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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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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刑部侍郎向皇上提交了那些匪徒的口供。口供里交代:他们几人都是外地流窜进京的,只是想劫个富家子弟,干票大的就金盆洗手。所以他们看到宸王的车驾很气派,又没带什么护卫,就跟在了后面,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便动手了。匪徒们还交代说,并不知道车驾里是宸王,也没有想杀人,只想图财。至于宸王的车夫与那两个长随,原本只想打晕的,也是失手了,才闹出了人命。
皇上震怒,当庭责问京中巡防营,“你们就这样当值的?这京中巡防如此松懈?匪徒都混进城中劫杀皇子了,你们还不知道?若不是凌将军碰巧路过,伤了宸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皇上息怒。”朝臣们跪了一地,除了让皇上息怒没人敢多说什么。
巡防营守备玩忽职守,廷杖二十,并当庭革职,以儆效尤。
该罚的罚了,该赏的也得赏,永乐帝问凌霄汉要什么赏赐的时候,凌霄汉直接谢恩道:“末将不敢居功,宸王殿下福泽深厚,哪怕不是遇上末将,宸王殿下也能化险为夷的。”
“听赵太医说,白翰林当时在场,为了掩护元曦离开,自己留下来与那帮贼人周旋,还受了伤?”
“是的,末将赶到时,白翰林已经被贼人砍伤了手臂。”
永乐帝往下面巡视了一圈,没看到白乔岳,便看向一旁的福公公,问道:“白卿今日没来上朝?”
白成蹊准备出列向皇上回禀,但福公公先开口了,“皇上,今日白翰林告过假了,说是夜间发了高热,太医开的药喝了也没退下去,这会还起不了身。”
“这样吗?那传旨下去,下朝后让赵太医随白大学士回府,再去看看。我记得年前外邦曾进贡过一枝天山雪莲吧,你一会着人从库房取了,让赵太医一道带去白府。”
永乐帝按了按太阳穴,又说道:“还有元曦,当年让你挪到温泉别苑住,也是为了你身子静养。现下你也痊愈了,每天上朝再住那边别院也不方便,让内务府给你置办个府邸。也老大不小的,该有个正经王府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没想到最后受益的竟是宸王,李元曦自己也是没想到的。
下朝后,白成蹊和赵太医一道,匆匆离去。李元曦和凌霄汉一起走在散朝的群臣之中,昨日凌霄汉刚救了李元曦,今日他们走在一起,倒没有人觉得奇怪。
“一会我去白府看看安之,昨日你们回来,我也没见他伤的如何,到底是我连累的他。”李元曦带着歉意的说道。
“他胳膊上的刀伤不长但挺深,大概是昨夜吹了风,再加上伤口炎症,才会高热不退,应该没大碍。”凌霄汉说的风轻云淡,但心里其实在听福公公说起白乔岳昨夜高热的时候,就开始忧心了。
凌霄汉这些年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但他自己从没在意过。可现在有的人,一旦入了心,哪怕他只是手指破了皮,都能担心他会不会流血过多。
“没有大碍便好,我一会去白府看看,到底他是因我而伤的,你要不要与我同往?”
面对宸王的邀请,凌霄汉不假思索的点头称好。
这速度,引得李元曦都侧目看了他好一会,才说道:“表哥,看来你也不是真讨厌安之,他受伤,你还是挺紧张的。”
凌霄汉面不改色的回道:“我从未讨厌过他,不过是喜欢逗他玩罢了。更何况,他如今还在为你做事,此次又是为救你受的伤,我去探望一二也是应该的。”
“表哥,你能这么想就好。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恩怨,以后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等宸王带着凌霄汉到白府的时候,赵太医已经在重新开药方了。他在昨晚开的药方里,又添了几味驱寒的药,便交给白府管家。
宸王与白成蹊在暖阁中寒暄时,凌霄汉开口说道:“殿下与白大人在此饮茶,末将先去看看白翰林。”
李元曦点了点头,说:“行,那我与你一起。”
“殿下陪白大人坐会吧,我去看看回来与殿下说!”
白成蹊也开口道:“刚赵太医诊脉时,安之还在昏睡着,这会也不知有没有醒过来。”
“无妨,我去看看,若白翰林还没醒,我便回来。”
李元曦没再坚持,白成蹊叫来丫鬟吩咐道,“你带凌将军去公子院中。”
凌霄汉跟着丫鬟到了白乔岳的院子里。院中一圈绕着小湖的石子路,因为天寒,湖里还结着冰。湖边一座凉亭,摆着一个石桌,几个石凳。还在冬日里,院里没什么花红柳绿,就四角种的文竹点缀了一抹绿,倒显得挺雅致。
丫鬟将凌霄汉领到卧房门口,“将军,公子就在里面歇息。”
凌霄汉点了点头,“行,你先下去吧。”
待丫鬟走后,凌霄汉站在门口停了停,才推门进去了。
白乔岳的卧房也如院中一般素净。窗边摆着一个软榻,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几幅丹青,除此之外就一张床榻。而白乔岳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
凌霄汉走过去时,白乔岳还在昏睡着。他呼吸均匀平缓,脸上因为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凌霄汉坐到床头,伸手摸了摸白乔岳的额头,还在发热。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盆凉水和方巾,应该是刚刚太医诊脉时拿下来的。凌霄汉把方巾浸到水里,稍微挤了挤水,又放到了白乔岳额头上。
看着这张曾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现在就在手边,凌霄汉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他抚过白乔岳的面颊,用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此时的白乔岳是乖巧的,他不会躲着凌霄汉的靠近,不会抗拒凌霄汉的抚摸。
但这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只要白乔岳清醒过来,他们之间依旧隔着千沟万壑。凌霄汉很清楚,但那又怎样呢?如果两情相悦,地久天长是一种奢求,那曾经拥有过片刻的美好,也足以抚慰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