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娇于心》Li不卿

1、以后我管你

　　寂静的夜里
　　警笛声伴随着车的残影略过宽阔的街道。
　　颜清站在外婆的坟头前。
　　天空中飘着细雨，冬天的B市雾蒙蒙的，寒风夹杂着雨水轻拍在少女的脸颊上。
　　照片上老人慈祥的笑容深深刺痛着颜清。
　　脚上的鞋已经跑掉了，裤腿上也粘着泥水，她凭着仅存的记忆找到了这里。
　　好不容易从医院里逃出来，她并不想回去成为那个家里所谓的累赘。
　　这偌大的B市似乎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艰难地在密密麻麻地墓地里寻找着，颜清蹲在老人的照片前，泪水顺着滴落的雨打湿了衣襟。
　　“外婆我好想你。”
　　她喃喃地细语着，耳边轻轻的风刮了起来，泪水也止不住的涌。
　　单薄的病号服禁不住寒风的凛冽，颜清蜷缩着跪在墓园的台阶上，她的嘴被冻得冽青。
　　淋漓的雨水刮动着飘飘的枝叶发出“梭梭”的响。
　　“外婆…外婆…”
　　空荡荡的四周并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女孩就这样坐着，打着颤的身子瘦弱的很，似乎随时都能被风吹倒。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撕裂着还未愈合的手术口。
　　血色悄然浸染着蓝白间的病号服。
　　颜清看着渐渐涌出的鲜红痕迹，感受着冷涩的风不停地吹走着自己的体温。
　　她散落的发丝耷拉在胸口，眼睛里是止不住地泪水，滚滚而下的晶莹和雨滴融合在了一起，顺着青白的脸颊流淌到地上。
　　混杂着风雨，颜清嗓间的酸涩愈来愈烈，她将心底的委屈洒在雨中，直到她的喉咙再也哭不出一点声来。
　　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墓碑旁，颜清的呼吸声也在雨中变得微弱。
　　女孩被冻得没了知觉的身体慢慢倒下。
　　肆虐的疾风在昏暗的夜色下变得愈加猖獗起来。
　　一成不变的墓地里，女孩的病号服就有些格外显眼。
　　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陈暮远慌了神般冲进了雨里。
　　高大的人影一步一步向她奔来。
　　漆黑的夜里，男人将女孩冰凉的身体抱在怀里。
　　如同神明的光照射在黑暗中，颜清感受着模糊地温暖。
　　嘈杂的风雨中，疾驰的宾利划过一丝宁静。
　　倒在昏沉沉的黑暗中，颜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外婆抚着她的头，慈祥得和她笑着。
　　还有之前梦到过无数次那个人影。
　　这次变得真切而又依旧模糊。

　　暖和的太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颜清朦胧的眼眶里干涩得紧，她揉了揉眼睛，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脏衣服已经被换掉了。
　　她躺着柔软又宽敞的大床，目光呆滞地看着华丽的吊顶。
　　房门忽而被推开了，张阿姨看着已经醒来的女孩，她满脸慈祥地笑着，岁月的皱纹在她的脸上都显得温柔许多。
　　“颜小姐醒了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吗？”
　　张阿姨关切地问着。
　　疑惑地摇了摇头，颜清透亮的眼睛里透着些许的警惕。
　　坐起身来，她紧紧地握住被子。
　　“想必饿了吧，给你煮了些粥，快去吃点吧。”
　　轻拍着女孩的背，一句一句的，她柔声安抚着将颜清哄下了床。
　　颜清稚嫩的脸躲在张阿姨的身后。
　　一步步地被牵着走下阶梯，她小心地环顾着。
　　四周的一切都在彰显着房子的价值不菲。
　　她忘了穿鞋，习惯性地光着脚走在地上。
　　和平日里冰冷的触感不同，大理石的地板竟然是暖烘烘的，所以脚心也是跟着暖暖的。
　　看着眼前和蔼的阿姨，颜清乖巧地坐在了餐桌前。
　　捧着桌上热腾腾的粥，她喝了起来，感受着自己的身子也跟着渐渐暖和…
　　待在这偌大的房子里却也无聊得紧。
　　无视着客厅里堆放的玩具，属于孩童的玩意对于颜清来说却并没有吸引力。
　　安静地吃完了饭，她被阿姨牵着逛了一圈房子的里外。
　　听着阿姨介绍一圈下来，她还是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静静地呆了一整天。
　　晚上，夜深了，门外却传来了汽车的熄火声。
　　将大衣挂在玄关处，陈暮远快步走到了客厅。
　　看着女孩活生生地坐在沙发上，他担忧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醒了。
　　陌生的气息让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有些别扭，颜清偷偷看了一眼来的人后又赶紧低下了头。
　　是他带我回来的吗。
　　“晚上吃饭了吗？”
　　看出了女孩的拘谨，陈暮远保持着距离，他屈身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男人温柔的询问声在颜清的耳畔响起。
　　搅动着手指，她回过神来，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目及处问道。
　　看着眼前并不熟悉的面孔，颜清摇了摇头开口。
　　“还没吃。”
　　微微沙哑的嗓音是她大病还未痊愈的表现。
　　颜清浅浅地笑着，眼前人的善意让她有些琢磨不透，她惊喜地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宽慰，又像是讨好般她接着说道：“是我没让阿姨做的。”
　　一字一句间，女孩的小心翼翼似乎都在印证着从前生活的疲惫。
　　酸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着，陈暮远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正好，我也没吃”
　　他站起身来，看着女孩乖巧的模样，他走向厨房。
　　“吃面行吗？”
　　看了眼时间，再瞧着有些空荡荡的冰箱，陈暮远转过头来问道。
　　从前一个人生活，他很少在家里吃上一顿饭，冰箱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东西备着，幸好今天张阿姨中午还多买了一些面食和青菜。
　　“可以的，我不挑。”颜清小声回答着。
　　跟在男人的身后，女孩就这样在不远处静悄悄地看着。
　　碗里蒸腾的热气是颜清许久未见的画面，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筷子。
　　“快吃吧，吃饱了就早点睡了，我来洗碗。”看着女孩恍惚地神情，陈暮远柔声说道。
　　看着眼前的男人，颜清回过神来，开口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们认识吗？”颜清盯着端上桌的面，慢慢的说道。
　　她不清楚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会将她带回来，也不知道他将她带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更想知道，她以后是否可以留下来。
　　“我认识你，这算是回答吗？”　陈暮远取下眼镜，搅匀了碗里的面。
　　“在你小的时候我们见过，你忘了。”
　　听着耳边的话，颜清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模糊的童年回忆里却没有留下眼前人的一丝痕迹。
　　她疑惑地看向男人。
　　望着女孩，陈暮远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就算不记得了也没关系，往后我们可以互相认识的时间还多着。”
　　“快吃吧，等会儿就凉了。”他将搅拌好的那碗面递给颜清。
　　回味着盯着递来的那碗面，良久，她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她说道。
　　饭后，陈暮远将两副碗筷一起收拾进厨房。
　　擦擦桌子，颜清乖乖地等着厨房里的人洗完了碗。
　　“那我能一直留下来吗”
　　伸手抱起瘦弱的女孩，陈暮远温柔地回答着。
　　“当然，以后我管你。”

　　半夜
　　颜清躺着床上睡不着，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我认识你。”像是一句魔咒又带有一丝解脱。
　　看着窗外飘着的雨，颜卿缩紧了身子，但刺骨的风似乎没有透过禁闭的窗户飘进来。
　　呼呼的风吹着，而被窝里却充满的暖意。
　　紧紧蜷缩着，床头的夜灯似乎是在慢慢安抚着女孩。
　　风雨渐渐停了，颜清也在睡梦中拥抱着安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