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 1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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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出来吧~乖~~”
“乖啦乖啦~”
“捂傻了怎么办？快出来~快出来~”
和上次闹分手时一样，陈霄又躲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在地下室，而是把脑袋害羞地蒙在空调被里，说什么都不出来。
燕云跪在一旁，笑得要死，“宝宝，不是你让我多摸摸你吗？”
过了许久，被子里终于瓮声瓮气地传出几个音节。
“什么？”燕云俯下身子，凑近耳朵。
“没叫你……没叫你……”
“哦~你说舔哦~我就是有点忍不住嘛——”
燕云笑着慢慢侧躺下，把大胸贴近陈霄的后背，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陈老师，你这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句简单的俗语，把文学博士生噎得够呛。
“而且你不是挺享受的吗~说喜欢我舌头，还哼哼唧唧……”
“没…没有……”
燕云伸手抱住她的腰，一把捞过，坏笑着说：“哦？那我刚才是跟谁亲热？是陈宝宝？陈老师？陈色狼？还是……陈羞羞？”
陈霄再不敢说话，只想赶快消除刚才那段尴尬记忆，但确实很幸福，要她完全忘记，那还真是舍不得。
思来想去，她觉得仅仅消除燕云的记忆就好！全世界只让她一个人知道吧！
“别……别说了…”陈霄更小声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刚才的样子嘛~”燕云不可描述地在她身后蹭来蹭去，娇滴滴地说，“还想听~还想听~”
越逼越近，某条猫猫虫只能一直往床边蠕动，最后终于“咚”地砸到地板上，燕云想拉都来不及。
床不高，还裹着空调被，陈霄砸得并不重，燕云还是心疼地揉揉她脑袋：
“宝宝，摔痛了没？呼呼呼~快起来快起来~”
陈霄依旧紧紧抓着被子，缩在地板和床的夹角里，完全没有上床的意思。
燕云已经没耐心了，趴在床边，严肃地说：“你起不起来？！我数一，二——”
“三”字未出，猫猫虫已经沿着床边，麻利地爬了上来，只是仍旧缩在床角。
看她这样，燕云全然没了再亲热的念头，赌气似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空调毯，盖在自己身上。
“要独占被子是吧？行，今晚咱各盖各的，不许来我这边！”
这句话并没有让猫猫虫出来，倒把燕云瞌睡虫都等出来了。
“算了，先睡了，明天再找你算账！”
燕云明早还要陪陈霄去体检，下午晚上还有一大堆工作，实在没工夫跟她耗了。而且有家规在，陈霄应该不会乱来，好让她能有个充足的睡眠。
可凌晨两点时，她依旧被某人猫猫祟祟地弄醒。
隔着自己的被子，燕云一把捧住那颗圆圆的脑袋，闭眼迷迷糊糊道：“不是说好各睡各的？未经允许就羞羞，一百碗芝麻糊哦~”
“是你……是你来找我的……”
“哈？”燕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现在确实睡在陈霄那边去了，身上盖的还是陈霄那床。
她以为是自己没睡相，霸占陈霄位置还抢她被子，“对不起哦宝宝，是我冤枉你了。
冤枉？陈霄当然没被冤枉。
燕云是被她一点一点“赶”过来的，被子也是被陈霄实验踢了好几次，最后选择了看起来最自然的“被子坠亡事故现场”……
“可我真的好困，让我睡觉好不好？”燕云真的撑不住了。
那颗脑袋轻轻点了点，燕云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又听陈霄闷声道：“乖乖……你不要不理我。”
“嗯乖，没有不理你，睡觉睡觉。”燕云强撑着回应，往旁边挪了一点。
陈霄抿了抿唇，“那……我们……抱抱好不好？我想要抱抱。”
说完，她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对燕云敞开心扉，她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今天的语气幼稚得有些离谱，和小星星简直一模一样。
自打陈霄记事，她自己从来没向父母撒过娇，总是怕被嫌麻烦，被拒绝。即使和李蔓在一起时，她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没有拥抱过她，一直被直爽热情的李蔓带着走。
想来想起，她会有这些改变，原因除了燕云，还有小星星。
其实孩子没有这样口头要过抱抱，每次都是拉拉大人衣角，然后直接张开细细的小胳膊，等待别人的拥抱。当然，不论是苏岚还是陈霄，都会立刻意会，然后主动蹲下来拥抱他。
这次之前，陈霄没有注意过这件事，直到这会向燕云说抱抱，她才意识到，她自己也在向孩子学习这种坦诚。
燕云没发现不对劲，不假思索地抬起被子的一边，依旧闭眼道：
“嗯，来吧。”
燕云经常会在半梦半醒间抱她，尽管都很让陈霄感动，情绪却都没有这次来得猛烈。
忍着热泪，陈霄慢慢爬到燕云枕边，刚把胳膊伸到她脖子边，又被燕云侧身一把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
“宝宝……我真的好困……我们快……睡……睡……”
“……嗯。”
咬住下唇，陈霄努力地回应，想静静感受燕云安稳的呼吸，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
怕哭泣吵醒燕云，她只好背过身去。燕云以为她要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喃喃道：“不许喝水……明天……体检……要抽血……”
再也忍不住了，陈霄肩膀开始轻轻抽搐，眼泪哗哗地流，自然把燕云吓醒了。
“宝宝？”燕云努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我……怕抽血……”
“哈？”
燕云真的要笑死了，她家陈宝宝真的是个宝宝，怕抽血，怕打针，怕见医生。
“你哟~~”燕云笑着抚了抚她肚子，又闭眼说，“别怕别怕，有我在。明天护士扎你的时候，我给你亲亲好不好？就不痛啦，不痛啦~”
“嗯。”陈霄咬着唇，又转过身，把头埋在她脖颈处，“我会努力勇敢的。”
燕云安抚她两句，很快就昏昏沉沉睡过去，陈霄却几乎整夜未眠。
当了这么多年的病秧子，陈霄对抽血这种事当然不陌生，左不过是针扎时心跳加快，但绝不会怕得哭出来。
而现在哭，是因为陈霄太怕死了。
曾经，她觉得【死】是这个世上最简单的事，现在体会过【生】的快乐，对这人世的留恋越来越多。
她好想和燕云一起快乐地生活，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只要一想到燕云趴在她尸体上哭，就心如刀割，她更怕小星星会成为燕云的拖累，没办法自由地寻找新的意义……
尽管知道这些念头只是徒增烦恼，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甚至还有了一些悔恨。
如果当初陈霄没有告白，她们没有在一起，那她们就不必面对早晚到来的分离，这样她们都不会痛苦，陈霄赴死时也能更安心。
可是看着燕云睡梦中仍微笑的嘴角，摸到她柔软发丝，陈霄蓦地想起《道德经》：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陈霄被生活一次次打击，她总觉得自己是弱者，可事实是，她总如草木般一次次新生，勇敢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最坚强的吗？
其中固然有燕云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她自身对【生】有渴望，否则即使燕云给她再多爱，她都会死。
所以，人只要活着，就是强者。
强者如燕云，即使陈霄真的死了，她早晚都会放下，再找到新的爱人，像这样微笑着安稳睡在别人怀中。
从前陈霄会愤懑不甘，可真当她意识到自己吃醋的本质后，就只会庆幸燕云是个勇敢的人。退一万步说，即使燕云没有再恋爱的打算，她在事业里，在和梅佳颖她们的友情里，在和许世豪小晴的亲情里，燕云都能找到意义。
是的，无论明天体检结果如何，她都会坦然面对，只要燕云幸福，她可以做任何事。
借着窗外隐约的月光，陈霄在黑暗中静静欣赏着她的爱人，心底默默吟诵着《别留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如果明天体检结果不好，她也不要离开燕云了，能在一起一天，再苦再痛都值，她相信燕云也不会嫌她拖累。
陈霄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燕云的耳垂，被一把抓住。
燕云咋吧咋吧嘴，迷迷糊糊地说：“乖，睡了~”
“嗯，对不起乖乖。”
陈霄一边流泪，一边故作轻松地回应。她收回手，轻抚燕云光洁的背，又揉捏她的发丝。
好想永远就这样下去。
这所有的幸福，她都太不舍了，太不舍了。
听着燕云平稳的呼吸，陈霄在心底默默地数着，也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却始终无法和她保持同步。
要不就是想到自己“身后事”，要不就是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要不就是想到这半年来两人经历的点点滴滴。
甜蜜，痛苦，激动，一次次把她的思潮拍打在悬崖底部，始终无法平静。
整夜如此胡思乱想，直到窗外清晨的鸟鸣渐渐清晰。陈霄怕自己猝死，强行闭上眼睛，眯了一小会。
很快闹钟就响起，俩人都困得爬不起来，燕云用胳膊肘支了支她，“宝宝…关闹钟……”
“好……关……”
陈霄全身都没力气，身上没动，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最后结果当然是燕云踢了她一脚，陈霄才挣扎着爬起来，瘪着嘴关闹钟。
洗漱时燕云还在抱怨：“都怪你，昨天叫你睡睡睡，非要摸摸摸，扰我瞌睡，觉都没睡饱！”
陈霄被骂，心里却甜得不得了，低头沉默又乐呵呵地刷牙，像个嘚瑟的小鹌鹑。
燕云看她这样更来气了，用膝盖轻轻踢她屁股一脚，“笑笑笑，笑个屁啦！”
就笑！就笑！
陈霄咧开满是泡沫的嘴，冲她龇牙。
燕云被陈宝宝可爱模样逗笑，伸手捏捏她的脸，“陈三岁真是个幼稚鬼~还是个色急鬼~一会我让护士多给你扎几针！多抽几管！验验你是什么激素超标了！”
陈霄当然知道她舍不得，就用头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更得意了。
燕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她厚脸皮。一起把小星星送到苏岚那里去后，两人就和司机助理启程去体检。
医院是苏家入股的一家私立，服务态度和私密性都没得说，梅佳颖后来的产后修复也是在这里做的。
“你不是说她的腹部疤痕很……这家医院感觉也不行吧。”
有外人在，陈霄把声音压得很低，也没提梅佳颖大名。
“听她说之前更严重，现在已经尽力了，体质问题，确实没办法。”燕云感叹道。
“植皮呢？”
“面积太大了，她全身都是宝，拿其他部位的皮也会留疤痕的。如果接受遗体捐献的话……好像也不太吉利？”
陈霄刚想笑她迷信，燕云突然眯着眼看她，“你怎么那么在乎这个？我以后要也留疤了，你就嫌弃我？”
“当然不会！！”陈霄立刻否认，随后又温柔地说，“假如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把我的给你。”
燕云并不怀疑她的真心，只是疑惑地说：“这人皮哪是说移就移的？”
“你不知道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和心脏，肾脏，眼角膜，卵子一样，这些都是可以买卖的，当然可以移植。”
“买卖？！”燕云震惊不已。
陈霄点头，“对啊，国外黑市上很多的，前些年国内不也有卖肾换手机的？找大学女生买卵子的也多。”
燕云比陈霄小十一岁，对这些旧闻并不了解，缠着她说了许多骇人的故事，最后开始长吁短叹：“哎，穷人能活着真不容易啊……我妈妈也是被卖的……”
“嗯。”陈霄觉得说了太多负面消息，赶紧聊小星星的学业，转正燕云注意力。
燕云每年都会体检一次，但都是做常规检查，但给陈霄定的半年一次，不管花多少钱，医院能做的项目都要做，把陈霄折腾得够呛，还不敢反抗。
做完检查已是十一点，暂时还出不了结果，燕云先去工作，顺便把疲惫的陈霄捎到许世豪那边。
他们要一起去看朱媛，然后商量护工的事。
“听说李蔓也在，你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拎清楚点哦~”临了下车，燕云附在陈霄耳边，笑着轻声说。
“嗯……嗯……”陈霄红着脸说，“你也……直播顺利……”
顺利？
燕云意味深长地摸了摸陈霄的脸，微笑点点头，“我可没这么打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第 18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