关系不大。去医院也算好事。”
景言轻坐在最里面,严子和坐在我旁边,我坐在最外面。景言轻缩在被子里一言不发,要不是还有呼吸声,真的很难判定他还好不好。
严子和看着景言轻,“认识这么久了,我倒是还没有见过他生病……”
“也就大半年吧?”我有些疑惑,“你不是去年下半学期转过来的吗。”
他挑挑眉看向我,“不许我和他早认识两年吗?”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嘛。开玩笑的。”他又换上那副一贯的微笑表情,“从我转来之后,也没有见他请过假啊。”
我还真没注意过啊……毕竟景言轻实在是太透明了。体委没说做梦那件事之前我都想不起班里有这么一号人……
我们很快就到了医院,景言轻也醒了。然而他似乎还是很混乱,意识并不清醒。景言易用手机付了钱,来到后座背起景言轻就走,而严子和和我跟在他身后。
忽然,严子和猛地把我拉住,“别走了。”
“欸?!”我被他一拉差点摔倒。
景言易似乎没有心情管我们,他健步如飞的带着景言轻消失在医院门口,融入了挨挨挤挤的人群。
“喂……怎么了?”
严子和表情扭曲,使劲拉着我,“我看到追兵了。我们走。”
“啊?”我慌张的看了一圈周围,然而来到医院的人都是一样满面愁容苦大仇深。完全没看到什么看起来像是在追击我们的人啊?
“在哪里啊?”我奇怪道。
“跟我走。”严子和并没有和我解释。拉着我就开始往医院外面跑。
“拜托……”我十分无语的被他拉着狂奔,一边喘气一边埋怨,“你好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要是知道就告诉你了!”严子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原本我昨天确实是一切尽在掌握,从一开始我叫你下车的时候事情就已经不在我预料之内了!我现在只知道有人在追击我们、那个人的车牌号是什么……哈……其他的一概不知,昨天我得到的信息全是有问题的。”
原来他也不知道?
“告诉你也没用啊,只能让你也陷入恐慌吧?我本来决定上医院来是以为跑这么远就已经足够甩开他们了。但是他们好像比我想的要更厉害一点……刚才我在医院门口看见那个人的车了。”
“这样吗?那他是不是也在医院里?”我紧张道,“我们这样狂奔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啊?”
“谁知道,先跑了再说。”严子和拽着我的手继续狂奔,“你跑的动的吧?至少得跑出两三公里才够安全。”
“跑得动,跑得动。”我挥了挥手,“咱有体力。”
严子和不说话了,拉着我埋头的跑。不过他好像对这块街区不怎么熟悉,每到一个拐弯点都要犹豫一下再继续跑。就这样我们埋头跑了好长时间,都几乎要跑回景言轻家小区附近,离我和体委家也不是很远了。
我和体委的家距离医院大约有5分钟的车程,而我们这会儿大概已经跑了有十几分钟了。
我们终于停下来了。
“哈……哈……好久没这么跑过了……”我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的吸气。感觉风灌进喉咙,能尝到一点血腥味。四肢都好像要散架了。严子和比起我只能说更差,毫无形象可言的瘫坐在了路边仰着头喘气。他估计也是实在冲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这不像是跑马拉松一类的长距离比赛,我们是在玩命冲刺。讲道理其实在刚刚过一千米的时候我就有点呼吸急促了,剩下的都是靠逃命的本能。
严子和其实没我跑的快,后半段是我拉着他。不过停不停下来的主动权还是在他那里。
“呼……看来我们跑掉了。现在只要再找个建筑物躲着就行了。他们找不到我们了。”严子和缓了好一会,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我小看你了,佳一,跑的真猛。”
“我有和体委一起锻炼。虽说从我身上看不出有什么肌肉……”我笑起来,“你不会以为我体力很差吧?”
严子和也笑起来,否认道,“哪有?我们上的可是同一节体育课。我还记得你运动会跑了一千米呢。”
想起那回事就生气。体委运动会前一天居然突然生病发高烧了,他好几个项目都到了我头上……除了那些我原本也报了的。
哎……这就先不想了。我真的好想见体委啊。希望今天晚上能回去见到他。可不要再是在那个奇怪的梦里了。
严子和忽然转过了头,我也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我们正站在一个小旅馆的立牌旁边。
“哟,爱情旅馆?”严子和走过去拍了拍立牌,抬头看着我。
我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你挺会挑地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毫不控制我的笑声,“咱们上这儿躲着?保准那帮人找不到吧哈哈哈哈……”
严子和咳嗽两声,嘴角还没下来就故作正经道,“我们还真没法躲这儿,没有身份证啊!”
好现实的理由啊!但是怎么就这么好笑呢……严子和他们家连枪都可能有,他居然因为没成年没有身份证。
“没关系,我有!”我确实有,而且就放在兜里……欸,我也不知道这还能帮着我们躲避呢。
“哦~”他故意靠在那立牌上,拉长了声调,“怎么,佳一,你很想和我开房啊?”
“没这回事!”我疯狂摇头,“我可没有说想和你开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