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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者上钩 你输定了 ...

  •   *
      周末,大好的时光。

      俞时躺在床上。
      一片鼾声,其他三人仍睡的比死猪还香。

      昨晚上他们宿舍开学以来第一次聚餐,几个人一高兴,酒是一瓶一瓶的往下灌,回宿舍的路上你搀我我搀你,走的颠三倒四,从门口小吃街到宿舍愣是走了快一小时,被宿管阿姨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秦真最离谱,喝了半瓶啤酒就开始发癫,说的话越发不着调。

      俞时刷着购物软件,定了几个抢鞋的闹钟,又撑着眼皮下单了几件衣服,之后两眼一闭,昏昏沉沉又要睡过去。

      -醒着吗

      嗡的一声,俞时刚要迷糊着,直接被震动惊醒。
      解锁一看,是睡在他对角线床的秦真。

      -?

      刚发出去,就听见斜对角的床帘唰的一声拉开。俞时应声把帘子撩开一角,见秦真趴在栏杆旁,便对着他歪了歪脑袋,做了个“干嘛”的口型。
      秦真戳了戳手机,“笃笃笃”几声响,看着有些急。

      -刚刚群里发通知了,招新提前了,今天下午两点
      -哥,我喊你哥了,你一定得陪我去

      俞时看了眼时间,眼看着要到十二点了。

      -你不去我肯定一轮游了,你和我一队肯定就进了
      -进辩论队是我这辈子的梦想,我三岁就做梦,我进了辩论队,还当了副队长

      俞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岁就知道辩论队,你还挺厉害

      秦真从对角看过来,双手合十拜了拜,头抵在栏杆上,无比虔诚。他放在腿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原是俞时的回复。

      -那还不快点起床
      -请客吗,我要吃咖喱饭

      再一抬头看,俞时已经翻下床,拿着水杯准备洗漱了。

      秦真眼冒晶光,一个没忍住,声音突然拔高,“请!满汉全席都请!”
      宿舍长在床上跺了一脚,床板咚地一声,“你俩给我出去请!”

      *
      俞时打饭的时候秦真心都在颤抖,一勺勺的肉装进盘里,那不是鲜嫩的美餐,那是他钱包里的钱。
      俞时掏出手机扫码,回头瞥了一眼,只见秦真恶鬼似的盯着他的托盘,“怎么了,我吃的是你的肉?”
      秦真吞了下口水,敢怒不敢言,“不是,你喝的是我的血。”
      俞时不解,摇摇脑袋要走,“神经兮兮的,我先去找位置啊,你打好来找我。”
      秦真点头,弯腰问阿姨刚刚那份多少钱,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宿醉的胃进了热汤热饭,舒坦许多,俞时吃的痛快,一改平时磨磨叽叽的速度,还变着法地催秦真快一点。
      秦真不听,依旧不紧不慢,好像刚刚那个迫切的想去招新的人不是他一样。
      俞时无法,低头刷论坛。

      13:15,这个速度吃下去,辩论队都收摊儿了,俞时放下手机去催秦真,一抬眼,就看见收盘的地方走过去一个人,偏生那人俞时前几天刚见过。

      傻逼路申言,又给自己碰见了。

      俞时条件反射似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凶狠起来。
      倒也奇了,那人好像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放下餐盘回头看了看。

      俞时看到路申言眼神掠过自己的一瞬间,赶紧低头戳了戳桌上已经熄灭的屏幕,心脏砰砰跳起来。
      吓老子一跳,俞时摸摸胸口,心有余悸。
      路申言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转身往门口走来。

      坐哪不好,偏偏坐在门边,俞时心道。
      要不是柚子过敏,今天好说得买上一车柚子扒了皮泡水洗澡。
      俞时翻了个白眼,吐出“晦气”俩字儿,转头避了过去。

      “哥,我只是吃的慢了点,你怎么还骂上了?”秦真抬起头,以为俞时在说自己。
      “有你什么事,快点吃,马上两点了。”
      俞时手挡着半边脸,说得心虚,悄悄从指缝间往门口看去,路申言已经出了门,拐个弯不见了。

      *
      刮了一周的风,今天难得的出了个大太阳。
      云淡风轻,真是好时候。

      面试还有十分钟开始,俞时拖着秦真快步往知礼楼赶,一路踩着落叶,脚底沙沙响。
      “学长说了,不用着急,”秦真边喘边说,“慢慢走来的及。”
      “你学长又说了?”俞时呛他,“那你学长怎么不来陪你面试啊?”

      秦真一脚踏进知礼楼的门,说什么都不肯走了,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呼吸,“他来了,他是副队。”

      俞时两眼一抹黑,“还装可怜说什么一轮游,你这直接内定了吧。”
      “不不不,学长公私分明的,怎么会内定,”秦真手摆的飞快,眼神殷切又诚恳,生怕俞时误会了什么。

      俞时信了他的邪,催着他上楼梯。

      进了门才知道,辩论队的面试和其他社团问几个问题完事儿的面试不一样,这是要在现场打一场辩论赛。
      辩题抓阄定,队友和对手也是抓阄随机分配,连自己是正方还是反方也是抓阄。

      这下可好,俞时打了一路的冠冕堂皇的腹稿全都付之东流,还是得随机应变。

      秦真坐在俞时旁边候场,跟俞时指了指坐在讲台边的一个高个子男生,笑着说那就是他学长,人可好了,小时候就住他家旁边,谁知那么巧能考到一个学校。
      俞时边听边点头,和秦真一起向那位学长打招呼,学长微微一笑,招手让秦真过去。

      俞时看着秦真屁颠屁颠跑过去的背影,啧了声,儿大不中留。

      队长站在讲台上和坐在下面的新生聊天,温柔风趣,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很有力度。
      本来俞时只是想陪室友参与一下,他本身并没有想要进什么社团的意愿,养老躺平才是他理想的大学生活,现在却有些心动。
      参加大辩,和队友一起征战,思维碰撞后产生新的火花,是一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俞时对于奖项荣誉并没有灼热的追求,高中时期的竞赛也是高考够用就行。
      或许真的是环境不同了,他竟然有了想去捧奖杯的冲动。

      俞时正想着,后门陆续有人推开进来。
      “差不多到时间了,大家上来抽签分组吧,”队长说,“年年来我们辩论队招新的人都不算多,今年算是爆满了。”

      俞时大略扫了眼,人数不过20。
      也是,高中时期压抑了许久,大多数人进了大学想要全面开花,表演、声乐、舞蹈之类的社团年年火爆,多国语、辩论这种需要脑力风暴的社团算是冷门。

      俞时跟在别人后面抽签,打开和秦真一看,嚯,如秦真所愿还真是一组。
      看到结果的秦真又开始念念叨叨许愿,一定要在同队。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门口有人敲门。
      秦真转头看了眼,开始揪俞时的衣服,“你快看,门口那个人看着比你还帅。”

      俞时瞪了秦真一眼,秦真立马放小声音。
      从小那些叔叔阿姨就夸他长得俊,长大了那群女同学天天夸他的脸长得好,不是他自恋,这些年他真没见过几个比他长的好看的,俞时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也抬眼往门口看。

      “还别说,他真挺帅的。”
      俞时握紧了拳头,抽签的纸条皱成一团。
      秦真感觉不太对,往俞时那边一看,“俞时,别这样,你也好看的,别这样看着人家。”

      “没关系的,这位同学,过来抽签吧。”队长招招手。

      路申言闻言走了进去,抽了签径直走到俞时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俞时笑了,气笑了。

      “抽到一组签的同学过来抽队签。”队长说。

      后两排站起来三个人。
      俞时看了眼自己左边站着的人,秦真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要和自己分一队。
      俞时看了眼自己后面站着的人,路申言朝他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写了个“1”的纸条。

      “我是1,”路申言做口型。
      “知道你是1,显摆什么?”俞时冷笑。

      走到讲台,俞时随手拿了个小纸团站到后面,打开是个“正”字。
      秦真一阵完了完了完了,他抽了个反,左右看了一眼,瞄到了旁边路申言的纸条。
      “这位同学,你也是反方啊,”他叹了口气,“没和俞时一队,和你也行。”

      路申言听到这话,说了句“是吗”,看着正忿忿然盯着他的俞时,“没事,带你赢。”

      俞时轻声一呵,把手搭在秦真肩膀上,“真真,你输定了。”
      说完,瞥了眼浅笑的路申言,不屑地摇了摇头。

      *
      抽到的是个老辩题,很常规,很适合新手。
      只是对俞时来说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友好。
      俞时看着黑板上刚刚写好的那行漂亮的行楷,脑子开始抽着疼。

      “分手后能否做朋友”,这是老天故意的吧。
      如果辩题是“分手后能否做仇人”,那俞时可以辩个酣畅淋漓,反方来一个他驳倒一个。
      做个屁的朋友,这叫不共戴天之仇。

      而偏偏题目是做朋友,自己还是正方。
      俞时看了眼坐在对面,和自己分过手的路申言,想投降。

      队长宣布了辩题,分别介绍了两方立场,正方一辩开始陈词,俞时的脑子里逐渐梳理出了一个大致的脉络,不停在纸上勾画着。

      俞时是正方二辩,反方一辩发言结束,俞时看着对面坐着的二辩和三辩秦真,还是不忍心怼他,挑了不认识的二辩攻辩。

      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队长听着俞时的提问,不时点头。
      反方二辩的回答还算不错,但思路上相对比较乱。

      俞时游刃有余,攻辩环节和自己在纸上理出的脉络大致相同,能把对方的思路带到自己的节奏上来,俞时算是赢了一半。
      秦真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选俞时攻辩,坐下后向俞时咧咧嘴,舒了一口气。

      俞时不怕对面的二辩三辩选自己,但担心后面的自由辩。

      自由辩,四辩是可以发言的。

      开场前,三辩推脱做自由辩的最后一人,四辩说自己需要时间冷静思考、梳理结辩陈词,也不参与自由辩,这个重担自然而然落到了俞时的肩上。
      而反方四辩,也就是路申言,以俞时对他的了解,他是一定会参与自由辩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俞时想。

      正方三辩打了自由辩的头阵,本来他可以按着俞时在攻辩环节已经带好的节奏继续往下走,却抛开了现有的立论另辟奇径,短短两分钟,正方走势开始有些滑坡。
      时间一到,反方三辩秦真站了起来。

      俞时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却瞥见路申言把自己面前写好的材料放在了秦真手边。

      俞时心中一坠,刚刚在脑中成型的大纲有些崩乱,眼睛盯向秦真的嘴巴。
      秦真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抬起头。

      “刚刚正方辩友说到,与前任无法做朋友是因为仍未释怀,如果真正释怀,则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那么我想说,真正的是释怀,是心的坦然,是敢于面对,是雁过无痕,是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不敢提起,不能听说,不能看到。”

      “而足够契合的两个人,在分开后还会接受一个需要重新相识、相知、相爱的人吗?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无法避免的会想起曾经的那一位,都不算真正的放下,而人的记忆无法抹去,你永远都会记得那个人。”

      “所以,真正的释然所需要的时间远比想象的要长,而这段漫长的时间未定且不可知,所以,今天的你无法知晓未来的你是否可以真正的释怀,在这个未知且不可知的前提下,与前任做朋友,在现有、既定的没有真正释怀的今天是做不到的。”

      秦真清了清嗓子,“所以,与前任做朋友,在已知的今天这个辩论赛上,是做不到的。”

      俞时的脑子有些空白,秦真刚刚所说的这些,都是路申言的话。

      刚刚每一句自由辩词都戳到了俞时的心坎里,路申言最知道怎么扎自己的心最疼。
      同样,他和自己足够契合,彼此的一举一动都能悉数探知,他太知道自己怎样会上钩。

      就如同钓鱼的人看着池中蠢笨的鱼如何咬住自己的钩子。

      入木三分,俞时想不到辩驳的话,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人。

      计时器上的时间每一秒都在变化。

      没多久,俞时站起。

      “现阶段的无法释怀,并不是不能做朋友的借口。只要没有释怀,遇到那个人还是会难过,还是会生气,正是因为无法忘记,才要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留在他身边,释怀的时间的确是漫长的,而事物不断发展不断上升,一切向好,总有一天会释怀,从那一天起,就永远都是朋友了。”

      “我知道你想引导我的思路,你也成功了,那我就如你所愿问问你。”

      俞时声音有些颤抖,他看向同样看着他的路申言。

      俞时咬了下嘴唇,“路申言,你真的不想和前任做朋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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