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法兰西》辛垣大

8、法兰西的工作

　　叶谷谷觉得这无疑是一件特别夸张的事情。

　　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本应停留在法国的克亚多同学，因为几次和自己莫名其妙的对话而确立了在自己家里的客厅之神的位置。

　　这话是这么说，听着或许还挺唯美。但是深陷期间的叶谷谷同学就那啥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二十来年吧，虽算不上特别坎坷，但也没遇到什么大灾大难的。本身对自己的打算还不就是好好毕了业，好好找个工作，好好找个男人，好好嫁了人。小时候也没太让父母操心，什么都是中规中矩地来，按部就班其实对于叶谷谷来说是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但是谁知道这半路就杀出来个程咬金呢，叶谷谷握着刷牙杯子一边刷牙一边想。

　　而那个被叶谷谷视作程咬金的克亚多就坐在沙发上拿毛巾擦着头发说，“那么请问，我还有什么所谓的娱乐活动呢。”

　　叶谷谷吐掉一嘴的牙膏泡儿说，“你可以看电视，上网，研究晚饭，听音乐，看书看杂志。”

　　克亚多指着挂在墙上的挂表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让正在漱口的叶谷谷一惊，她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生活在加入了克亚多以后就有点儿像老夫老妻制的样子了，所以她磕磕绊绊地说，“我五点下班，六点之前就能回家，你不用管我……”

　　克亚多一边看着叶谷谷匆匆忙忙地从厕所出来然后喝牛奶一边说，“可是我如果不下楼的话，中午吃什么。”

　　叶谷谷同学呛了一下说，“那算了，我中午回来给你带饭……”

　　克亚多笑得十分无邪。

　　叶谷谷到公司之后就被组长叫去了。

　　组长脖子上那工作牌的照片笑得好猥琐，叶谷谷站在组长前面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着组长说话一边这么想。

　　终于，组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到了最后一句话，“那么就由你去联系吧。资料的话，肖肖会给你的。”

　　叶谷谷听完终于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走出来，“啥？”

　　组长笑得那叫一个媚啊，“你今天下午去最好。”

　　叶谷谷看着组长那张笑盈盈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掉进陷阱的傻猫。

　　叶谷谷毕业了之后，爸爸的朋友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份还蛮好的工作。够她的房租水电，也够她吃饭出行，也够她平时和慎烟出去玩，最大的好处是能时常看着那位特别有喜感的组长。叶谷谷所在的是创意组，所以组长必定是一位人格非正常的鬼才。

　　叶谷谷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肖肖已经把做好的创意案放到了她桌上。叶谷谷看了看，这案子大家都讨论过了，无非是天语明年的广告设计。但是这大夏天的，好端端的谁愿意往外跑。

　　叶谷谷去餐厅打包饭的时候，肖肖端着饭一脸暧昧地看着她说，“怎么打包两份，给男朋友？”

　　叶谷谷那只胳膊颤抖了一下，拧出笑容说，“哪儿能呢，你也知道我没男朋友。”

　　肖肖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拉过叶谷谷的胳膊，眼光瞟向叶谷谷手上提着的饭，“那你难不成要吃两份？”

　　叶谷谷听到之后猛点头，“嗯对，两份就是两份，我最近特别容易饿。”

　　肖肖却还是继续暧昧地看了一眼叶谷谷，然后就去找人一块儿吃饭了。

　　叶谷谷经过这一战浑身冷汗。

　　在叶谷谷坐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然后站在家门口敲了半天门而里面丝毫没有人应声的时候，她不禁想到了“他不会出门了吧”。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很惊悚，她不想明天，不，是一会儿电脑上就可以看到克亚多在小区散步的新闻。于是她赶快把饭放到地上，伸手就掏钥匙。叶谷谷夺门而入，但却看见克亚多坐在电视机前面打电动。

　　克亚多听到叶谷谷进门的声音还友好地问了声好，“回来了，这游戏挺不错的。”

　　叶谷谷白了克亚多一眼，拎着饭放到茶几上，“你耳朵聋了，我敲了半天门。还不过来，要吃就赶快吃。给你跑一趟，我快要累死了。”

　　“我没听到。”克亚多说得很平常。

　　等克亚多打完这一局，提着他自己的饭倒到盘子里，然后端着到茶几上吃。

　　叶谷谷说，“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浪费么。”

　　克亚多吃着笋丝说，“怎么浪费了？”

　　叶谷谷说，“你可以直接用盒饭盒吃，现在你浪费了俩盘子，你说这盘子是不是要洗，要洗的话是不是要浪费水，浪费水是不是要多付水费。”

　　克亚多吃着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挺对的，那你就用盒饭盒吃吧。”

　　叶谷谷，“……。”

　　吃着饭的叶谷谷想起来下午要做的工作不禁头痛。做创意的事情她可以，但是跟别人谈判还要不停地夸自己家的创意多么多么好，尽量给自己家制造条件这种事情，叶谷谷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儿难办到。

　　只好就开口问克亚多，“你说当别人质疑你的案子的时候，你怎么反驳他比较有力。”

　　克亚多吃完了在洗碗，隔着水声隐隐约约听到叶谷谷的问话，答道，“你不是就干这工作的嘛，干嘛要问我，我是有经纪人的，我不用想这些事情。”

　　叶谷谷想着算了，克亚多说不出什么好话。正好也吃饱了，她就端着剩下的饭要开门出去。

　　克亚多探出头来，“要干嘛？”

　　叶谷谷看了看手上的饭，“我吃不完，就只能倒在楼下的垃圾桶里。”

　　克亚多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叶谷谷看着自在的克亚多，觉得现在似乎已经不是这家里的主人了。

　　钟表转到一点半，克亚多翻着电视找不到什么好节目，看着抱着沙发垫昏昏欲睡的叶谷谷问，“怎么还不去上班？”

　　叶谷谷睁开眼，看了眼手表道，“还早着呢，下午要去另外一个公司谈合作，反正又不去上班，晚点儿没关系。”

　　克亚多说，“这样哦。”

　　当叶谷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克亚多在旁边小声打着电话。叶谷谷觉得挺高兴，克亚多终于要联系别人了，这可就离他搬出这里的日子不远了。

　　但是转眼一看挂钟，“啊啊啊啊啊，”叶谷谷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

　　那时针已经转到四点和五点之间了。

　　叶谷谷一边穿鞋一边嫉恶如仇地问克亚多，“怎么不叫我，你怎么不叫我。”

　　克亚多靠在一边抱着胳膊看她，“你不是说晚一点儿没关系么。”

　　叶谷谷咬着牙没接话。这是晚一点儿吗，估计现在去人家那边已经没人了。啊啊啊啊啊，叶谷谷欲哭无泪。

　　“要么我送你吧。”克亚多突然发话。

　　“好呀好呀。”叶谷谷星星眼地仰头看着克亚多。

　　“但是你不是不让我出门么。”克亚多提醒了叶谷谷。

　　叶谷谷同学在权衡了很长时间之后说，“你还是送我吧，但是你的扮相要跟在飞机场一样。”

　　克亚多拿起钥匙，“你还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