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樳黔爳烁

4、帕子 谦&尘

　　秦盼曦未曾想到湛会将自己如此粗暴地扔在沙发上，所以也未回答湛铃若的话。
　　湛铃若看着被扔在沙发上发愣的少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你好歹给点反应嘛。”
　　“诶，好。”秦盼曦闻言点了点头。
　　湛铃若看着少女失声笑了起来，原本紧张的环境一下放松了下来。
　　“你呀，让我怎么办才好啊？”湛铃若俯身摸了摸秦盼曦的脑袋。
　　秦盼曦笑了起来。
　　“闹够了，说说正事吧。”湛铃若将秦盼曦从沙发上扶起来，“你爹他……”
　　“别和我提他！”秦盼曦抬起了头，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要不是他，我娘她会精神出问题吗？！要不是他，我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湛铃若没想到秦毅会对秦盼曦的影响怎么大，“好了，我们不说了，好不好？”湛铃若将秦盼曦拥在怀中，低头亲吻着。
　　“不！我要说！！”秦盼曦看着湛铃若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世人谁不知，秦家，是靠女人走到今日的！刚开始的秦家是靠大奶奶才建造的。再后来，秦家落魄，将要破产，他秦毅又纳了个妾。再后来——”秦盼曦顿了顿，“再后来就是我娘……”
　　湛玲若心疼地摸了摸秦盼曦的头：“好了，都过去了。你现在还有我，不是吗？”
　　“嗯。”
　　两位少女依偎在一起，仿佛两只小动物相互依存，最终消失在这个世界。

　　“谦，我……不想再查下去了。”傅亦尘垂下了头，整个身子偎在沈慕谦身上。
　　沈慕谦疑惑地看了看怀中的傅亦尘：“为什么？你不想回去了？”
　　傅亦尘看着沈慕谦，眼中的坚定快溢了出来，“不忍。说起来还挺可笑的不是吗？”
　　沈慕谦没有回答，或许对他来说，这个问题也困扰着他。对他，他还是没法狠心，没法装作不认识。
　　遵从本心，却犯下了一次又一次的错，次次致命，次次不改。
　　“好了，谢谢你的怀抱。”
　　傅亦尘脱离开沈慕谦的怀抱，头也不回的离开。就像那年一样，头也未回，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消失，体温一点点冷却，而那狠心人却无丝毫犹豫。

　　“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就一直呆在这？”沈慕谦看着傅亦尘。
　　傅亦尘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我就连自己想不想回去都不清楚。”他抬头望着屋顶，仿佛在望着蓝天和自由，“我想自欺欺人，想就此沉醉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当中，不愿清醒。”
　　“那你家人呢？朋友呢？同事呢？你不可能永远逃避，也不可能永远呆在不属于你的世界。”当初傅亦尘教会了沈慕谦狠心，现在沈慕谦再次让他狠心起来，“你有你的世界，你要回去，他们还在等着你，你必须将这些案子破解，让Ta们转世解脱。”
　　“哈哈哈，沈慕谦，你说我狠心。殊不知，你，才是最狠心的那个！”
　　“立场不同，所想也亦不同。”沈慕谦看着傅亦尘，眼中充满冷漠。
　　“我没资格斥责你，你也一样。”傅亦尘似乎心彻底凉了下来。
　　傅亦尘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为什么，明明只认识了几天，却下意识认为你会很温柔，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他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我们，就这样吧，除了关于案情的我们互不打扰。”
　　傅亦尘说完走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哼，小警察，等你查到最后的案子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沈慕谦望着傅亦尘渐渐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早。”傅亦尘看着在自己房门前等待的沈慕谦下意识打了声招呼。但沈慕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同他说说笑笑。望着沈慕谦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
　　对啊，说互不打扰的是自己，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舍呢？

　　“哪天？”沈慕谦看了看身后的人。
　　“案发后第二天。”
　　沈慕谦将门推开，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傅亦尘进入那扇门，沈慕谦紧跟其后。

　　——湛家宅院——
　　“为什么呢？为什么？！”湛铃若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周围全是已经空了的酒瓶，“你不是……最讨厌，最讨厌我喝酒的吗？为什么我都喝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说我呢？为什么？你别离开我，盼曦！”湛铃若扑向空气，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爱人，“呼……对不起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闻言沈慕谦和傅亦尘四目相对：对不起？！
　　“谦……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对不起？”傅亦尘僵硬地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沈慕谦。
　　沈慕谦摇了摇头，“不能说，也不知。”
　　两人再次看向早已醉了的湛铃若，企图想从她接下来的神情中找到答案，可惜，他们没机会了。
　　“盼曦，我来陪你了……等等我，别让我孤单一人苟活在这世上……”话语刚落，湛铃若如同疯子般大笑起来，随即纵身而跃，背影及其洒脱。许是想到快见到心上人了吧?她——是笑着/死的。

　　“走吧。”许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早已看淡了生死，渐渐对傅亦尘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令之牵动情绪之事。
　　沈慕谦看着眼前人，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他：“我只希望你可以不忘初心，毕竟若是太过……”
　　沈慕谦还未说完便被傅亦尘打断：“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管的我？别说朋友，我不认为我们现在算得上是朋友。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天那件事。”
　　“……”沈慕谦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小警察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了。
　　“有那么重要吗？一个答案而已。”
　　“对，哪怕就是一个答案。”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这个答案愿你永远不知道，直到我死亡，这个答案也会随着我离去。”
　　傅亦尘垂下眼眸，“我知道了。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之前是否认识？
　　“你就这么好奇？这么想知道答案？”
　　“对。”
　　“认识。”
　　“！”虽然傅亦尘早就猜到了答案，但听到沈慕谦亲口说出还是很惊讶。
　　“什么……什么时候！”傅亦尘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慕谦笑了笑，“不是知道答案就行了吗？具体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是啊，知道答案就行了啊。”
　　虽然知道沈慕谦不可能告诉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但听到沈慕谦的拒绝还是失望的垂下了头。

　　正当两人准备回去时，湛铃若的尸/体被一个人快速的拖走。但无人注意到这点，因为他们的查案方向一直都在秦盼曦这，湛铃若不过是个可以找线索的“工具”。
　　拖走湛铃若尸/体的那人仿佛注意到了窗台上的动静，抬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两人离开后，再次出现在了仓库。
　　“咳咳。”傅亦尘闻到刺鼻的霉味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沈慕谦从口袋拿出了一方帕子，替傅亦尘掩住口鼻。
　　“多谢。”傅亦尘接过帕子。
　　他看着帕子的样式觉得好生熟悉，却不知在哪见过。细细端详了好半天还是没想起到底在哪见过这方帕子。
　　直到他们走出仓库，傅亦尘将帕子还给沈慕谦，傅亦尘都未发现端倪。
　　沈慕谦看着没被发现的帕子松了口气。
　　那方帕子的右下角绣着“谦&尘”，但那字针脚不齐，一看便知这是初学者所绣。
　　但这方帕子渐渐被同它主人的爱人一同被它的主人所遗忘，遗忘在那场案件中……

　　——此时幻境中——
　　“真没想到，再次见到故人却是以这种方式……”黑衣人留下两行清泪，“为了谁呢？是她吧？也就只有她总能让你这么狼狈。”黑衣人看着怀中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黑衣人将尸/体埋入土地，将她葬在一棵桃花树下。
　　“记得吗？我们之前在此相遇。告别的话，也在这吧……”Ta看着躺入土坑的湛铃若，最后一次摸了摸她的脸，随即便将移出的土盖上。
　　“等我，我会为你‘报仇’的。”Ta最后回头看了湛铃若最后一眼，“没将你和她葬在一起，望你别怪我。”

　　心怀各胎的两人从旧仓库回来后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傅亦尘将脸埋进手掌，他不知道，不知道他们在何时何地相识相遇。
　　“影子！”傅亦尘猛地将头抬了起来。
　　“那影子的背后是你吗？被我遗忘的人是你吗，谦？”
　　这晚，傅亦尘又再次梦到了那场景，那影子的身形有清晰了一些，但容貌，依旧糊的看不清楚。

　　“谦，只要你死了，这案子就结束了。千万人也就解脱了……”
　　傅亦尘此时穿着警服，将手上的枪扔下，从靴子里抽出防身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沈慕谦。
　　嗞！匕首刺进沈慕谦的腹部，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呵哈哈哈哈！直到今日，我沈慕谦对你来说还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吧？我为你可以付出一切，甚至失去所有，你对我依旧没有一丝爱意，哪怕是一丝喜欢都没有……”沈慕谦脸上满是失望，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亲手杀了他，没有丝毫不舍与犹豫。
　　傅亦尘最后看了沈慕谦一眼，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
　　“再见了，谦。或是说，永别了。”
　　傅亦尘语气冰冷，丢下了在自己怀中渐渐失去体温的人。

　　“啊！呼呼……”沈慕谦惊恐地从床上猛地坐起。
　　“又梦到那日了啊……”沈慕谦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喃喃自语道，“留下你，不知到底是对是错……”
　　“或许，我消失了就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对你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