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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命数 “此为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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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濡淇的父亲是谢家医馆的馆主谢常安,在皇家当御医历练了几十年后退回医馆。她有一个大哥,大哥谢容淇刚考进了皇家当御医,大哥的医术高湛,被认为是谢家的下一任馆主。而她,虽然从小和大哥一起接受医术的学习,但是相比起来还是差点。谢濡淇为了帮助家族,两年前便开始在医馆帮忙,做一些清点的工作,偶尔可以到诊室学习医诊。她自知自身资质不够,便在医馆努力地学着。
“好了,计点好了,王伯伯不如喝杯茶再回家?”谢濡淇收好了清点簿,对着王伯伯笑了笑,王伯伯是谢家医馆合作已久的药材商人,虽然今年药材商贸不景气,但是王伯伯还是帮助他们找到了许多难找的药材,而且还没有大幅提价。
“哎哟,二姑娘不用客气,今你大娘烹好了饭,王伯伯要回家吃哩!”王伯伯眯着他那夹着笑意的眼纹,摆了摆手。
谢濡淇见状便也没有留王伯伯,只是去了后厨拿了点糕点:“王伯伯,这为我亲手做的红枣糕,补脾和胃,您与大娘都尝尝。”
王伯伯拿过糕点:“那就谢过二姑娘了。”
谢濡淇送走了王伯伯,便回了自己的小里间,穿上了斗篷。
“爹,我出行一趟。”她和父亲打了声招呼。
谢常安点了点头:“天不早了,早些归家。”
谢濡淇应了一声,便出了医馆的门。
不知不觉已快到立冬了,气温骤降,寒气逼人。谢濡淇裹了裹自己的斗篷,把自己的脸藏在了围着绒毛的围脖当中,只剩下一双圆圆的杏眼扑闪着。
圆日已落下山头,她不禁加快了步伐,她需要去国师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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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国师府的时候,已是漫天落霞。国师府外的黑色大门依然庄严肃穆地紧闭着,但是幸好小厮一见着她,便认出来了。
“谢二姑娘,小国师吩咐过我们给您开门,不过一刻钟之前周大小姐求见小国师,此刻许是在一起。”小厮一边为她开门,一边告诉她情况。
“无妨,我在外间等景页便可。”谢濡淇向小厮道了谢,便往林灏屋宅走去。
谢濡淇和林灏,还有那位周大小姐,曾经在同一个书舍一起读过书。林灏是老国师的养子,从小便展现出过人的卜算天赋,熟读经典《玄经》和《易经》。因此大多数人都认为林灏便是下一任国师,便都亲切地称他为“小国师”。那会读书,她和林灏便坐在了隔壁。而周大小姐名叫周紫蕾,是当朝左相的嫡长女,是被周家捧在心尖上的人儿。相比谢濡淇的淡漠寡言,周紫蕾如她的名字一般艳丽热情,而她最为热情的,莫过于当时坐在她身后的小国师。
所以,周紫蕾来找林灏,谢濡淇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谢濡淇进了屋子,里面烧着炭盆,身子变得暖和了不少。于是她脱下了自己的斗篷,把它放在了一旁的木椅上,自己走到了炭盆边,蹲下来张开了手取暖。她思忖着林灏今日把她叫来是何事,又好奇着周紫蕾来找林灏是何事。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内门有一阵声响。
“灏哥哥,我求求你了!”
是周紫蕾的声音,她带了点哭腔,她对林灏说话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从未听过她这么卑微地向别人请求。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周紫蕾的声音还有几分颤动。
“你那么厉害,必然有法子可助我,是不是?”
谢濡淇自知自己不该多听,但也无处可去,只低着头,默默地伸手取暖。
周紫蕾的声音愈来愈近,谢濡淇觉着不妙,两人似乎是要进这房间。她自觉自己不方便出现,只好躲在屏风后边。还没躲好,便看见自己的斗篷还在那椅子上,连忙把它拖了下来,又重新躲回屏风后。
两人进了房,却始终未听见两人的说话声。房间只剩下静默,炭盆还在燃烧着,“噼里啪啦”地响着,而一旁便传来周紫蕾抽抽搭搭凄切的哭声。
“灏哥哥,之前你能帮淇淇渡过她那一劫,此次亦能助我是不是?我不想进皇家,求你了!”
谢濡淇听到周紫蕾说出自己的名字,有点意外。但是周紫蕾说林灏帮自己渡过一劫,却是始终想不起来。她不记得林灏帮她渡过什么劫,她很迷茫。不过,周紫蕾谈到皇家,为什么紫蕾要去皇家?
正当她暗自琢磨着,却传来了林灏冷漠的声音:“小蕾,非我不作为,此为你命,你须自己走!”
周紫蕾却哭得更大声了,嘶哑着骂道:“你欺骗人!你明明改过濡淇之命,为何不可助我!”
林灏并未解释,只甩袖呵斥道:“胡闹!”
林灏别过脸,没看周紫蕾两行清泪可怜的面容。过了一会,许是看在同伴情谊,林灏终究是轻下声来:“我未尝改一人命,我无此术,亦无这个必要。”
“这次非你劫数,你毋需去躲。”
林灏双眼一闭,还是叫了侍卫把周紫蕾请走了。
周紫蕾的哭声还在屋子里回荡,谢濡淇背靠着屏风,思索着刚才两人谈话的内容,她还没想明白。
“濡淇,出来吧。”
谢濡淇吓了一跳,身子震得屏风也抖了抖。是林灏的声音,他竟然知道自己在屋子里。
谢濡淇慢吞吞地从地上起来,因为蹲久了,脚还麻麻的,她一边捶着腿,一边拐着从屏风后面挪着小步出来。她低着头,自觉着不好意思,仿佛在听人墙角,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谈话的。”
“无妨。”林灏的声音并无起伏,他直直地看着她,像在打量着什么,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这么看了有一会,谢濡淇觉得怪怪的,低了头开口:“今日叫我来有何事?”
林灏听后轻笑了一声,小声道:“你亦如往常,我和小蕾谈话,明明好奇得紧,却是什么都不问。”
“我……”谢濡淇其实很想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不方便问罢了。
“罢了,”林灏那清秀的脸上却浮现了自嘲的笑容,“今日叫你过来是要给你一件东西。”他抬了头,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沉静。
谢濡淇只见他从书架上拿起一个雕刻精美木盒,打开木盒,一个带着紫色流苏的玉佩,正躺在盒子的绸缎上。林灏拿起了玉佩,递给她。
“不不不,如此贵重,我不能收。”
谢濡淇立刻摆手拒绝。一是玉佩光滑如卵、质地细腻,一看就是好玉。二是玉佩穿着的流苏,只有皇家可穿戴这个颜色的衣饰。三是男子送玉饰给女子,往往会带着一番情意。
她自知林灏对她并无此意,也知玉佩贵重,便拒绝了林灏。
可容不得她拒绝,林灏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把玉佩小心地放入了她袖中的囊。
“此为数日前,我与陛下在云鹤寺祈福时特为你求的。”他收回了双手,眼神变得凝重,“快到十五了,记着要万事小心,无事莫要出门,尤其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