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她年轻貌美》纪二一

36、被冤

　　照着郎中的方子服了几贴药，瑛娘的气色也好了不少，那边罗媚儿得知她去寻了方子，心里头愈发不如意畅快，时煜进京赶考，还有一个月就要回来，万一瑛娘的身子真好了，那她的这点优势也没了，到时候时家容不容得下她，她心里头也敲起鼓锤。
　　于是罗媚儿便三天两头的给瑛娘找不痛快。

　　瑛娘这人性子冷淡，也不喜与人争斗辩论，所以遇事说能躲则躲，同这些下三滥耍手段，她只会觉得浪费口水。
　　她掐着日子等时煜回来，只想好好的同他相聚。

　　因为山匪那件事，她与时璋的关系尴尬，每次都有意躲着走，生怕又唤起那日的记忆。
　　时璋盯着瑛娘远去的背影压了压锋利的眉峰。
　　嫂嫂躲着我？

　　瑛娘快步往前走，她不敢再与时璋有交集，否则被人揭发那日的事，她纵使千张嘴也说不清。

　　一日府里来了官差。
　　瑛娘正在膳堂用饭，那官差直奔她，因时家在清河地位不俗，官差礼貌的与时母寒暄。

　　时母：“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今日奉命前来是请时大少奶奶随我们去衙门调查一桩人命官司的。”
　　时母心惊：“人命？”
　　她好好的怎么跟人命扯上关系了？

　　瑛娘站起来：“还请官大哥把话说清楚些，我真不清楚。”
　　“大少奶奶的大哥赵青云死了您知道吗？”
　　“大哥死了？”
　　“赵青云的内子龙氏，她一纸状书告到衙门，说是您杀了他，所以现在老爷让我们带您过去走一趟。”
　　瑛娘：“……”

　　瑛娘被官差带走的事，清河百姓都看见了，纷纷传起闲话来。
　　她到了衙门瞧见赵龙氏，赵龙氏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指控是她谋害赵青云的性命。

　　瑛娘无语：“我谋害他？”
　　县老爷拍桌：“你们且把事情细细道来。”
　　“是，青天大老爷，”赵龙氏擦干了泪水，“那日，我家男人去时家寻他三妹妹，手里提了一篮子的新鲜瓜果啊，这事街坊领居想必都看到了。”

　　外面围观的百姓点头。
　　“对对对！我看到了，就半个月前的午后！手里提着篮子呢！”

　　赵龙氏接着说：“我家男人好心去时家给她送吃的，可这贱人竟狠心杀害了我的男人，还请青天大老爷给我一个说法。”
　　瑛娘：“不是这样的！”
　　县老爷再次拍案：“你何以证明是赵瑛娘杀了赵青云？”

　　“我有证据！”赵龙氏叫来一个矮个的男人，“他那日亲眼看见我家男人跟着赵瑛娘去了集市，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再后来我家男人的尸体被人在野林子发现，身上的肉被野狗咬得几乎认不出来，人不是她杀的又是谁？而且我还在我家男人的身上发现了她的物品，还请青天大老爷仔细过目。”
　　赵龙氏将瑛娘的发簪上落下的流苏递上去。

　　县老爷拿着问：“赵瑛娘，这东西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瑛娘点头：“是。”
　　“那你可有什么辩解？”
　　“那日赵青云确实带着瓜果来时家找我了，可是却不是来看我，而是来找我要钱的。”
　　“要钱？”
　　“只因赵青云欠了赌场一百两银子。起身他之前也欠过五百两，那五百两还是我替他还了的，大人一问便知了。”

　　赵龙氏心虚的垂下眸子。

　　县老爷心里有个大概：“你接着讲。”
　　“可是这次我不依，不愿意帮他还你一百两银子，所以赵青云就以带我看郎中为由，领着我去了菜市场巷子的一处宅子二楼，我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是郎中，还是一群——山匪。”

　　“山匪？山匪？！！！”
　　外面的百姓热闹了，一提山匪都是谈虎色变。

　　县老爷追问：“然后呢？”
　　瑛娘有条有理的陈述整件事：“然后他就用我卖给那山匪抵他那一百两银子的债。”
　　“他既然把你卖给山匪了，那你之后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据本官所知，清河这一带的山匪，异常凶残，去了他们手里的人，基本就没有活着回来的，像时夫人这样的，应该也没有能力逃回来吧。”
　　县官的推理合情合理。

　　瑛娘道：“大人可以将我家小叔时璋请过来一问便知了。”
　　县老爷抬手：“传唤时璋。”

　　不久后时璋来了，他看了一眼跪地许久的瑛娘，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告知。
　　“……于是我就将嫂嫂从他们手里给救了回来。”

　　县老爷摸着胡子沉思：“那你们可曾见过那些山匪的模样了？”
　　瑛娘早有准备，她将画递给多福，多福呈给县老爷：“这上面的三个男人就是山匪。”
　　县老爷拿着细看：“这个人不是经常在咱们城里出没吗？”
　　师爷也想起来了：“他好像经常去赌场打牌，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没见到人了。”
　　时璋睨了瑛娘一眼：“既然你们没法子证明我嫂嫂杀了人，那就没道理叫她再跪着了吧？”

　　“时夫人起来吧。”

　　瑛娘跪了许久，站起来时腿脚不太利索，时璋想伸手扶，却叫瑛娘无情推开，此地这么多人看着，她是一点不想跟他接触。
　　时璋攥紧拳头看着她。
　　嫂嫂要这样拉开你我之间的羁绊是吗？

　　“青天大老爷明鉴呐，您可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就让杀害我男人的凶手逍遥法外啊。”赵龙氏痛哭流涕的趴在地上磕头。
　　县老爷沉思：“这样，赵瑛娘说的话，本官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你说你被赵青云卖给了山匪，这句话我们也不知真假。本官思来想去，怕是只有等抓到山匪，方能理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因赵瑛娘你是最后一个与赵青云见面的人，二人之间又有恩怨，本宫暂且将你收监大牢，你没意见吧？”
　　瑛娘：“……”

　　多福冲上来：“可是大人，大牢那种阴冷潮湿的地方，我家小姐身体吃不消的啊。”
　　县老爷拍案叫了退堂。
　　瑛娘也只好跟着官差先去牢房“做客”了。

　　时璋见她连走时都不肯分他一秒钟的眼神更窝火。
　　她求都不求我救她了吗？

　　时母那边得知消息，连骂了好几句“祸害”，好好的竟然惹上人命官司，要是耽误了时煜的前程，她定是饶不了她的。
　　罗媚儿得意的扶着时母去后院休息。
　　时璋起身去了衙门。

　　牢房里瑛娘蹲在墙角，听着凄零的叫喊声，一股子的冷意从后背裹住她，面前有一个被屈打成招的人被人拖着身体从牢房前过去，叫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鼻尖。

　　守牢的坐在一起闲聊。
　　“你说那个时大少奶奶，进咱们牢房这么久了，时家竟然也没一个人进来瞧，这也真是可怜呐。”
　　“听说她男人进京赶考了，时家多半是不想惹一身骚吧，万一耽误了时大少爷的前程，花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啊。”
　　“你说就她那小身板她能在这里挨几天？”
　　“估计夜里几只耗子都能把她吓死了吧！”
　　“哈哈哈哈……”

　　时璋一进来就对着那人的嘴狠狠抽了两巴掌。
　　牢房瞬间安静。

　　牢房随处透着股阴凉，一道巨星阴影落在瑛娘的半张脸上，她缓缓抬起脑袋。
　　“二少爷抓紧时间。”守牢差走了。
　　此刻他宛如一个主宰者，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多谢小叔来看我。”
　　“嫂嫂就没别的话想对我说。”

　　上次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还不知如何面对他，现在更加是没什么想说的，更何况赵青云也不是她杀的，上天自然会还她清白。

　　“开门。”
　　“这……”官差有些犹豫。
　　时璋随手扔了一袋银子，那官差马上笑嘻嘻的开门，时璋走到瑛娘跟前，话里带着些怒火：“嫂嫂为什么不求我救你？”

　　牢房这么湿冷，哪怕在这儿待着，她也不肯开口求他是吗？

　　时璋缓缓蹲下，见她脸上好几个蚊虫咬的包，怒火全消，就只剩下心疼了：“嫂嫂只要求一句。”
　　求一句我就帮你了。

　　这个时候瑛娘不会看不出来时璋对她的心思，上次马车上他明明可以不需做得那样真切，可是他对自己又是摸又是咬的，她思来想去才反应过来，兴许这个小叔子从头到尾接触她的目的就不单纯。
　　现在时煜不在，她不能跟他处得太近了。

　　“嫂嫂这样的身子，能在这里撑几天？到时候让他来给你收尸？”
　　他抓住她肩膀。
　　“嫂嫂——”

　　瑛娘掀起美目：“小叔能救我出去吗？”
　　他眉目舒展一笑：“可以。”

　　他来时就带了个与瑛娘身形差不多的女人，命令两个人将身上的衣服交换，掉包带她出去。

　　“其实你不必冒险带我出去，被发现了对你也不好，在这里熬几天我可以的。”
　　时璋上手解开她的腰带：“可是我见不得嫂嫂受罪。”
　　“我自己来吧！”她背过身，脱下身上的外套，与那女人换了，然后跟在时璋身后，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监牢上了马车。

　　不过时璋并没有带她回时家，而是去了一处私宅安置，她现在是从牢里逃出来的，回时家被人发现恐惹麻烦。
　　瑛娘低着头跟进门，进门后时璋倒插门栓，二人穿过水榭楼台，到了后院的卧室。

　　他推开房门：“要辛苦嫂嫂在此委屈几日了。”
　　“小叔！”她拉住他的手，“小叔打算如何帮我？”

　　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泥垢，那一双粉嫩的小手都脏了，视线往上，她的眸子里满是担忧无助。

　　“嫂嫂信我吗？”
　　瑛娘点头。
　　他笑：“那嫂嫂便安心在此处待下去，如果不能为嫂嫂洗刷冤屈，我养着嫂嫂一辈子也并非难事。”

　　“小叔又在胡说了！”瑛娘松开他的手，“煜郎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目光一冷：“可是现在嫂嫂能依靠的人不只有我吗？”
　　他一步步的逼着她往里走。
　　“如果我不管你，就没人管你，不管嫂嫂杀没杀过人，嫂嫂就要烂死在牢里了，到时候哪怕是县官还嫂嫂一个清白，嫂嫂只怕是也落个一身病，嫂嫂怎么能心里还只是想着别人呢？嗯？”

　　瑛娘退无可退的抵着拔步床不能动弹，她伸手阻止他再靠近：“小叔不要再过来了。”
　　时璋看着她半晌：“嫂嫂没事不要乱出去，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晚点过来。”
　　说完人没了。

　　瑛娘暗自松下一口气，人像是被抽去魂魄，呆头呆脑的坐在拔步床上。
　　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这样？
　　她与小叔发生那样违背人.伦的事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被他带到了完全不知道位置的地方。

　　入夜后她没有脱衣裳，忍着黏糊糊的汗意上床，不过睁着眼睛并未入睡，这时她听见开门声。
　　“嫂嫂睡了？”
　　时璋重新点燃蜡烛。

　　瑛娘爬起来：“尚未。”
　　他手里拿着几件干净的衣裳，扔到瑛娘身边，命令道：“嫂嫂先去沐浴换身衣裳吧。”
　　她拿着衣服赤脚下床。

　　他眼尖的盯着瑛娘那双白嫩脚丫上的伤口眯了眯眼睛。
　　瑛娘换好衣服回来，时璋拉着她坐下，卷起裤腿露出脚丫，她羞着脸扭头，指尖紧紧抓着被褥。
　　不足盈尺的小脚在他宽大的手心里显得稚嫩小巧。

　　瑛娘及时摁住他的手：“身上的伤我自己来吧。”
　　时璋黑着眸子看她：“嫂嫂现在可清楚一件事？”
　　瑛娘抬起头。

　　他撑着床凑近瞧她，唇角露出顽劣的笑容：“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嫂嫂在监牢里待着。”
　　“这也就意味着，”大手抓着瑛娘纤细的脚踝，说话间用力拽着她小腿往自己身上一扯，“我对嫂嫂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