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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祝英台与好汉们 ...

  •   晚自习是一场沉寂的战争,正如派士兵上场之前需要摇旗呐喊,丽兴的半军事化管理也不会失了这个传统,晚读之前,必定实行大合唱。

      按照惯例,分发给每个学生一份歌词清单,里面记载了接下来一个礼拜的学生将会歌唱的曲目,类型丰富,款式多样,风格迥异,只有一样缺点,学生不喜欢。

      林自庸也同样不喜欢,只是追随群众,胡乱念叨,滥竽充数 ,为合唱增长些许气焰,好让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清闲。

      孙眠中当然不可能真唱,更不会甘心沉沦,他便散漫的拿起生物书,百无聊赖的看起遗传基因学的内容。

      正看着,两个人影通过前门,往这里来了,原来是卫生纪委,孙眠中看了一眼,楞住了,寻常卫生委员他八成是不屑一顾,单单一种人,才会吸引他的目光,或者是广大男孩子的目光。

      --------女孩子,并且是极为漂亮的女孩子。

      纪委中的一员,恰恰是这种人物,樱桃小嘴柳叶眉,头发用黑色的皮筋高高挽起,形成得天独厚的高马尾,成绩是名列前茅的,名字是年纪响亮的。

      “叶子欢,怎么今天又是你来。”孙眠中将书本收了,盖在已打好地基的各科目碉堡上,打趣道。

      纪委当中身高较矮的那位,透出淡淡的幽怨神情,“孙眠中,不关你的事情,好好读你的生物吧。”

      孙眠中的脸上是照旧般的皮厚,回了一句,“这么关心我,怎么着,是不是喜欢我。”

      林自庸心里痛骂道:恶心 !实属恶心!

      叶子欢目光如炬,盯着孙眠中,孙眠中眼见她即将露出那种不悦的神情,便急忙回嘴道:“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她皎然一笑,转身走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男生眼里,都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孙眠中。

      孙眠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孙眠中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满脸倾佩,搂住孙眠中的肩膀,赞叹道:“牛啊,老孙,这不把叶子欢手拿把掐。”

      孙眠中一把推开,“去去去。”

      林自庸倒是觉得他们好生欢喜,心生羡慕,在林自庸看来,这个年纪的女生,大抵都差不多,无论高鼻梁还是矮鼻梁,不管是身姿挺拔或是带有赘肉,亦或者高矮胖瘦,都共同站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同在最美的年纪拥有彼此,也共同洋溢着同样的笑容。

      十八岁的女孩子,哪有不漂亮的呢?

      林自庸觉得,至少是他,是不容易或者不轻易的喜欢上一个人的,世界这片花丛很大,想要做成同一花束缘分何其之浅薄。

      合唱与晚读结束,便正式进入了晚自习了,第一节课相较于第二三节,重要性不言而喻,第一节都被大家报以尊敬,如同大房出的嫡长子,寄予厚望,第二三节课像是逍遥风流的次子,被封地赐节的亲王,表面大家还是尊敬,一口一个王爷,心里却在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再怎么也当不上九五至尊,于是转身去拍太子的马屁。

      上晚自习期间的学校走廊,像是被国家明令进入的无人区,看不到半点活物,噤若寒蝉。

      下了课,完全是另外一种风光,佳节闹市,热情点燃了此地,威尼斯狂欢节,巴西的桑巴节,傣族的泼水节,一切节日都不如晚自习下课的学校。

      装水的直奔制水机,早就排起了长龙,解决生理需求的队伍,零零散散,二人一组,三人一组,四人一组,游击般的直取wc敌占区,也有学生向来欢快,喜欢帮着老师解决各种活计,马踏飞燕般奔向复印室,以及掺杂在走路期间投向教室的某个眼神,铁架子楼梯上聚着喜欢吹冷风和牛皮的学生,喜欢学习的还是长在桌椅般的不迈一步。

      至于林自庸,不知怎么的坐在位置上,也迈不开腿,只是一味的觉得烦。

      孙眠中转过头来,同他说话,问他之前母校所在,林自庸只说是未有所成,不敢透露姓名,恐怕埋没了母校的清誉。

      他这么一答孙眠中却来了兴致,问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几点睡,喜好吃什么水果,事无巨细,从头到脚,必须得问出个所以然。

      这是林自庸第二次觉得孙眠中有病,第一次是叶子欢来的时候,先前传递纸条还觉得相见恨晚,现在觉得不如不见,他情愿孙眠中一直把他当透明人,也不愿意孙眠中把他当自己人。

      “结束,结束,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明天晚自习下课共同锁定同一时间,林氏访谈,不见不散。”林自庸站起身来,便要向外面走去。

      孙眠中叫住了他,“你要到哪里去,带上我呗。”

      “当然是趁机去小卖铺买点军备泡面,今日食堂的饭菜再次刷新我的三观和肠胃,我可不愿在学校半夜饥饿交迫,横尸宿舍。”

      “那我跟你一起去,你不知道小卖铺在哪里罢。”

      林自庸觉得好笑,就这一亩三分地,哪里隐藏得了一个小卖铺,敝帚自珍罢了。

      他不好拒绝,只能答应,孙眠中一路上叽叽喳喳,无比聒噪,林自庸一路陪笑,好不容易到了,他急忙打断了孙眠中的话语,

      “到了。”

      这是一间极小的店铺,只有两排售货架,上面零散的放着生活用品,零食,以及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人不多,此刻已经接近晚自习第二节上课,林自庸娴熟且快速的挑好泡面,结了账,便要走人。

      但孙眠中却不知道站在原地,转身看着什么,十分入迷,林自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拐角的处三个人影悄然走过。

      林自庸碰了碰他,问他再看什么,想不到孙眠中一脸郑重其词的说道:“记得之前那个财务处主任吗,就是那个海胆头的。”

      林自庸仔细回想,正是先前带着自己领书和带着自己去新班级的“徐娘”,于是答道:“我记得,怎么了。”

      孙眠中回答道:“她是我们学校管财务,方才她领着两个工人向着西北角去了。”

      林自庸心想,关我什么事情,她就是领着两个油头阔脑,毛发稀疏,地中海人民向着别处做些不正当的交易,国家开展行动之时自然是无处可跑,当下天塌下来也得上课。

      孙眠中却不急不忙,慢条斯理的分析道,“你知道以前这间学校是个工厂吧。还没卖给学校的时候有个员工通道后门,专门供给员工进出。”

      林自庸愣住,脸上忽然露出不觉来历的微笑,注视着孙眠中的眼睛,“你是说-------"

      孙眠中同样面露微笑,两人对视,小人得志,发出肆意的大笑,只剩下小卖铺老板一头雾水,他的地中海见证着无名的罪恶。

      死一般的安静,夜色深沉如水,皎白的月光,映照在丽兴的西北角区域上,两个人影鬼鬼祟祟挤在阴影处,仿佛猎豹蹲伏猎物。

      不久,吱呀一声响动,月光下,海胆头出了杂物间的门,像是瓜田的猹,时刻紧盯着别的地方,随即关上铁门,伴随着厚重的声响,海胆头如释重负,飘然离去。

      两个人影看着海胆头离去,便轻轻的从阴影处走出,路灯映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如同面目可憎的恶魔。

      那两个人,赫然是孙眠中和林自庸。

      “不妙,不妙,早就该料到,这海胆头留了后手,这下万事俱空。”孙眠中看着落了锁的铁门,抱怨道。

      林自庸看了看门锁,不过是市面上再为正常不过的门锁,便笑道:“说这话为时尚早。”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一根铁条,拿过门锁,开始摆弄铁锁,孙眠中一脸怀疑,“行不行啊,不行就撤退吧。”

      咔嚓一声,铁锁应声而开,孙眠中看着这景象,双眼瞪大,如同要掉地上,以眼跄地耳。

      “啊?”

      孙眠中一通马屁,“林老师,我对您的倾佩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住嘴,住嘴,钦佩得不是时候,先办正经事。”

      杂物间内伸手不见五指,沉积了多年的灰尘,味道算得上难闻,里面多是些损坏的桌椅,以及无用的教材之类,只是可见度极低,孙眠中和林自庸一脚一脚不知深浅的踩着,时不时会撞到些东西,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孙眠中正打算开灯,林自庸一把抓住了他,“难不成你害了疯症,哪家小偷在跑业务的时候开灯,你这专业能力一看就得重修。”

      “那怎么办,总不能跟瞎子似的四处摸索吧,要让我们找到得是猴年马月了。”

      林自庸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袖珍似的小手电,打开开关,一束笔直的光线直射到孙眠中脸上,那上面显露出狰狞的五官和震惊的神色。

      “不是,你是哆啦a梦吗?!怎么什么都有,让我掏掏!”

      林自庸一把推开,“死一边去,先办正事。”

      二人凭借微弱的光芒在墙壁上摸索,孙眠中摸到了一个突出的圆形把手,拿过林自庸的手电照在墙壁上,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覆盖了墙壁大半,奇怪的是紧贴着地板。

      孙眠中一把拉开世界地图,那后面果然是一扇门,大部分地方都被灰尘,泥垢,黑漆覆盖,只有银制的门把处焕然一新。

      二人两顾生喜,转动门把,门开了一点,气流涌动,外头的冷风吹到了二人的脸上,那风里蕴藏着一股自由的味道。

      出了铁门,是一道幽深的小巷,出了小巷,便是广袤的世界。

      距离高考二百天,两个囚徒,越出了束缚了困住少年心气的牢笼,化作两只游荡的闲鹤,又或是华灯初上两个羸弱的弃婴。

      高辅十班,仁兄穿着简单的薄衫,靠在有些臃肿的身躯,正是先前林自庸在食堂看见的白胖,面容圆润,却又两条细长的卧蚕,耳垂极大,像是min版的弥勒佛,与旁边的人形成反义词,其消瘦无比,带着眼镜,穿着一双大几千起步的AJ,在其左边是一个理着平头,眼睛黑亮发光,大且圆,身材健硕,小麦肤色。

      这几人如同水浒传里聚义堂的几位好汉,一看就是一伙的,那眼镜哥听着仁兄的发言,点了点头,“看来这新生不算是什么坏人,大家对他好些罢,不要显得我们是什么地头蛇之流,遭人诟病。”

      那小麦肤色率先迎合,“我同意阿蛋的看法,我觉得至少我们可以做成朋友。”

      仁兄听着他们的发言,心里当然是同意,他本就不是喜欢压迫别人的人,他很实诚,所以接受了阿蛋的建议在新生面前不露怯,归根结底,恶人自有恶人磨,好人应该以礼相待。

      那白胖却是皱起眉头,表示不同意,“他才刚到新的学校,还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向他示威,我们就多一个跑腿的小弟,从此生活奔小康,实现生活富足。”

      阿蛋报之以不屑的目光,“你是地主还是官僚阶级,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人人平等懂不懂,德先生与赛先生知不知道,亏你还学的历史,还文科班,简直丢了你爹的脸面。”

      白胖打个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我投民主与自由一票。”

      小麦肤色左右相看,惊疑的问道:“田宿曳呢,最近总是不见他的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阿蛋揶揄的说道:“大帅哥哪有空来跟我们这些草包聊天,不知道又去哪里混迹了,听说最近看上了那个卫生委员。”

      “卫生委员?”白胖挠了挠头,“你是说叶子欢吗?那确实好看,不知道大史这次能几天把她拿下。”

      “荒唐,人家成绩可是排年纪前几的,听说去年高考就有九八五的水准,只是没上理想的学校,复读而已,丽兴还给她免了学费呢。”

      那白胖却是没来由的来了一句,“可是大史很帅啊,一米八的身高谁不迷糊。”

      仁兄附和道:“大史确实帅。”

      小麦肤色也同意道:“大史确实挺帅。”

      阿蛋推了推眼睛,承认道:“大史的确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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