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法兰西》辛垣大

7、法兰西的同居夜未眠

　　叶谷谷拖着箱子从电梯里出来，克亚多跟着后面。

　　“就这里了”，叶谷谷一边掏钥匙一边说。在钥匙插到孔里之后，叶谷谷突然想到了一个大问题，她说，“你得先说清楚，你要借住多长时间。”

　　还加重语气在“借住”上面。

　　克亚多没拖行李，手上只是提了个包而已，靠在楼道里的消防栓旁道，“很快的，这只是算做休假而已。”

　　叶谷谷想装出犀利的眼神，然后看了克亚多半晌，但是克亚多还是依旧如平常一般看着她。叶谷谷只好推开门，接着把提着包的克亚多推进去，急急忙忙要关上门道，“你快点儿进，别让别人看到了。”

　　叶谷谷坐在沙发上，把行李箱放到脚边，从里面一件一件拿出来东西，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克亚多靠着沙发环视着叶谷谷的房子，叶谷谷看他清闲得不行，说，“你能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不。”

　　克亚多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说，“那我下楼散步去。”

　　叶谷谷听到之后，连忙扯住克亚多的袖子，拉他坐在自己旁边，“我求你了，可不敢散步呐，别人会看到的……”

　　克亚多摊摊手表示自己还是无事可做。

　　叶谷谷伸手拿过电视遥控器，塞到克亚多的手里说，“不用为我省电费，真的，慢慢看……”

　　叶谷谷同学平生第一次觉得无依无靠了。

　　/客厅里。

　　“有毛病是不，想吃饭自己做。”叶谷谷甩给克亚多围裙。

　　但是克亚多却展开围裙说，“这么白净的围裙，是你厨艺太好还是你只吃外卖啊。”

　　叶谷谷被弄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睛死死地蹬着克亚多。

　　克亚多面对着那位着了火的小绵羊，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挂上围裙说，“冰箱里有什么菜，我去看看。”

　　/餐桌上。

　　叶谷谷低着头喝汤，问，“这不都是中国菜么。”

　　克亚多早就吃完，正在坐在叶谷谷对面看杂志，不抬头道，“你在怀疑它们的国籍么，它们已经被你吃到肚子里了，叶谷谷小姐。”

　　叶谷谷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吃到了浑饱，就也靠在椅子上跟对面的克亚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可是你也用做菜吗，又不像我。”叶谷谷说。

　　“要是像你的话是做不了菜的。”克亚多的回话果决十分。

　　“……”叶谷谷无话可说，“但是你回中国来做什么，在法国不是呆的好好嘛。”

　　“这个赛季结束之后没什么想做的事情，刚好看见你回国，那就跟着你好了，反正你还欠我钱呢。”

　　“……那我现在就给你。”听完克亚多的话，叶谷谷表示很激动，立马去找钱包。

　　“我没跟你谈过利息问题吧。”克亚多放下杂志，环臂说。

　　“……算了，谢谢您让我赖着不还呐……”叶谷谷撇着嘴。

　　“好说好说。”克亚多把盘子端到厨房去，到玄关处回头冲叶谷谷说，“哎，想什么呢，端盘子洗碗了。”

　　叶谷谷站起来，又随即指着自己说，“我洗碗？”

　　“我做饭，你洗碗，天经地义的事情。”克亚多把盘子放到水池旁边。

　　“……”叶谷谷开始洗碗，嘴里嘟囔着，“那是我人好而已……”

　　八点钟之后，整个城市里的街灯就都打开了。人们走到底下还有拉起的一长串影子，马路上车来车往，车灯和路灯照耀起这一大片地方。

　　在叶谷谷给慎烟打了第五个电话之后，通话终于接通。慎烟那边的声音有些疲惫，这让叶谷谷刚开始想责备慎烟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她握着电话急忙问，“怎么啦，你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慎烟答道，“我都一个头两个大了，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你打过来的时候我才想到忘了给你电话了。”

　　叶谷谷说，“这是小事啦，你妈妈不要紧吧。”

　　慎烟说，“她有医生呢，不用担心，我和我爸一直都在医院呢。所以暂时是没办法回去了。”

　　“不能回来？”

　　“嗯，你一个人可以吧，要不让柯米去陪你。”

　　叶谷谷目光看向正在自己面前站着的克亚多，说“没事没事，你好好陪你妈吧，别管我了”，就挂了电话。

　　“你要干嘛，吓人呐。”叶谷谷放下电话对克亚多说。

　　“我住那里是吧。”克亚多指着慎烟的房间。

　　叶谷谷摆摆手示意不可以，“那是我朋友的房间啦。你睡沙发不行吗，要是不行的话，你就趁早去酒店吧。”

　　克亚多看着面露狡黠的叶谷谷，“那就沙发好了，我无所谓，只要你别害怕半夜起来看见个男人就行。”

　　叶谷谷嘴抿成了一条线……

　　/　半夜里。

　　凌晨的时候叶谷谷起来倒水喝，推开房间的门，外面有几丝光亮顺着门的开阖映进来。叶谷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想起了客厅里睡的小克同学。

　　克亚多靠在沙发上显然是睡着了，但却是一副坐姿，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的嘴在一张一合，但是完全没有声音。

　　叶谷谷走到沙发旁，在克亚多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水，又换了几个台看。

　　一边的克亚多听到动静之后就睁开眼问，“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叶谷谷刚想白他一眼，或者来个某句恶语相向，但突然发现那位债主的眼睛被暗暗的电视光一照还挺有神采。

　　克亚多在叶谷谷眼前晃着手，“看到钱还是怎么了。”

　　叶谷谷推开他的手，“你才看到钱呢，还有晚上睡觉怎么不关电视。”

　　克亚多从叶谷谷手里拿过遥控器，“习惯了，必须有点儿光什么的。”

　　叶谷谷听完星星眼着，“莫非是阴暗人格？”

　　克亚多无视掉叶谷谷的星星眼，把她拉起来然后推到房间里，“睡觉去睡觉去，话怎么这么多。”

　　克亚多把叶谷谷推进房间，然后给她拉上了门。叶谷谷在床上来回打滚，睡不着是真话，因为她不断地想到了克亚多可能拥有的阴暗人格和他的晶晶眼。

　　“嘿嘿。”叶谷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