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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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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随着仵作的检验，雪地命案有了新的进展。
谢冰羽的猜测无误，被害人遇害时间是在雪前。
还有就是，那堆白骨是为人骨无误，但不只是缺少部位，还多出了几块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骨头，于是仵作判定，骨头来源多人。
各地衙门上报的失踪人口颇多，也许这些白骨的主人就有其中一二，但也无法核验身份。
谢宗明从谢冰羽这里得不到有效信息，只能派人在雪后重新搜查，甚至将那片柏树林都掘了一遍。
结果跟谢冰羽所想不差，在不一样的地方也找到了几块人类骨头，不多，但是零星几块，更能证明她的猜测。
因为出现了一桩多人遇害案，谢宗明不得不重新提起身心来破案，此案跟前面十二件案子或许可以区分开，这些日子，大理寺联合衙门办案，既然找不到凶手，那就先竭力核对失踪人口与受害人的身份，意图整理出凶手的目标人物，以避免下一次的惨案。
那座山峰谢冰羽打听过，是座险峻高峰，因为想上去的人基本上都摔下来过，所以就连住在山里的人都从不登峰。
能在上面堆了不止一具尸体，凶手又岂会是什么普通凡人，分明是妖兽邪物在人间作祟。
如此情况，谢冰羽不打算严明推测，她不想年过半百的父亲遇险。
雪落屋檐，年关已至。
扫尘祭灶，辞旧迎新。
谢宅妇人这些日子里都在忙活着过大年，只见素净的宅院里张灯结彩，贴上春联，焕然一新，后院厨房更是时刻冒着白烟与热气，每一道面食果类都蒸腾出了香气，弥漫在谢宅每个人的心头，将腊月的冷驱散了去。
谢宗明将案件收藏在心，从不与除了谢冰羽之外的家里人说起，免增忧虑。谢夫人也确实不是喜欢管那些事情的人，她热衷于家长里短，一心扑在家事上，只求将家里收拾得妥当服帖，让夫君女儿开心，也让自己快活。
一切本来挺好的，可是大年三十那天一早，黏人的小狐狸从谢冰羽的被窝里消失不见。
谢冰羽昨夜还抱着小狐狸亲亲抱抱，她不信小狐狸会离开，起初在谢宅里外搜寻，无果，最后她才宽慰自己：小狐狸只是暂时离开，人家说狐狸会报恩，那时小狐狸受伤都快要死了，浑身发抖，还呜呜咽咽奄奄一息，是她把小狐狸救回来的，所以小狐狸一定会回来报恩的！
谢冰羽从年三十守夜到大年初一，娘亲多次前来劝她去睡，她不肯像过去十七年那样在父母亲的宠溺下早早入睡，而是跟大家一起坐在堂上，看黑夜里橘红色的烛光摇曳，手里抱着燃香暖炉，无言坐到天亮。
那一夜，谢冰羽看见父母亲端坐大堂相继瞌睡，醒来时又强撑眼皮随口闲聊，几次三番，周而复始。
在黄晕的烛光里，她微微笑了笑。
若是父母亲此时睁眼看见，该会发现，这是宝贝女儿生来第一次对着他们露出这样温暖明亮的笑意。
谢宗明跟妻子醒来后看不见谢冰羽的笑容，只知道放在桌上的暖炉早已冷却。
谢冰羽跟那只小狐狸一样，平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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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天庭。
白氏狐族之后白莫俪在妖界历经磨难考验，化为人形后也求得功德圆满，终于位列仙班，受封狐仙，携令庇佑一方子民。
白莫俪很满意这个结果，为此她不忘那名助她顺利成仙的人间女子，在列位仙家面前提起：“人界有一彗星转世为人，智慧英武，在下界协助大理寺破案无数，美名盛传，这次也是她助我一步登天，小仙愿为请命，求玉帝赐她仙位。”
闻言，众仙人都露出笑意来。
白发白须，清风道骨的太白金星眼含笑意道：“此人，诸仙早前议过，就在你飞升前我们还说起过她。”
白莫俪微惊，眼角稍稍撑大了些，倾耳听之。
“彗星转世，千百年来难得一遇，仙界自然也知晓此事，按道理说彗星转世之灵堪比仙人，只是彗星选了人界投胎，那仙界也就不好插手。”太白金星手掌伸向上方，继续道，“玉帝大方宽厚，特意嘱咐不插手人间的事情，仙界只在后面看着她成长。彗星在人间功绩不小，美名盛大，仙界也商议过是否要将她提拔上来，可是关键之处在于，彗星她在人间过得不错，似乎无心修炼成仙哟!”
白莫俪在柏树林出现是特意安排的，成仙最后一步兹事体大，故而她将自己交给了谢冰羽——冰雪聪明的彗星。
她早就知道谢冰羽的转世身份。
谢冰羽在下界名声不小，但是白莫俪也是才知道小彗星居然有如此大的面子，让整个天庭都翘首以盼她能飞升成仙。
思索了几个眨眼的功夫，白莫俪提出：“小仙记得，仙人之间有讨封的联系，也有相对的讨赏机制，我可以以讨赏途径唤彗星上界吗？”
众仙一听，纷纷扭头，耳鬓交接。
白莫俪耳力极好，听出来众仙都期待此事。再看端坐在最上方的玉帝，两条胡须各飘一边，看似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实则内心也很乐意为天庭增添趣味。
于是，白莫俪借来昆仑镜，从镜中看人间。
上界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人间已经过了几天。
镜子里，谢冰羽坐在大堂的木椅上，正在守夜。
白莫俪知道凡人守岁的习俗，想到一年将过，她与上仙求来时间，等天亮再传唤谢冰羽。
上仙自然没有意见，人间一夜的时间，不过也就几个眨眼。
趁着这短暂的时间，白莫俪想看看狐族。
镜子里如愿呈现狐族地界，一瞬划过，最终定格在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趴在石头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似在思考，又似放空。
画面逐渐拉远，露出周围的其他人来。
是的，是人形，不是狐狸模样。
白氏一族皆是九尾灵狐，法力强大，狐狸半岁就能幻化人形，在八方诸多妖兽里都算得上是强者。
如此背景下，当年妖界美人白莫俪是万妖梦寐以求的对象，风光无两。可她却选了薛舟为夫，一只普普通通的白毛长寿狐狸，仅有一尾的薛舟法力低下，也无其他大用，故而妖界那时掀起不小的风浪，皆是对薛舟的不服。这份不服最后被压制了，而压制此事的自然只能是白莫俪。
白莫俪喜欢薛舟，因为薛舟爱她护她，懂她疼她。
有族人说"白氏狐族都是白毛，怎么就看上一条尾巴的薛舟"，他们却不知，别人九条尾巴也不舍得给白莫俪一条，而薛舟仅有一条，却甘愿为白莫俪献出。
白莫俪怀了两胎，前一胎五女，后一胎一子。五女皆为九尾，个个健康灵敏；小儿子只有一尾，法力微小，身子虚弱。
镜子里，五个女子身形相似，几乎是白莫俪的缩小版，她们围在小弟薛裘身边，无一不在宽慰他，说母亲不是去世，而是升仙。
小薛裘已经半岁大，但是就像姐姐们是母亲的翻版，他也是已故父亲的翻版，体型圆小，半岁大不如人家三个月大的白氏狐，也远远不到化形之时。
别说化形，就连翻个灌木丛，小狐狸也办不到。
“你儿子看起来很是可爱，摸起来必然极为舒服！”太白金星摸着长须遐想。
白莫俪化形数百年，早已压制兽性，修得人性，可是，当一个陌生的人眯起眼看着她儿子如此说话时，那一瞬间，她本能地释放威压。
九尾狐的法力威压并非玩笑，即便是成仙之期久到不计年数的太白金星，那一刻也被吓了一跳：“哎呀！不是恶意，摸摸而已，再说不过就是随口说说，又摸不到！”
白莫俪收了一身威力，转瞬一笑，朝太白金星微微含颌示意。
镜子里的画面转回到谢宅。
天已亮。
谢冰羽放下手里冷却的暖炉，本想唤醒父母亲，才一迈步，身子便有了悬空漂浮感。
耳边传来有点耳熟的声音，只不过声音浑厚而缥缈，充满了神圣之感：“汝仙资已达，吾传唤之，速上天界。”
圣光四射，才一恍惚，谢冰羽被传召到仙界天庭上。
落地后站定，惊慌恐惧消散。
望着四处白茫茫的一片，谢冰羽对仙界难以生出实感。
眼神略过两边以及正前方的中年男子，她不由得联想起人间皇庭开朝之景。
谢冰羽陪父亲去上过几次早朝，对于朝政要事以及所有人笔直严正的模样，她敬而远之。
她不喜欢规矩，只想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久久等不到谢冰羽出声，玉帝只好自行发问：“你就是彗星转世？”
谢冰羽盯着玉帝认真看了一眼：“我是谢冰羽。”
玉帝一噎。
此时太白金星连忙出声：“谢冰羽，你就是彗星转世，你自己不知吗？”
谢冰羽心说，听说是听说了，但是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也许她不是彗星转世，而是女娲娘娘落在人间的一颗眼泪呢？
心里百般想法，却不敢说，也不想说。
从适才白发仙人的反应可见，天庭果然就是人间的皇庭。
不该说，不必说。
没有人知道原来谢冰羽反感统治氛围，问的问题都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当事人回应，天庭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狐仙白莫俪作为下仙，本不该在此时说话，可是谢冰羽是她唤上来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本该受尽荣宠的孩子走下滑坡。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闻声回头看去，谢冰羽露出一丝了然神色。
本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来了仙界，如今她知道了，多亏了这位狐狸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