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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沈家之行(十) 石室里的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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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液体无色无味,像水一样,祈明一闭眼一口咽了下去。
谁知液体进入喉管却传来烧灼般的痛苦,祈明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燃烧,体内的每一根血管仿佛都被打碎重建,巨大的痛苦使得他怒吼出声。
他自己不能辨别,但是还身在牢笼之中的沈宜山却听到了类似野兽的吼叫声,当下眼神发亮,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还以为自己这次能被救出生天了,结果祈明在这一番折腾过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沈宜山急得直拍栏杆,盼着祈明可千万别死,要不然自己不知还要囚禁在这里多少日月。
祈明感觉自己陷入了虚空之中,眼前一片黑暗,在这浩渺的黑暗里只有前方有一个小光点,他不自觉地被吸引,朝着光点走去。
那是一簇小火苗,微如烛火,祈明却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无穷力量。
就在祈明想要仔细看这个火苗时,突然脑子里传来一句话:“你该走了。”随后,祈明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回笼,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刚睁开眼睛,祈明就听到了沈宜山急切的声音。他摸摸自己的头,好像刚才自己看见了什么光一样的东西,记得并不真切,连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都不记得了。
他看向牢笼里边的沈宜山,沈宜山也看向他,沈宜山的眼睛里满是急切,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太一样?”
祈明双腿一曲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土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和从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对着沈宜山摇了摇头。
沈宜山眉头都皱了起来,大呼:“不可能,每个人喝了强化药剂,或好或坏都是有反应的,不可能没有反应。”其实他心里的潜台词是你是没反应,这下我又得在这过个两三年了。
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比没有希望更可怕的是,有了一丝希望却又被人掐灭。
祈明倒不像沈宜山一样悲观,仔细想了一想对沈宜山道:“除了力量变强这个方法之外,还有一个办法能够助我们离开这里,就是找到这个禁制的阵眼,将他破坏掉,虽然我们会被抓住,遭一点罪,但是你可以通知外边的怪人来救我们,我相信你肯定有跟怪人联系的方法吧。”
沈宜山听见祈明的话,抬起头,稍带一丝绝望地轻声说道:“我知道这禁制的阵眼在哪,但是我们绝不可能破坏掉阵眼的。”
“为什么?”
“因为禁制的阵眼是我父亲在把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败他。”
沈虹竟然也在禁地里!这大大出乎了祈明的意料,作为沈家家主的沈虹为什么不去主持沈家事务,反而跑来禁地保卫阵眼,真的是奇怪至极。
怪不得之前接待他和齐宵的一直是沈宜水。而且从沈宜仙那天晚上和沈宜水的谈话来看,这沈虹八成也是一个神经病。
现在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毁掉阵眼还有一线生机,不毁掉阵眼他和齐宵不是困死在禁地就是要死在沈宜水的手上,还不如拼一拼。
说干就干,他开始拆除沈宜山的牢房,他需要一个向导帮他找到阵眼,沈宜山是不二人选。
沈宜山看着铺面而来的熊熊大火吓得连连后退,边退边喊:“你这人,好歹说一声再放火啊,差点烧着了我的头发。”
祈明看着狼狈的沈宜山,嘻嘻一笑:“不好意思,我做事向来有点着急,没考虑周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其实他是想就怪人掳走柳新余一事教训一下沈宜山而已。
熊熊烈火很快就将牢笼的铁栏杆烧得通红,祈明又使出寒冰咒,一大股寒气围绕了栏杆,瞬间空气里想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栏杆承受不住这种热胀冷缩力量的声音。
祈明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从芥子袋拿出工兵铲,对着铁栏杆就是一阵猛击,栏杆应声而断。
沈宜山看着前边断裂的栏杆,眉开眼笑,被囚禁了三年的他终于自由了。虽然仍然没有走出禁地,但是终于能走出这个牢笼了。
此时,他看向祈明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大声地对祈明说起了谢谢。
祈明被他感谢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接着上前,想要上前扶起沈宜山,看见沈宜山下半身的鱼尾,愣了一瞬,问道:“你这,能走路吗?”
“能走,我来给你带路。”沈宜山信心满满地说道。
然而接下来,祈明看着前边在缓缓挪动的沈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兄,不然我背你走吧。”后半句“照你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走到阵眼啊”这句话被咽了回去,有点太打击人了。
沈宜山捶了捶自己的鱼尾,自暴自弃道:“那麻烦你了。”
祈明蹲在沈宜山前边,两手将他的鱼尾一固定,就开始往前走,但鱼尾的固定作用毕竟不如双腿,沈宜山再不愿意还是双手扶住了祈明的双肩。
根据沈宜山的指路,祈明用了疾行术蹭蹭往前走。刚开始祈明肉眼来看,禁地到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再往前走,就是肉眼可见的一截已经堵死的通道。经沈宜山一指点才知道,这层墙壁原来是幻境,继续往前走还是有路的。
祈明对此感到大为惊奇:“没想到,这禁地外边看起来是小小的一个,里边却大有乾坤。”
沈宜山在他背上笑了一声:“看来你也是个半吊子,亏你兜里还带着芥子袋,这禁地的原理和芥子袋是一样的。”
祈明听见沈宜山叫他半吊子也没生气,他确实是半路出家的不专业除魔师,倒反而对这个原理感兴趣起来:“我还真的是个半吊子的除魔师,不知道这芥子袋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沈宜山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说道:“原来公会现在已经在吸收四大家族之外的除魔师了,几年没接触外边,看来外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倒不用怕,等你出去了,搞个手机,保证你不出一个星期摸清天下大势。”祈明没心没肺地开导着沈宜山。
沈宜山拍拍祈明的肩膀:“行了,快走吧,我顺便给你讲讲芥子袋的原理。”语气不似之前的沉郁。
七拐八拐之后,沈宜山拍了拍祈明的肩膀,伸手往左边指了指:“停下,往那走,小心点,前边就是阵眼了。”
祈明不敢再用疾行术,背着沈宜山慢慢往前走。这一截是个仅能容俩人行走的通道,明显可以看到头上是个比较开阔的地带,从祈明这个角度却看不见里面的面貌,前边的石室应该是个向右拐弯的石室。
到了通道的尽头,祈明不敢直接进入,探头往里瞅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里边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这间石室就像一间机关的总调度室,中间一根透明石柱,散发出五彩光线,照射向四面八方。那根石柱应该就是禁制的阵眼了。
但是再往上一看,祈明就傻了,石柱的上半段完全被一坨烂肉似的东西包住了,那堆肉还在微微蠕动,上边吸盘似的凸起不停地翕张着。
祈明被吓到,赶紧退回了通道,再一想刚才的场景感到一阵恶心。沈宜山明显也被恶心得不轻,连连拍祈明的背,让祈明把他放下来,一挨地他就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祈明才缓过神来,问沈宜山:“里边那是什么东西,你们沈家就算选守护兽,也选的太恶心了。”
沈宜山摆摆手,深呼吸了两下才答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之前从来没见过。”
祈明接着道:“如果你也没见过的话,那个东西是怎么跑到你家禁地的?那东西有危险吗?”
沈宜山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在洞壁歇了半天,结果那东西也没有追过来,祈明从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个石子,朝那个东西扔了过去,没有反应。
再扔一颗石子,仍然没有反应。
祈明给了沈宜山一个眼神,示意他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沈宜山会意,往洞壁缩了缩,他现在行动不快,就是个累赘。祈明则慢慢走到石室中央,准备拔除阵眼。
一个法阵或者禁制的阵眼,是禁制或法阵的能源提供系统,也就是说只要阵眼的能量不再提供给法阵或禁制,那么这个法阵或者禁制就会不攻自破了。
现在的问题是眼前的这块晶石太大了,通常只要毁坏了阵眼,阵法或禁制就会破,可是祈明看着眼前的巨型石柱对摧毁它没有什么信心。
祈明试着离石柱近了些,很好,那堆肉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得忍住不多看那东西,看上两眼反胃感就会上涌。
他决定先拿烈焱咒试试水,结印施咒一气呵成,火焰忽的烧在了透明石柱上。
但是不消一会儿,火焰就熄灭了,如果祈明没有看错,这火焰是被那坨怪肉吸收了。
忽然,祈明有了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赶紧摆出结印手势,准备抵御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威胁。他微微转动着身体,看了一圈,石室里并没有其他人,石室边靠着的沈宜山也是一脸凝重,看来并不是他。
那这种强烈的威慑感是来自哪里呢?就在祈明疑惑的时候,他脚下的石头地面震动起来,待他低头一看,整个石室地面已经变成了跟石柱上的烂肉一样的颜色。
瞬间,祈明就被整块烂肉包裹了起来。
这石室原来早就成了一个会拟态的怪物的盘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