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 1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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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使你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那就是我运用权力之时。
—米歇尔·福柯
燕云一直觉得【哲学】离她很遥远，就像【高高在上】的数学和物理，不是她这种九漏鱼可以染指的。而这本《福柯：关键概念》却讲得深入浅出，即使她理解力有限，也能读懂导论。
其中载录了福柯的一次访谈，他用类比砸收音机让对方按照他既定的方式行动，来解释“权力的运用”，燕云立刻举一反三！
【女人穿得越少就越得体吗？】
如果说上次在红毯上怼男记者，是陈霄教燕云上热搜，那么穿大棉袄参加《山鬼谣》开机仪式，燕云就开始自我觉醒了，可那时她仍会化淡妆，并没有意识到“女人的美丽是枷锁”，甚至后来会给陈霄朱媛化妆，用男权社会的审美去改造她们，夸奖她们，亲自给她们的“枷锁”加码。
礼服，化妆，节食，高跟鞋……
即使燕云刻意不去在乎男人的目光，却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将这些审美标准都内化了，在无形之中迎合着男性凝视，一边伤害自己的身体，一边把“内卷”旗帜举得高高的，“残杀”着同性。
书翻得很慢，每读懂一句，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甚至有流泪的冲动。
读完二十几页，燕云尽管还想继续，可脑子已经跟不上了，只能悻悻地放下书，转头兴奋地刚下课的陈霄打电话：“宝宝，我刚才读了一本关于福柯的书！”
“福柯？！”
陈霄大惊，“你读得懂？！”
“嗯，”燕云点点头，又随手翻了翻，“是介绍他的观点的，有很多解释引申，不过我只能读一点点，再多就晕了。”
陈霄缓步走到庭院，看着在灌木丛里躲猫猫的孩子们，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正教学龄前儿童读《千字文》的她完全忽略了，成年人的启蒙不必按部就班，而且她是个“原著党”，对二次加工的书籍都持谨慎态度，加上并不相信燕云对书的判断力，所以给燕云看的都是陈霄亲自筛选过的——
换而言之，她也一直把燕云养在温室里。
作为文学专业的博士生，陈霄虽然会跨专业涉猎许多科目，但她很少看哲学类的，主要源于林斯然当年太过激进，把软弱的陈霄批评得太狠，让她对哲学充满偏见。即使后来她读过一些哲学原著，却始终没有突破过信息茧房，以至于燕云的知识面也十分狭窄。
“嗯，你感觉怎么样？”陈霄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解决了我长久以来的疑问！”
燕云笑着把书放到粉色小书架上，给陈霄说了自己那些思考，又开始举例子：“比如这个粉色的小书架，比如我车上亮晶晶的抽纸盒，并不是因为我天生喜欢这些，而是因为这个社会无时无刻在规训我，给我灌输，女人的审美就是如此……”
虽然说得有些磕磕绊绊，但不仅有逻辑，偶尔还能蹦出些比较“高级”的词，这实在令陈霄瞠目结舌。
沉默许久，陈霄终于忍不住轻声道：“乖乖……”
“嗯？”
“你真是个……天才……”
说完，陈霄竟然眼眶一热，取下眼镜，用手轻轻地蒙住双眸，免得被孩子们看见她流泪。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八年前她接到K大招生办电话时。
彼时柯楚然撒谎说家里没电话，家长联系电话留的是陈霄的，于是在高考成绩出来前一天，陈霄就接到K大老师打电话找柯楚然。
K大是陈霄从小的梦中情校，她没考上，她的学生却考上了，陈霄当然很激动，更多的是羡慕：
假如她青春期能有一个自己那样的老师，保护她，给她无尽包容和温柔引导，她绝不至于在一个三流高中当语文老师。
虽然她并不后悔遇到那些学生，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确实控制不住羡慕之情，就如同现在面对燕云。没有陈霄这位老师，燕云绝没有今天，至少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霄甚至有些偏激地想：凭什么她的十六岁、二十一岁都没有遇到自己这样的人生导师？！凭什么她要经历那么多痛苦？！
如果她早早成长，早早独立，那后面就不会遇到柏文，不会经历那件噩梦般的事！！不会经历生育的痛苦！！不会那么晚才脱离陈敏儒！！更不会独自熬过在殡仪馆外考研的那五百多个日夜！！！
陈霄真的好羡慕，甚至有了一丝嫉妒……
“宝宝，还好我遇到你啦~mua~”
甜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猛地把陈霄拖回现实。她意识到自己又有了那些荒唐念头，而且这次竟不是对内的责怪，而是控诉生命的不公，怨恨世间的恶人。
这样的勇气……是燕云给她的。
燕云感恩命运让她遇到陈霄，可陈霄又何尝不感恩她遇到燕云呢？
她用力地抹去眼泪，平复了好一会情绪，才有些愧疚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复。
察觉她情绪不对，燕云温柔地问：“怎么了宝宝？你不开心吗？”
“开心，只是太激动了，有一点想哭。”陈霄吸了吸鼻子，强笑着，“我的乖乖真是世上最天才的人。”
“还是陈老师教得好啊~”
燕云乐呵呵地躺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现在我想通了，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感觉全身都好轻松！！什么大美人，什么优雅知性，都他爹的见鬼去吧！！！”
“嗯，见鬼去吧！”陈霄被这轻松的语气感染，也笑着附和她，“我乖乖才不要穿高跟鞋了，要健健康康地，开开心心地，自由自在地蹦蹦跳跳啊！”
“就是就是！还有啊，我不也再叨叨你的头发了。那个发片你也别贴了，我宝宝爆炸头也超可爱的~~要是谁敢对你指指点点，我就一拳呼过去！”燕云朝空气挥了挥拳头，“看看看，看个屁啊看！！！”
订做的发片早就到了，只是陈霄一贴上头皮就痒得不行，流起汗来更痛苦。燕云说梅佳颖之前也这样，戴习惯也就算了，陈霄就一直忍着。
知道燕云再也不要求她戴，陈霄是激动不已，可转头又觉得有难度：
“乖乖，我一时还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你又不能随时随地在我身边，要是被人笑，被人家多看几眼，我怕我还是……”
“嗯——”燕云认真想了想，“那你暂时戴鸭舌帽吧，等你头发能扎啾啾的时候，一扎起来不就都挡住了？”
“嗯嗯嗯！扎啾啾，扎啾啾！”陈霄点头如捣蒜。
可爱的语气真的要把燕云萌化了，隔着电话飞了好多个飞吻过去，又轻快地说：“宝宝，以后我再也不要你化妆了，旗袍也不要你穿了，还有那个高跟鞋……我也不说你瘦，不说你胸小……”
“什么？你嫌弃我胸小？！”
原本有些感动的陈霄突然回过神来，“你居然嫌弃我胸小？！”
糟糕，说漏嘴了……
燕云尴尬地坐起身，慌忙解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难怪你不喜欢摸我胸，原来你嫌弃它们小？！”蒲公英“嗡”地炸开，“我好不容易放下心结，让你多摸摸我，竟然还嫌弃我？！”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它们手感……没有那么……”
“燕云，别仗着你胸又大又软又香就瞧不起我们小胸！”
“我喜欢你腰的，喜欢你腰的，还有背，对，还有背和腿，我都喜欢……”燕云真的要疯了，刚说了不在乎外貌，转头直接说媳妇身材不好了，“我也喜欢小胸的，今晚多摸摸，肯定多摸摸……”
陈霄仍旧气鼓鼓道：“不要了！不要你摸了！再也不许摸我了！”
“哎呀，我真的……”
燕云焦躁揉着头发，真不知道怎么哄了，只得一遍遍保证以后会好好关照陈霄的小胸，却突然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一阵笑声。
她这才意识到陈霄在假装发火，“好啊，你骗我！”
“没有，刚开始是真的有点生气，”陈霄敛起灿烂的笑容，又温柔地说，“但我很快意识到，我的胸部确实摸起来没意思，我自己都没兴趣，你也没说错。”
“不不不，有意思有意思，我宝宝全身上下都有意思。”
陈霄轻轻摇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爱我，所以我们不争这个了。但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你面前越来越自信了。”陈霄低头看看自己的平胸，苦笑摇摇头，“即使你否认我，我也会下意识为我自己的身体抗争。”
“对啊！”燕云如梦初醒，“我宝宝也进步好快！天才宝宝！机智宝宝！勇敢宝宝！”
“夸夸队队长”上线！！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啦！”陈霄笑着抿了抿唇，又放低了声音，“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什么话？”
燕云脑中瞬间响起警笛。
等了许久，燕云才听到对面瓮声瓮气传来几个字：
“你……今晚……多……摸摸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第 1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