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反派都不想死》逸诺

4、镇魔渊 镇魔渊

　　镇魔渊，顾名思义是镇压堕魔之人的去处。数千年前，神族最后一裔用自身将魔族尽数封印于歧南一处峡谷谷底开辟出的空间里，自此，此间再无神、魔两族。

　　但魔气却顺着谷底漫延至整个峡谷，本是郁郁葱葱、鸟语花香的峡谷变成了焦黑的不毛之地，峡谷上空也终年笼罩着乌云，谷中阴冷、雾霭密布。第三任东玄国君主穆瑾晟下令在谷底中央修建了一座镇魔塔，堕魔之人皆会被封印于此。可自从魔族被封印，现世堕魔之人只会维持在初级魔裔状态，无法完全魔化，且无法逆转，得不偿失，因此很少会有人走上堕魔之路。因此镇魔塔自创建之初到现在，也只封印了穆萧然一人。而除了堕魔之人，其他人进入谷内，都会事先服用避魔丹，规避受魔气侵袭而堕魔的后果。

　　舜华赶到峡谷时，已是遇到那二人的三日后。她将手放置于马额头处，白光渗进其中——她选择进入镇魔渊，便是做好了堕魔准备，马是兄长给她的灵宠，同堕魔之人一起，只会加速它的死亡，因此她选择抹去灵契，将它放归自由。

　　看着它身影消失后，舜华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进入了峡谷入口处。当她置身于谷内，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住，寂静无声。魔气顺着脚下如藤蔓一般向上蔓延时，她的心神还是为之一颤，她紧抿唇，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用力攥住，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前世种种浮光掠影般划过，她再次看向前方时，神色不再踌躇。

　　舜华从储物戒拿出太一珠，将灵力注入其中，太一珠悬浮在她手心之上，白芒向四周散开，在她身前一丈范围内的浓雾开始快速被吸入珠内，范围内的景象也清晰起来。

　　触目所及处皆是焦黑色的土壤，一条被侵蚀得破败不堪的石头路笔直向前，舜华迈步走上石子路，行疾如风般向着封印穆萧然的镇魔塔掠去。

　　镇魔渊里时间的流逝总是不太明显，舜华站在镇魔塔前时，魔气已经上升至她脖颈处。来的一路，她并没有见过一个守卫此处的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时间让她仔细思考了。她看着眼前带着岁月留下了痕迹的建筑物，抬手推开了塔门，伴随着“吱呀”声，如墨般浓黑的塔内出现在她眼前。

　　舜华借着太一珠散发的光芒，在黑暗里缓步前行。片刻，她停下了漫无目的的行走，合眸，指尖点额心，一道浅红的光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很快，她听到了一道自塔顶层传来的清脆的铃声，唇角微扬，她找到他了——使用了重溯时间禁术的两人，在时间回溯后，会自动在彼此魂魄上结成魂印，使用云氏寻踪术，可以寻到对方所在之处。

　　舜华脚步不停地向上走去，当她站在顶层时，发现顶层的空间比下面每一层都要大且空旷，光线同每层一样的昏暗，在中央位置有一个宏伟的祭坛模样的建筑，周边立有四根黑色石柱，柱身上悬浮着密密麻麻散发着金光的文字。柱顶圆环连接着四条黑色铁链伸向祭坛中央。

　　舜华看到这景象，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僵硬着肢体，拾级而上，台阶上满是沉积数年的灰尘，越往上，台阶上渐渐出现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等到了最后一阶，灰尘被血迹所掩埋，干湿交映。

　　见此，舜华来时的喜悦尽数消散，她看向祭坛中央，心底尽数被酸痛的感觉充满——穆萧然只着了白色中衣，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身后两条铁链穿透了他的两侧肩胛，钉入前方地面上的圆孔里，他身侧的两条铁链则是刺穿了他的脚踝钉入后方孔洞中去，伤口在不断的挣扎过程里一遍遍反复撕裂，白色的中衣早已血迹斑斑。此情此景，她只觉得如鲠在喉，心里沉痛万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不是没想过穆萧然在被封印于此时的境遇会很糟糕，可当她站在此处，目光所及的一切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她将自己带入他的感觉，只觉得很是窒息。

　　铁链被拉动的声音将舜华的思绪从低落的情绪中唤回。

　　穆萧然抬首，覆盖住他脸庞的头发滑落开来，面无血色。许是在昏暗的环境呆了太久，对于太一珠带来的亮光，他条件反射性的眯起双眼。

　　舜华赶忙将部分灵力从太一珠抽离，让它散发的光度不再那么高，虽然眼前人比前世，她跟在他身边时，显得狼狈年少了不少，但确实是穆萧然无疑，她心中多出了一分亲近感。

　　光芒不再那么刺眼后，穆萧然才完全睁开了双眼，虽然面前人没有穿着前世那身红裙，但被莫名力量牵动的心绪告诉他，那确实是“鬼友”，或者说，还没成为鬼时的友人。穆萧然稍微放了心，他本以为使用能扭转时间术法救下他的友人会因此烟消云散。想到自己的仪容，他有些窘迫，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他开口时，声音略哑：“请见谅，以这样的仪态与你再次相见。”

　　他本以为会在她的脸上看见怜悯这类的神情，虽然他不会喜欢被别人用那样的情感对待，但他做好了因为是友人而忍受的准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却带着点小骄傲的笑了起来：“无妨，我来时已备好了给你的衣物。”

　　舜华这才感受到自丹田升起的灼痛感，想来是魔气侵体，她开始步入堕魔进程。她立刻席地而坐，灼痛一下自体内爆发，全身经脉从皮下凸起，本来明艳的面庞变得可怖，外泄的红色灵力被黑色魔气侵染，在她即将陷入狂乱的情绪时，她听到从心底传来的穆萧然的声音：“静心凝神，将魔气引入命源。”

　　低沉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冷意让她的情绪回归理智，趁着再次陷入狂乱之前，她按照穆萧然所说，用残存的灵力堵住经脉各处，将经脉里的魔气逼入心脉——每个人命源所在之处。魔气涌入心脉，瞬间不断冲击被灵力护住的心脉，接连不断的剧烈痛意自心口传出。

　　舜华本来是紧咬牙关，不想将自己软弱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可疼痛让她无暇再顾及这些，她仰头痛呼出声，身体歪倒在一旁，瞳色在黑、红中来回变换，直至定格在红色上，身体上的疼痛也逐渐退去。

　　舜华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意，再次坐直，接受到穆萧然隐有担忧的眼神，真挚的说到：“谢谢。”

　　舜华注意到穆萧然四周悬浮的金色梵文，伸出手，手指一触，刺痛过后，接触的地方变得焦黑，蹙眉，神色凝重：“这是驱魔经。”

　　穆萧然微微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用失传已久的驱魔经将我束缚于此。”他不能理解，这种上古术法如何出现的，在此之前，他从没听说过有哪个上古遗迹被发现的消息。

　　舜华一听，脑海里就联系到了前世跟着穆萧烬时，观察到的“系统”身上去。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跟在穆萧烬身边时的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了穆萧然。

　　看着面色不虞的穆萧然，舜华深有同感的说到：“事情就是这样的，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只是一个书中存在的人物，可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一个书中存在的世界，那按理来说没有系统，一切都会按照书中轨迹发展，那么系统为何还要选择一个异世之魂来推动那些事情的发展？书中说的是，我会死于穆萧烬之手，实际上，我前世是死于被白蓁蓁一剑穿心。那么有没有可能，这是系统希望这一切按照所谓的书中剧情发展呢？”

　　穆萧然眸色一亮：“按照你描述的穆萧烬和系统的相处方式，我倒是觉得他们更像是寄生与被寄生。你说的没错，系统需要的是结果，比如说，我们这种反派死在那个阶段点，穆萧烬这个主角在其中得到成长，至于为什么要‘给养’穆萧烬，原因现在未知，而系统又是什么存在，也是未知。”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舜华：“我们还是先把你的封印解除，再从长计议吧，我个人建议还是觉得将穆萧烬连同系统一起杀了更省事。”

　　穆萧然没有停顿，接住了她的话：“好。等我们找到能杀死他们的方法，弄清他们的目的和身份，就按你说的来。”

　　听到穆萧然说的“能杀死他们的办法”，舜华就很是郁闷，前世用生命让穆萧烬中了血咒，结果一个“任务奖励”让她成了笑话。她叹一口气，排除杂念——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先解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