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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喜欢和爱是 ...

  •   首场舞台很成功,观众们的欢呼声差点把棚顶掀翻。

      叶初青表现得也很好,甚至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出色。这让我非常高兴,甚至隐隐有些自豪。

      定场动作的时候,他下意识侧过脸来,和我相视而笑。于是一部分呼声陡然升高了,仿佛水珠溅进油锅里,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欢叫。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六个人一字排开,分别和观众自我介绍。作为队长,我第一个拿起话筒开场,念出那句说过无数次几乎要吐的台词。

      “大家好,我是God Bite队长戚存非。”

      底下的反响十分热烈。

      我听到无数人撕扯着嗓子喊出我的名字,喊出戚存非三个字。很聒噪,很吵。心中越烦躁,我脸上的表情却越温和。

      我挥手向他们微笑,巨大的光柱从头顶打下来,我仿佛也通电似地发起了白炽光。涌潮般的欢叫里,我把话筒递给了叶初青。

      他自然地接过去,指尖蹭到了我的一片手背。

      是热乎乎的,一触即分。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响了整个录制厅,清冽如春溪冬泉,字眼和电流交互,又平添了一份微磁的质感。

      我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

      我从来不为情/欲而感到羞耻,人类本来就与兽/性共存。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让别人欣赏我那混账玩意儿的逞凶姿态,谁乐意被别人盯裤/裆?

      万幸衬衫足够宽长,挡住了那团不识时务的东西,我才免于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下一鸣惊人。

      这都怪叶初青。

      这个人仿佛顺从着我的欲望而生,无论是脸,身体,还是声音,无一不冲击着我的神经。但凡我的耐力再差一点,就能处处留下香艳的把柄。

      他握着话筒自我介绍,胸口因残留的喘促而起伏,领带上的碎钻随着那块皮肤一同颤抖,仿佛蓄满了一整个夜晚的波光粼粼。

      当他的名字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台下的哄声也万分热烈。仿佛只要谁的声音够响亮,就能把这个立在雪山尖的人物拉下凡来,拉到眼前。

      但叶初青就站在我的眼前。

      我偏着头看他,隔着略微一晃就能擦肩的距离,就站在他紧邻的身边。谁都不可能比我离他更近,谁都比不上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在他被灯光和欢呼包裹的时刻,我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看着他,不知多少次。

      不怪那些cp粉舞得太疯魔。这些对叶初青的关注实在难以控制,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最后一个成员也放下了话筒,我们去导师席就座。直到挨着我坐下,叶初青才彻底放松下来。

      宽大的桌子挡在身前,我看到他攥紧的掌心摊开,在裤腿上轻轻蹭了蹭。应该是在擦汗。

      他紧张时就会出汗,不止掌心,额头和后背都有。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我只是随意一垂眼,就透过衣服的缝隙看到了他后颈里深藏的汗。

      于是我把手掌覆上去,以安抚他的姿态悄悄卷走了那些汗。直到最后,那片湿润被我手心的温度蒸透,然后吸进我的皮肤。

      之前表演的时候,他应该更紧张,但我总不能当着摄像机的面对他动手动脚。这会儿新的舞台已经开始,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视线,我也没了顾忌。

      借着宽大的桌椅的遮挡,我伸出手去,神情自若地握住他的那只手。

      叶初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配合着卸去力气,任我把他的每根手指都包进掌心。

      叶初青太单纯了。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只有我,既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的朋友。我说什么,他自然就信什么,懵懂得像个无知的稚婴。

      第一次牵他的手,是在四年前的深冬。

      那时我和他相识大半年,已经如影随形。我对他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但他对我却知之甚少。

      除夕那天,人们都在家里等着过年,公司里空荡得走几步路都有回音,从早晨开始更是不停地刮风下雪,像是在卖力迎合着节气的氛围。

      一群人看雪是热闹。一个人看雪,那就是凄冷。

      叶初青那天兴致不高。站在十七楼的落地窗边,眉眼寂静,肤色冷白,仿佛和外头白茫茫的世界融成了一片,风一吹就能立刻挂上一层冻霜。

      直到我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出现,他才从落寞里骤然复苏,惊喜地问我:“哥,你怎么来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着对他说,“来和你一起过年。”

      他嘴角大大地翘起来,雀跃得像只捡到红果的小松鼠,欢快地扑过来帮我拿东西。

      我从没见他那样高兴过。

      那个冬天,我印象中关于叶初青的最深刻的场景,就是满天雪色的背景中,他转头看见我,然后露出了快乐到令人看着心疼的笑容。

      那会儿我身上钱不多,去超市一趟,都不敢买太贵的食材和水果。

      但我看到了一条很好看的围巾。藏青色的羊绒面料,没有多余的装饰,样式简单又大方。我一眼就觉得它适合叶初青,于是花了一千二买下来,又亲自帮他围上。

      我给叶初青挑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出错。那条围巾衬得他更漂亮了,谁见了都会挪不开眼。

      他当时又开心又无措,说自己都没准备什么礼物。我笑着摸他的头发,对他说,“让我陪你过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华灯初上之后,这个城市被风雪覆盖住的辉煌也一寸寸显露出来。

      我们把宿舍里的所有灯都打开,营造出了一个通明的白昼。我用公司的食堂做了几道好菜,又开了两瓶啤酒,和他挨坐着共享这顿年夜饭。

      叶初青酒量真差啊。半瓶啤酒就让他红了脸。

      喝倒了之后更是不停往我怀里钻,在我眼前呼出一阵又一阵酒气。我顺势搂住他,把他的脑袋扣到我颈间,让他倚靠得舒服些。

      他又把手伸进了我的外套。大概是怕冷,所以不自觉地就去寻找热源。于是我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热度来包容他指尖的凉意。

      在此前无数次有意或无意的手心手背相触之后,我真真正正地和他牵了手。

      皮肤相贴,指缝相扣,血液隔着薄薄的皮肉互相交换温度,这温度又随着体循环流送回右心房,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水乳交融。

      我低头看着叶初青,他在醉意中已经睡熟了。

      外头风雪交加,万千灯火明明灭灭,他始终安静地依偎在我怀里,如同幼鸟毫不设防地依偎着新生的巢穴。

      那时我对叶初青的欲望不多,还没有恶化到病态的地步,所以只是在他唇瓣上吻了吻,没多做别的。

      所以我至今悔不当初。

      许多被情/欲烧红了眼翻来覆去的时刻,我都会想起那个夜晚。我就该把他剥光了按在床上,起码现在还能有可供回味的素材。

      转念一想,我又有点舍不得。

      我喜欢叶初青的时候,对他有过太多无耻又轻蔑的亵想。想让他臣服于我的欲望,由我支配,被我涂抹。

      但这份喜欢一不留神就过了火,所以后来,我就有些舍不得了。

      喜欢和爱是两样东西,前者让人蛮横,后者让人低头。

      比起拉着他堕落,我更愿意看他干干净净的模样。他站在舞台上,站在浩荡的光芒里,照亮每一个贫瘠而渺小的人,也照亮被恶念浸透的我。

      爱是只有一个胜利者的战争,我舍不得真正把他拉下来,就只能被他从头到脚地烧灼。

      选秀节目无非就是那一套。喧杂,花花绿绿,一个接一个登场,要么招来满场欢呼,要么光宗耀祖地出洋相。

      我坐在导师席看着,熟悉的疲乏感又从心底涌了上来,让我烦躁不已。

      念大学的时候,我选修过一门心理学,继而发现自己有病。但毕竟不是本专业的课程,所以学得不深,只是略知一二。

      分不清到底什么病。说是抑郁,我的情/欲没有半分消减,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攀长;说是躁狂,我又极擅于忍耐,在镜头面前从来没有失过态。

      除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又轻易就能占满我整个身体的疲倦。

      这疲倦并不会抽空四肢的力气,而是烧尽精气神,常常让我陷在无所知的寂静里,仿佛连灵魂都被摧成了一地灰。

      但对叶初青的爱与渴望推搡着我,让我屡屡再次睁眼。

      对我来说,活着的唯一好处,就是每分每秒都能看见叶初青。

      就像现在,我一转眼就看到了叶初青的侧脸。我深深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忽远忽近的香气,所有的烦躁都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胸腔里热切的心跳。

      世上的药有千种万种,能救我的只有一个叶初青。

      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观摩舞台和选手点评里度过。极度无聊。

      选秀火了好几年,优质的人才早就被挖空了,留到现在的基本都是二三流。偶尔有几个实力不错的,也是矮子里拔将军,远远不足以让我打起精神。

      叶初青却始终认真,对每个选手的表现都观察得十分细致,不时还会凑过来和我谈论一两句。

      我又开始烦躁了。

      他那么仔细地盯着别人看,让人心头窝火。但周围无数的摄像机对着我,任何异样的情绪都无处遁形,所以我只能敛住表情,得体地继续配合。

      躁意在压抑中递增,我不得不掐住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平静。

      挨到晚上七点,录制终于结束。应付了一轮粉丝签名,等到人群终于退场散尽的时候,时间已近八点。

      我坐在车里等待,没忍住抽了根烟。

      叶初青很快出现,脸上的妆卸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张清冽又干净的脸。他熟稔地拉开我副驾的车门,躬身钻进来,挟着料峭春夜里的一股冷风。

      我把烟熄得很干净,还降了半扇窗消散味道,但叶初青还是闻见了。

      他皱着眉问我:“哥,你是不是抽烟了?”

      我知道在他面前说谎是不明智之举,只好坦诚:“是,抽了一根。”

      他皱起眉头,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摸我的衣兜。我配合着抬起胳膊,任由他搜查。然后他从我外套内兜里掏出了一盒烟。

      才拆封,没抽几根。

      他把烟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理直气壮,“现在我没收了。”

      叶初青对抽烟没多大意见,但向来不乐意我抽烟。他怕我得肺癌死在他前头。

      我一想,也是。我死了,叶初青不就容易被别人惦记?于是我把烟瘾几乎全戒了,只在烦闷的时候才偶尔抽一根。

      这会儿,叶初青正坐在我身边。属于他的气息充满着整个车厢,也填密了我的胸腔。那股烦躁的窒闷终于褪去了一些。

      我帮他系好安全带,顺手摸了把他的头发。

      “走吧,回我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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