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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歇一晚好 ...

  •   晚膳后,沈家夫妇二人单独将沈梨妆叫到明华堂,名曰难舍骨肉分离。

      但沈梨妆不是沈梅妆,她只是冒名顶替的王妃,所以没什么骨肉难舍,只是挨了二老的质问与申斥。

      “你说,是不是你怂恿的你姐姐和那贱籍琴师私奔?”林若昔一把掐住沈梨妆胳膊,将门窗封得死死的,压低了喉咙低声质问,眼睛几乎喷火,“你说。”

      手腕传来尖锐刺痛,沈梨妆听到林若昔不怀好意的审讯,偏过清冷的梨花眸反诘。

      “我为何要怂恿长姐?”

      “不是你怂恿的皑皑,你为何无端端地突然要借宿你姐姐的王府,皑皑与王爷正是新婚,你一个庶出的小姨子竟然无缘无故地上门打秋风!且不说这不合规矩,你与皑皑难道又是什么亲如手足的姐妹不成?向来话都不多说两句,你这样的形迹,难道不是司马昭之心!”

      拔出萝卜带出泥。林若昔所言不无道理。她与长姐,的确多次话不投机,不算好姐妹。

      在她的撺掇下,原本维持中立的沈漱石,心也偏到了林氏这头,耸着两条墨色的眉毛,眼光直朝沈梨妆压来。

      沈梨妆的胳膊被林氏攥在手心里,疼得一圈圈犯紧,如麻绳勒捆,很不舒服,她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但林若昔的手劲儿却大,她一时间没能挣脱,眼眶抖了几下,冒出红光来,沉声道:“松手。”

      林若昔扭眸便向沈漱石告状:“老爷你看,她这番模样,难道不是心虚,可怜我皑皑真个是被她害惨了,我们沈家也是被她一己之私给害惨了,要是败露了,我们沈家恐怕也……”

      在沈漱石被枕头风吹得昏聩竖眼之前,沈梨妆终于趁对方撒娇扮弱的时候夺回了自己被勒得彤红的手腕,至于掌心揉了揉,抚平那股锐痛,冷冷凝着林若昔。

      “璎珞昨日回来没有告诉二位么,是她和她的主子一碗药茶药倒了我,等我醒来,长姐便已经出逃了。”

      林若昔不信,清眸里泛着霏微的我见犹怜的水光,嗔视着她。

      沈梨妆敛了不悦,“我的确是为私心投奔王府,但不该我认的罪名我一概都不能认,夫人也不必急着泼脏水。您的女儿与柳姓琴师是怎么一回事,您比我更清楚。”

      “你……”林若昔气得胸口痛,西子捧心状往沈漱石怀中倒。

      沈漱石怜香惜玉地将夫人搂住,安置好,面色带霜地问沈梨妆:“你母亲说得有理,你是为了什么私心,非要在你姐姐与王爷新婚的时候投奔王府?”

      沈梨妆仰面,并不急着否认,但也不会把伪造身份差点儿败露的罪过给托出,“我要考女学。父亲不是一向不支持么,我想姐夫是靖王,总有门路。”

      “你!”果真是为了女学,沈漱石气得险些扬起巴掌来,“我们沈家是诗书清流,女眷守德约礼,怎出了你这么个一心抛头露面的混账!”

      这下两个都被沈梨妆气得不轻,目眦欲裂地将她瞪着。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外惊讶,她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气坏了周边的人。

      她是真个不知,他们为何总是喜欢折腾作妖。

      就拿爹爹来说吧,她考中女学,是能做官的,怎么着也该是光宗耀祖的一条途径吧,但沈漱石不这么想,他认定这是给家门蒙羞丢丑的表现,并险些拿麻绳捆了她的脚,将她拴在闺阁里。

      对于沈漱石的迂腐浅薄,沈梨妆已经领教过不下数回,她也懒得再解释分辩,他要说“抛头露面”便说,要说“心术不正”便说,她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连情绪都不带起伏一下的。

      “看来爹爹信了我的话,我不是要怂恿长姐出逃才投奔的王府,长姐做不成王妃了,对我考女学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一心向学,书读了门板高,这点沈漱石是清楚的,也不怀疑。

      沈梨妆把不该背的罪名摘清了,见沈漱石与林若昔没再不依不饶地纠缠上来,便要走了,“王爷还在等我,女儿不敢让殿下等久,这便回了。”

      在林若昔胸脯激烈地起伏了一下,似乎准备呵斥时,沈梨妆轻飘飘地抛下一句:“免得引起王爷怀疑。”

      林若昔鼓胀的胸口又瘪了下去,像是脱了力,坐在圈椅上一径梨花含雨地流泪诉苦,沈漱石只好留在夫人身旁安抚宽慰。

      沈梨妆转身出了内堂。

      闺房寝屋内没有掌灯,推门而入时,是一片漆暗,沈梨妆疑心靖王已经入睡了,听着耳边传来的清晰均匀的呼吸声,她舒了一口气,打算今夜也随意就寝。

      无奈地蹑手蹑脚往床帐摸索了几步,忽然听到姬牧的声音:“茶。”

      沈梨妆一怔,连忙望向无风而晃动了下的帷帐,心提到了嗓子口:“殿下你没睡?怎么没掌灯?”

      “都是一样。”
      那道磁沉的声息,平静地回。

      沈梨妆轻手轻脚地引燃了灯芯,让灯光在四周勾勒出几尺来长的圆弧轮廓。

      “殿下,我看不见,我点灯了。”

      “嗯。”

      黑暗幽阒的幔帐内传来低沉的回应。

      春夜深沉,草木蔓发,房屋周遭似结着一重微薰的水汽,缠绵地没入门扉,挑动着烛台上寂静的灯火。

      姬牧看不见,对他而言,夜晚掌灯与否并无有差,耳中听见了她行动的声音。

      她在自己的闺房里,找茶水,找了三个地方,才终于摸索到,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响过后,他的耳中传来向他走近的脚步声。

      姬牧拥被坐了起来,等那只滑腻如酥的素手拨开幔帐,将半温的茶水送入帷中,他伸手取茶,低啜了起来。

      靖王饮茶极安静,安静得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优雅,与经年含而不露的王室威仪。

      沈梨妆按下轰隆的心跳声,将他掌心空了的瓷杯接下,放回榻边的檀木矮案,“殿下,我去梳洗一下,您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灯火照不见的黑暗的帷帐中,传来姬牧澹然的沉嗓:“不必,本王等你。”

      沈梨妆咬着嘴唇暗怪他不解风情,眼睛瞎了,心也盲,听不出一点好赖。连着好几晚了,她侍奉得还不够尽力吗,她就差割肉喂鹰、以身饲虎了!

      她可不想死于马上风!多招笑!

      若是被人知道,他不要脸,她在九泉之下还要脸过奈何桥呢!

      没招了,对方是亲王,她只是一介弱女,蚍蜉撼树,撼他不过。

      她尽力将澡洗得长了点儿,将皮肤都泡浮囊了,打量着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他定是已经睡着了,才终于披上寝袍回到今夜下榻的长姐房中。

      谨慎着,蹲身除屐,缓慢悠长地拉扯裙带,将外衫脱掉,见帐中没有动静,她才小心地搴开一角棉被,试图往里探钻。

      才钻了一条玉腿进去,霍然感觉到身子被往前一扯,她就似只折翼的纸鸢,被拽得趔趄,扑向了黑暗之中蓄谋已久的胸怀。

      吓得沈梨妆低呼了声“殿下”,对方的双臂合拢,轻而易举地将她托举到胸前,再用力蜷握,沈梨妆便如羊入虎口,被他瓮中捉了个正着。

      “去了这么久,身上可曾洗得喷香了?”他的右手掌锢着她腰身,怨怪着她的逃避与疏离,作势要来吸她,“本王闻闻。”

      对方语气里的不满,吓得沈梨妆有些胆裂。

      而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最让她惊惶无助的,便是耳中传来的清晰的玉带锁扣解开的声音,正是自他腰腹的方向而来。

      “殿……”

      还没试图说服靖王,对方仰眸,环抱她侧身,将她安放于榻之后,炙热的呼吸便侵袭而下。

      位置找得精准,精准地一口叼住了她的嘴唇,碾磨厮缠了起来。

      有时候他像个瞎子,但有时候完全不像。

      沈梨妆的口腔与鼻腔,被此时帐内疯狂漫涨的清澈体香充盈、占据,气息宛如火油一点即燃,挣扎不过的一刻缠绵间,锦帐内的温度节节攀升到了令她头晕目眩的高度。

      这是在长姐的房中啊。

      榻间正激狂占据着她唇、占据着她思绪的人是她的姐夫。

      此情此景荒唐得让人害怕,黑暗中,又令害怕滋生出一股别样微妙的情绪来。

      靖王的亲吻到了更近一步的状态,他的大掌已经探入了她薄罗寝衣的衣领,往上呈托、抚揉。

      沈梨妆轻哼,趁他换息之时制止:“不行的……”

      靖王抬眸,尽管什么也落不进瞳孔,却似正与她高下对立、四目相对。

      沈梨妆的手掌,因为她此刻蜷缩的惊弓之鸟的姿态,早已不知何时起抵在了坚硬宽阔的胸膛,与那片雄厚矫健宛如城墙般的肌理暗藏的威势抗衡。但这种状态实在就如狂风大雨中沾湿了翅羽的绒毛小鸟,无能地扑了两下羽翼,好像随时可能掉落渊谷。

      “你已经休息了一日,为何还不行?”

      沈梨妆听得恨不能翻个白眼,可惜白眼翻给瞎子看,毫无杀伤力。

      照靖王殿下的意思,今天白天没有行那事,都很忍不得是么?

      如此她很是怀疑,在她之前,靖王究竟有过多少相好的通房。

      若是质问他,说不定能得个善妒之名,小小地得罪他一下?

      沈梨妆便问了:“殿下以前,定是也收容了许多女子。因着殿下这番猛浪行事,可不像是初回。”

      果然。果然他皱起了眉,在极其黯淡的黑暗里,轩眉的痕迹走向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这都瞒不过沈梨妆的眼睛。

      他生气了吧。

      姬牧扣她腰肢往怀里更紧一带,炙热的呼吸洒落她的耳畔,口中则在回她的问话:“与你是初回。”

      沈梨妆愣怔地闪了下眸,又听他不急不缓地说:“滋味甚好。自残眼以后,本王已经数年没有如此逞兴开怀过。沈氏,你让本王觉得,甚好。”

      沈梨妆被他突然的坦荡吓坏了,见上方城墙似又要压进,急忙告了饶:“殿下,今日是回门,你,你歇一晚好么,我家里,家里是有些规矩的……”

      沈家诗书传家,回门的女儿女婿在人家里这般荒诞狂荡,传出去不好。

      姬牧知她是这样的打算,也有着这样的顾虑,应了一声,没再欺她,退了下去。

      感受到胸口的挤压感瞬间清空,就如云霭散开,露出清透的天光。沈梨妆蜷曲的双腿一点点放平,不再有防备的姿态。

      她侧过身,低声说:“多谢殿下。”

      “不用。”

      黑暗中传来压抑深沉的嗓音,有些她听不明白的紧绷。

      如此捱了些时候,感到身旁已几乎不闻那种急促的呼吸,帐内的温度也在逐渐恢复,沈梨妆放下了些许防备,阖眸打算入眠。

      起初心事杂乱,也睡不着,但过了不多久还是睡着了,帐内的呼吸均匀安静了下来。

      帐子里,一双沉黑无光的眼慢慢睁开,面上被半明半昧的光影蒙上了晦暗幽深。

      姬牧听着身旁安静温沉,偶尔洒落在脖颈间,带起丝丝厘厘痒麻的呼吸,声音与水汽让这个本该岑寂的夜晚,变得充满了灼热难抑的思渴,与欲壑难填的空虚。

      漆黑的凤眸里,渐涌上更为浓烈的无法餍足的情绪。

      她是自己的妻子,便是回门又何妨,沈家谁人胆敢置喙她分毫,他又何须忍耐。

      呼吸逐渐粗沉,姬牧手中拽着被角,撑开一点空间,便寻着身旁的妻子搂了过去,翻身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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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接档文《陛下不奈何》和《咬樱桃》 ,欢迎提前收藏。感恩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