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冷》游鱼捺

11、放飞自我 果然前两天

　　*
　　路申言觉察到这两天俞时刻意躲开自己不见。

　　早晨比往常早起一个多小时去晨跑，避着路申言会下楼的时间；去法学院教学楼绕了大半圈的路，最后被秦真拽着抄近道才没迟到；吃饭找跑腿代买，美其名曰食堂油烟味太重，闻着恶心，宿舍长骂俞时矫情骂了三天。

　　路申言上一次看见俞时，是在教15的楼梯间，刚打了一个招呼，俞时便炸毛的猫似的窜上了楼，路申言只看清了个衣摆，人就没影儿了。

　　俞时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是和路申言谈过一段恋爱的人，突然就变的一惊一乍的，靠近一点心脏就要疯掉。
　　俞时挠了挠头发，给卫生间垃圾桶换了个新袋子，拎着厕所垃圾下了楼。

　　刚出宿舍楼，扑了俞时一身风。
　　偏他还穿了夏天穿的及膝裤衩，带凉的风刺的小腿汗毛站立。
　　踩着凉拖的脚趾屈了起来，一阵小跑去丢垃圾。

　　垃圾桶在宿舍大铁门外面，直直站了一排，这会儿环卫工正扫落叶，扬起来一阵灰尘。
　　俞时鼻子一痒，站在垃圾桶边偏头就打了个喷嚏。
　　“早上好，”俞时揉了揉鼻子，感觉身前站了人，回过头一看，正是他躲了好几天的冤家。

　　路申言已经换上的妥帖的秋装，风衣套卫衣，脚上蹬了一双联名，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俞时左右扫了一眼，哦，侧目的还有男生。

　　“你很闲？”俞时心里呵呵一笑。

　　“不，急着上课，”路申言举起手中的书在俞时眼前晃了两下。

　　“那你还不快去，站这儿挡谁的路，”俞时拎着垃圾袋往前走了两步，眼见着垃圾袋就要蹭在路申言身上，也不见他躲。

　　路申言垂头看了眼俞时手里的东西。
　　“看不出，你需求…还挺大？”
　　路申言伸手指了指垃圾袋敞开的一道口子里隐约露出来的白色纸巾。

　　俞时懵了一瞬，顺着路申言手指的方向往下看，明白过来，咧开嘴巴笑了。
　　“怎么着，你羡慕？”

　　“无稽之谈，”路申言挑眉，伸手扶了下镜框。

　　俞时甩手把垃圾扔进垃圾箱，抱着胳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头又上来了，“路申言，我发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啊？”

　　路申言摇摇头，“友情提醒一句，注意身体。”

　　俞时环顾四周，人还挺多，默默忍下一拳挥向前男友的冲动，一字一顿，咬紧了牙根儿，“该滚去哪就去哪，好吗？！”

　　路申言看着面前瞋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掉自己的人，逗趣的心思一时按耐不住，“乖，不劳费心，我自便。”

　　说完，眼睛瞥向俞时的裤子，“粉色，衬你。”

　　路申言转身离开，俞时站在原地三分钟没缓的过来，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嫩粉色的短裤，拳头硬的掰都掰不开。
　　果然前两天的暧昧小意都是假象，道貌岸然才是路申言的真面目。

　　俞时气的心里发笑，同时舒了一口气。
　　要是路申言一直肉麻做作地追人，那恐怕才是个鬼故事。

　　*
　　当晚，秦真夹在俞时和路申言中间坐着，感觉气氛十分的诡异。

　　台上，队长讲着“青茂杯”全国大学生辩论联赛的赛程与赛制，讲的慷慨激昂。
　　台下，俞时拿着报名意向表，心不在焉的，眼神一直往路申言那边偷瞟。
　　秦真清了清嗓子，装作没看见似的往后靠了靠，之后，他发现两人偷瞄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了。

　　“那个…不然我换个位置吧。”
　　秦真尴尬的看了看两人，“你俩坐一起，方便。”

　　“不用。”
　　两人的回答整齐划一，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秦真扶额，会还是要继续开下去。

　　俞时翻看着手中的表格，在意向辩位上犹豫不决。

　　之前几次队内训练赛，他尝试了不少位置，四辩也打过，一辩也打过，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觉得二、三辩最有意思，紧张又刺激。
　　路申言估计会做四辩吧？

　　他转头看向路申言，对方好像已经填好了。

　　开会的队员不多，队长筛掉了三个能力短期内无法到达比赛水平的，有意向参赛且能留下来竞争选手资格的只剩下7个，加上来开会的副队长和指导老师，教室里只有11个人。

　　俞时觉得出声讲话不太礼貌，掏出手机给路申言发消息。
　　-你准备打几辩

　　路申言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嗡”的一声尤其明显。
　　他连忙拿起来，看到是俞时的消息，看了俞时一眼。
　　-我们竞争一下？

　　俞时收到消息，朝路申言比了个中指。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不服来战

　　路申言看完，熄了手机屏幕，慢慢伸出一个大拇指。

　　秦真做记录写的认真，不知不觉趴在桌上，路申言手势没做完，被秦真当了个大半。

　　俞时拍了拍秦真的肩膀，“坐直了写，伤眼睛。”
　　秦真心中一暖，直起身刚想说谢，只见俞时伸手在桌上比了个倒立的大拇指，看向路申言的乌黑瞳仁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秦真：……
　　秦真：“不然我还是换个位置吧，你们觉得呢？”

　　交表时才知道，这个意向席位还是得由队长和指导老师定，在定下来之前，还得打好几场训练赛，每人每个位置轮完一遍，才能做定夺。
　　俞时捏紧了手里的表，盯着表上写着的“二辩”看了好半天。

　　俞时把表交到队长手里，领了一个签，打开一看，反方四辩。
　　问了一圈，正方选手已经齐活了，唯一剩下反方二辩没人，俞时心里全然明了，在场的各位，只有路申言他没有去问。
　　结果也很明显了，俞时终于和路申言同队了，入队以来破天荒的头一次。
　　一直以来，每周两次的训练赛，俞时总能在对面的桌子后面看到路申言，这人总是和自己选同一个辩题，却总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针锋相对的人，这一次成了自己的队友，俞时还真有些不习惯。

　　秦真站在俞时旁边，手里拿着“反方一辩”的条子，高兴的神色溢于言表。
　　“我这是第一次轮到一辩，”秦真雀跃，拿着条子不停的看。

　　俞时看着秦真，没说话。
　　秦真训练赛上场次数不比俞时他们两个，有时只能在一旁看完全程，在队长旁边帮忙做记录，这也就导致了俞时和路申言已经轮完了全部位置还打了挺多次，秦真还差一个一辩席没有打过。

　　“加油，陈辞好好写，别给对面留一丝可乘之机，”俞时给秦真加了把劲儿。
　　秦真点点头。

　　“小理。”
　　副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走近，突然开口叫秦真吓了俞时一跳。
　　“学长，”秦真笑着，“我打一辩哦。”
　　副队长点点头，问了俞时他们吃饭了没，饿不饿。

　　俞时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让副队长把秦真带走了。

　　“小理？”俞时疑惑，重复了一遍，“是小名吗？”
　　俞时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皱起眉头，“啧，还挺肉麻。”

　　“什么肉麻？”
　　路申言靠得近，俞时已然感受到身后人的温度，又打了个哆嗦，往旁边迈了一步，回身对着路申言。
　　“没什么，你真填的二辩？”俞时想起那几条消息，“你打四辩不是打的挺好，为什么要和我抢。”

　　“多尝试一下，总没坏处，”路申言说的不紧不慢，丝毫不慌，“以己度人，以二辩的眼光看对面，才能拓展思维，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这次我可是打四辩，你最好好好打，以我的眼光看你，你就是个垃圾，”俞时背起包往外走。

　　“这么晚了，吃点什么？”路申言几个大步跟上了上来。
　　“吃过了，不饿，”俞时答。

　　“这不是骗副队长的吗？对我还用这套说辞。”
　　路申言歪头看他，俞时右边脸突出一小块，原是含着颗薄荷糖，看着可爱，“小时？”

　　“噗，”俞时没忍住，“滚呐。”
　　“吃馄饨吧，我请。”路申言笑开了。
　　“那我吃鸡汤饭，贵。”

　　一路影影绰绰，梁大老校区实在是老，路灯下也不见得亮。
　　大片的法桐叶子踩着咔吧响，很过瘾，俞时揣着兜，一路走脚底一路响。

　　食堂人少，俞时慢慢悠悠的吃。
　　这次训练赛给的准备时间不短，题目也有了深度。
　　辩题是“人类的价值是否可以永恒”，反方的话，就是不可以永恒，

　　俞时边吃边想，咀嚼速度越来越慢。

　　路申言坐在对面，看着俞时眼神越来越呆滞，放下筷子，“啪”的一下拍在俞时头上。

　　“你干嘛？神经病，”俞时一个激灵，一口米饭直接咽了进去。

　　“在想辩题？”路申言把嘴里的食物咽完，没再吃，干脆勺子也放下。

　　“嗯，”俞时点头，“其实有你在，思路我不担心的。”
　　“嗯，”路申言没想到俞时夸的直接，但觉得言之有理，“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俞时支支吾吾，不好开口，“我打四辩经验不足…”

　　“这可不像你啊，俞小时，”路申言看着俞时的眼睛，“你以前一直横冲直撞的，我以为你从来没怕过。”

　　“直到高考前你站在我面前抹眼泪。”路申言想到了那天下午的场面，叹了一口气。

　　“别怕，”路申言脸上的阴霾转瞬即逝，下一秒依然是俞时熟悉的笑。
　　“这次我会好好帮你。”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