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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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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乔岳说得风轻云淡，沈时却听得心惊胆战。
难怪每次凌霄汉看自己的眼神，都跟要杀了他似的！沈时甚至一度认为是白乔岳与凌霄汉少时积怨太深，凌将军这是恨屋及屋，看自己与安之走得太近，才被记恨上了。
现在看来，自己被记恨上的确是因为与安之走的太近，不过究其根本，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啊！
沈时感觉自己背后一凉，“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怎么了？”白乔岳被沈时突然的咋呼，吓了一跳。
“还能怎么了？你们这两情相悦，刚在偏院里打情骂俏，那是你们的小情趣，可我过去直接推开了凌将军，还骂他无耻，现在又把你带走了。凌将军以后岂不是更看我不顺眼了？安之，我觉得我要想活得长久点，以后得离你远些了！”
“常远，你多虑了！我与你说的这些话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哪怕凌云也不知道。”
“凌将军不知道？他不知道你也是中意他的？”
白乔岳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时现在真是一头雾水了，“安之，那我就不明白了。如你所说，凌将军对你很好，那你为何不告诉他你的心意？”
“告诉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们既然心里都有对方，又何必这样别扭着，在一起长相厮守不好吗？大周民风开化，民间有断袖之情的也并不少见，你是怕被人说教吗？”
“长相厮守？”白乔岳无奈的笑了一声，“我做事向来只求无愧于心，何曾惧过人言！我们无法在一起是因为我姓白，他姓凌。当年我父亲为人所利用，最终导致他家破人亡，远走他乡！是我们白家对不起他。”
“可他现在心中还有你，定然是没有怪过你的。”
“他不曾怪过我，却不代表事情没发生过。父亲当年被人蒙蔽，做了那把杀人的刀。事后虽然尽力补救了，可终究换不回一条人命，也换不回凌家昔日风光。我们之间始终横着那条沟壑！”
“安之，那如果他为了你愿意放下仇恨呢？你怎么选？”
白乔岳沉默了很久，才道：“没有希望，便不会有期待！这份感情原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妄念，可现在这妄念有了成真的可能。我清楚凌云的性子，如果我愿意，他会放弃一切和我在一起的。可那时候凌府怎么办？凌府如今只剩他一人，满门荣耀皆在他身，你让他如何自处？待夜深人静时，他会不会也觉得愧对父母，愧对列祖列宗。如果要让他下辈子都活在这种愧疚之下，那我一开始就不会给他这个希望！”
沈时听得眉头直皱，“安之，我觉得你是想太多了。我爹娘也早就不在了，但如果有一天我面临如此选择，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希望我幸福平安的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与凌云之间的事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有分寸，常远，你不用管。”白乔岳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沈时没有再追问，只是小声嘀咕道：“我也没想管。这两天我还是离你远点吧，省的被凌将军追杀。”
此后几天沈时真的有意无意的在避开白乔岳，同处翰林苑当值时虽如平日里一般，但回府时不再与白乔岳同乘，尤其是早朝时，都不与白乔岳站在一处了。可沈时还是觉得，身后总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的盯着他，让他脊背发寒。
白乔岳倒也乐得自在，沈时不再在他耳边聒噪，凌霄汉也安静下来，没再来找过他。就是早朝碰面时，也只是远远的看他几眼就错开。
惊蛰一过，万物回春，春蒐祭日的行程也安排妥当，永乐帝于春分之日携众臣前往木兰围场。
春蒐，原本是春日里围猎没有怀胎的飞禽走兽，以达到林间禽兽数量平衡的目的。现在皇家春蒐围猎都是直接在围场里放养小动物，只是走个形式，再拿猎来的飞禽走兽用来祭日，祈祷这一年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从宫里出发到木兰围场，御驾平稳悠闲的晃悠了大半天才到，当晚永乐帝就在行宫中安置了，第二天一早围猎才开始。
“众爱卿自行安排，不想进林子的，就在这喝茶用些点心。参与围猎的，午时之前猎到的猎物，按体型数量区分，前三名的朕有赏。”
修整了一夜，永乐帝精神很好，简单说了两句，便率先在一众侍卫的陪同下，骑马进了林子。
永乐帝还是皇子时就很喜欢来木兰围场，如今哪怕年岁渐长，却还依旧参与喜欢围猎。
年轻的皇子大臣们陆陆续续进了围场，大部分跟过来的老臣们都留在了外面，坐着吃茶。
白乔岳不善骑射，没有答应沈时同行的邀请，而是留下来与白成蹊同坐一席。
“我看常远都去凑热闹了，你怎么不跟去看看？”
“不去了，我留下来陪父亲说说话吧。”
白乔岳话音刚落，就见宸王李元曦走了过来，“安之，陪我一起去林子逛逛可好？”
白成蹊与白乔岳忙起身行礼，“殿下，臣不善骑射，怕是会扰了殿下兴致。”
“无妨，我好些年没来这木兰围场了，就想去里面逛逛，感受下气氛。”李元曦一脸笑意说道。
“安之，你就陪宸王殿下去去林场里面走走吧。”白成蹊说道。
最终白乔岳还是与宸王骑上马背，进了围猎林场。
“殿下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白乔岳骑在马上，马儿悠闲的一边吃草一边慢行。
“无事，安之，本王真的只是想你陪我来走走而已。自从病后，已经五年没来了。”李元曦有点感慨的说道，“年少时，父皇曾在这里手把手的教过我，如何在马背上拉弓瞄准。可惜那时候我还小，拉弓的力道不够，总是射不准。后来父皇就改教二弟了，虽然他那时比我还小两岁，但第一次拉弓就射中了一只小兔子，那天父皇很高兴。”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殿下不过是不精于骑射罢了。”
“父皇喜欢的，我都不擅长，这大概就是我总不得父皇喜爱的原因。二弟相比于我，才更像父皇年轻时的模样。这些年不过是这嫡子的身份，让我在群臣之中有了如你这般的支持者。”
“殿下，您不要妄自菲薄。我选择您不是因为什么嫡子身份，而是我觉得大周在您手上才是最好的出路。”
李元曦笑了笑，道：“是吗？安之，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若最后储君不是我，你该如何朝堂立足？”
“为人臣子，必忠君，但若在位者不是明君，我应该会选择远离这朝野纷争。我此生没有多大的理想抱负，若能游历大周，过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那若有人现在就能带你去过这种生活，你愿意吗？”
白乔岳疑惑的看着李元曦，迟疑了片刻才道：“殿下，如今大事未成，我定然会一直追随殿下左右的。”
“不用你追随，如今沈时和赵进也都会替我周旋，你……”大概是说什么来什么，李元曦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策马奔来的沈时打断了。
“殿下，安之，你们看我猎到了什么？”沈时一手抓着一只小兔子，一手握着缰绳，将马停下，兴高采烈的说道。
李元曦终于知道，凌霄汉为什么一直想将沈时套个麻袋打一顿了，他现在也有这个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