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曾照

2、第 2 章 “扑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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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初青依赖我。

　　这一点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却是我五年来暗中引导布置的结果。

　　出道前，我们一直住上下铺。叶初青不习惯完全的黑暗，于是我在床檐边挂了一盏小吊灯，确保柔和的光线能照拂到他的脸上。

　　叶初青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不知道出生年月，自己挑了一月初一当生日。每到这天，我都会送他一条绳编的手链，中间是颗烟灰田玉的珠子。

　　他的手腕本来就白，冷色的玉光更衬气质。

　　他很喜欢这几条手链，年年换着戴。不少粉丝去扒同款，可惜怎么也找不着一模一样的。

　　她们当然找不到。因为绳子是我亲手编的，珠子也是我亲自挑的。我还编了只脚环，用的是血玛瑙，红得艳丽，戴在他脚踝上一定漂亮。

　　可惜那东西总有些别样的意味，我怕拿出来打草惊蛇。

　　叶初青有胃病，工作时又常常饮食不规律，所以隔三差五就疼上一次。

　　他一受痛，眉头就会拧起来，嘴唇咬紧，微屈着脊背来迁就抽疼的胃壁。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蜷曲的文蛤。

　　每到这时候，我就会把他捞进怀里，抻开，然后掀起他的衣服下摆，将厚热的掌心覆上他的胃部，并且不重不缓地打圈按揉。

　　最初几次，叶初青还会拘谨地绷紧身体。后来次数一多，他就逐渐适应了这种亲密。

　　如今，他可以毫不设防地倚靠在我怀里，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

　　他的皮肤细腻又软韧，是比羊脂缎面还要绝佳的触感。每次收回手，我的指尖都会粘附上几缕清淡的香味。

　　那应该是体香。

　　不知道他汗流浃背的时候，体香会不会更浓烈一点。

　　每当各种合家欢乐的节日时，公司都会空掉一大半。叶初青无处可去，只能在练习室里熬到深夜，或者孤零地守在宿舍里发呆。

　　我当然不会留他一个人。我同样也无处可去。

　　于是我总会开车带他去兜风。把车窗全部降到底，让凉空气放肆地往眼睛和耳朵里灌，直到把灵魂也灌得轻飘又通透。

　　呼啸的喧声中，我偶尔能听到他轻哼几句旋律。

　　是张悬的《艳火》。

　　叶初青长相冷淡，连声音都沁着雪水的冷劲儿。嘴唇张张合合，呼出来的气息却像暖潮，裹着风丝直接淌进人心里。

　　「扑火，我们相视笑着扑火。」

　　他无所觉地哼唱着，瞳孔里映着城市明灭的光影。

　　我坐在他一肩之隔的右侧，头发被吹乱，心里的野火也被吹得烧上了天。我想把他按在座椅里，不管不顾地做一场，让他掉泪，让他和我一起被烧成灰。

　　但我爱叶初青。

　　不让恶劣的思想付诸于现实，这是一个疯狗对心上人最大的尊重。

　　我只能压抑住下作的根性，维持那副令他安心和依赖的面孔。这人是我的续命药，我必须要万分珍重地对待。

　　譬如此刻，距离登台还有二十分钟。化妆师正拿着眼线笔，俯在叶初青面前细细勾勒他的眼尾。

　　我早就收拾妥当，倚坐在沙发里看着他。他的上半身镂空披着西装，纤长的领带缀满碎钻，贴着胸膛深入进交叠的衣领里。

　　灯光下，他暴露在空气里的那片皮肤白净而剔透，显出一种莹润的玉质感。

　　很适合印上一些痕迹。

　　他陷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身体清瘦，略有些单薄。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把椅子调转过来，让他面对我，再把他抵进椅背里亲吻。

　　在我的强行压制下，他绝对挣不脱。

　　或者我也可以把他按在高大的化妆台前，用胸膛将他围困。再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看镜子里那人是如何被身后的男人欺负到红眼。

　　各种不堪的念头在脑海里翻覆，我却平静地坐在那里，将所有的野望都遮盖得密不透风。

　　我从不允许自己的窥看惊扰到他。

　　当他起身向我走来时，我摆出一贯温和的表情，自然地伸手去整理他的领带。

　　“别动，有些歪了。”

　　叶初青习以为常，乖顺地静止动作，任我摆弄。

　　他比我矮半个脑袋。我垂下眼睛，视线瞥过他的睫毛，鼻梁，嘴唇，最后是领带两侧的锁骨。

　　我不经意地抚了一把，没让他察觉。触感却真切地从指腹一路烧到心尖。胸腔内的暴动被短暂平息，心中却又催生出了另一种烦乱。

　　“哥，好了吗？”

　　叶初青抬起头看我。

　　鼻息有瞬间的交缠，一股独属于叶初青的温热被我吸进了肺里。我笑了笑，松开手，“好了。”

　　“嗯，”叶初青看一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了。”

　　“紧张？”我问他。

　　“有一些，”他坦言道，“毕竟是以导师的身份进行表演展示，怕镇不住场子。”

　　今天是《北斗寻星》这档选秀综艺的首期录制，一会儿更是导师席的开场展演。

　　叶初青十分重视这个舞台，为了呈现出最好的实力，他此前已经在练习室里磨了半个多月，只为了把细节扣到每一拍都严丝合缝。

　　我喜欢极了他认真做事的样子，瞳孔里像是点了灯，让人忍不住想吻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不用担心，”我笑着安抚他，“你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相信自己的能力。”

　　叶初青总是对自己过分严格，因而会显出一些不必要的谦虚。但得益于他冷淡的相貌，很少会有人察觉到这份谦虚。

　　人们似乎更喜欢用“冷傲”一词去形容他。

　　他很少笑，眉眼之间像覆了层薄薄的霜雪。迎着舞台炽亮的光而站的时候，如同无心无欲的冷白雕像，仿佛离人间万丈之远。

　　粉丝们狂热地追捧着他，将他奉若神明，无数或倾慕或痴迷的目光如潮水般将他层层拥戴。

　　我却一只手就能把他揽进怀里。

　　在所有人都毫无所觉的时刻里，也只有我能看穿他平静面容下的紧张。千万次的窥探，已经足够我充分了解他。

　　他的嘴唇微抿着，掌心更是在无意识地摩挲裤子边的布料，指尖都被蹭出了淡粉色，不安时的模样也显得万分可爱。

　　我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肩，哄小猫似地哄他。这招对他也很有用，脸色多少放松了些。

　　节目眼见就要开始录制，成员们也已经整拾完毕，准备登台开场。

　　这档综艺是龙头传媒公司推出的主打，还没开播就已经备受期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瞧不出往日的闹腾劲儿。

　　我冠冕堂皇地将他们通通安抚了一遍，做足了队长的姿态。这群青年对我也十分信赖，转眼就士气大振，昂扬着要战斗。

　　但我留了份私心给叶初青。

　　在即将登台的瞬间，我扯住叶初青的胳膊，把他温柔地拥进怀里。极短地停了几秒，我又坦然地松开了他。

　　叶初青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对，只当我在特意关照他。所以他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抬头对我笑了笑。

　　他总会挑在最璀璨的背景里冲我笑，根本不考虑我受不受得了。

　　如果不是旁边有工作人员，前方又有几百个观众，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他扯下来，推进最近的更衣室里。然后把他抵在墙上，捏住他的后脖颈，让他别过脸来看着我，对我满面潮红地笑。

　　这时候他应该笑得更好看。

　　事实上，这样的场景我曾设想过无数遍，在以往成百上千个登台的瞬间。并且这心思经久不衰，始终在叫嚣着付诸成真。

　　接下来的舞台，我随着队形而变换走位，余光却始终盯着叶初青。

　　我根本不惧怕露出什么端倪。用粉丝的话来说，我天生就是一副多情眼，看谁都像在看真爱。团里cp十几对，我一个人就占了一半。

　　在这大把的cp里，只有我和叶初青是官配。

　　从素人时期就相互陪伴，一方受伤一方陪护，最后更是携手成团出道。从默默无闻到并肩走花路，这段感情怎么看怎么好嗑。

　　cp粉给我们这对官配起了名字，叫“初七”。巧的是，我和叶初青正是在七月初七认识的。

　　这种巧合给了我莫名的安心，仿佛我和叶初青就是命中注定。

　　一旦我把叶初青拐到手，那群女生也就不需要每天窝在圈子里讨粮了。我会立刻公开，管它什么组合人设女友粉，一秒都不拖延地公开。

　　我根本没有事业心，也压根不在意那些粉丝。

　　当初进圈就是为了钱。出道快三年，我已经赚够了普通人穷尽一生也赚不到的财富，足够我下半生任意挥霍。

　　要不是为了守着叶初青，我早就退出这个无聊透顶的圈子了。

　　我必须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娱乐圈太脏，多的是披着人皮的野狗。他以前就没少被人觊觎过，最后都被我一一摆平。

　　我从来不避讳耍手段，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正人君子。

　　曾经有个小明星登月碰瓷，被路人嘲讽后直接在微博对叶初青开骂。这种事叶初青从来不会放在眼里，但我会。

　　我买通狗仔跟踪他，监视他，揪住了他聚众秽乱的把柄。我让狗仔全程录制，高清无打码地放上了网络，供广大群众们品鉴。

　　那个小明星最后光荣隐退，后来还上了法制新闻，而我的叶初青始终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肮脏的泥潭之中，有我为他牢牢托着底。

　　我珍重他，却又妄想着把他拉下来。

　　我不会让他被那些垃圾弄脏，但我想让他被我弄脏。

　　在他从华光万丈的舞台退下来的时刻，我想把他拽进暗处里，除去他身上那些多余的布料和装饰，让他毫无束缚地为我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