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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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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乔岳刚开始还会一声不响的盯着凌云,而那始作俑者总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挑衅神色。后来,他慢慢克服,不会再被小虫子吓到时,便也不再多分给凌云一个眼神了。
恶作剧起不到吓人的作用,凌云也就收敛的不少,但其他的花样仍层出不穷。比如藏起白乔岳抄写的论语,偷偷扔了白乔岳的书本......但白乔岳也不是傻的,后面对自己的书籍作业都格外小心,甚至时常准备两份,以备不时之需。
就这样过了八年,白乔岳对凌云的那些小伎俩已经了如指掌。虽然八年间他从未主动反击过,但课堂上的针锋相对连太傅都看的出来。
可每每下学后,白乔岳就不会再和凌云说话了,迎面而来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的。可见白乔岳也是记仇的,只不过他记仇的方式就是视而不见。
少年人的心性虽是顽劣,却也没什么多大的坏心思。凌云一开始的恶作剧,的确是为了大皇子出气,可在这些年的较量中,凌云输赢参半,他早已没了当初的愤恨不满,更像是朋友间的争锋玩闹。
若他们就这样继续下去,他日两人入朝为官,也必是政见相左,朝会上天天吵架的两方。然时局多变,谁也没想到,后来,他们会就此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同路过。
永乐十四年深秋,皇后偶感风寒,原以为用药好好将养几日就可痊愈。不曾想皇后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太医们诊断下说是当年生产亏了身子,这次风邪入体,一下子全发了出来,怕是要不好。
一月后,皇后病逝,举国大丧,守孝三月。
守孝期过,上书房重新开课。可开课第一日,太傅正在讲学时,大皇子却直接在上书房晕过去了。等太医来诊断,说是大皇子孝心,因为皇后薨逝,哀思过重,才会病倒,要好好将养着,不宜再因学业操劳,以免留下什么病根。
永乐帝听闻后直接免了大皇子十日的功课,可谁都没料到,大皇子就此缠绵病榻,一病不起。
太医们诊治,皆说大皇子脉象虚浮,似有若无,是体虚之症,虽无大碍,但需得静养。
永乐帝趁此机会,直接封大皇子李元曦为宸王,并赐京郊百里山上的温泉别苑,让宸王去安心养病。并下旨除太医外,不许人随意出入,免得惊扰殿下休养。
本朝皇长子会在16岁的时候,封为太子,作为储君入主东宫。而如今永乐帝这番作为,是直接夺了他的储君之位,还有幽禁之嫌。虽有文臣上书劝谏,却均被永乐帝驳斥了。
“储君为国之根本,皇长子如今身体欠佳,容后再议。”
至此,嫡系一脉李元曦在满朝文武看来彻底失了君心。
而凌云作为曾经的宸王伴读,也不再出入上书房。
没了凌云的闹腾,白乔岳觉得后来的上书房安静的让人不太习惯。
李元曦在上书房晕过去后便一直称病,直至他出宫入住温泉别院,凌云也再未见过他。
护国公曾像永乐帝请旨,去别院探病。但永乐帝却说:“元曦如今还在病中,怕过了病气给国公爷,待元曦身子好转些的时候,朕再派人送国公爷过去。”
可后来就没再有过李元曦的消息了。这事太蹊跷,不能不让人怀疑。请旨不成,只能偷偷去一探究竟。
上巳节这天,凌云借着踏青的名义,带着随从徐升出了城,到了郊外游湖。等船到了湖中心,他悄悄乔装了一番,拿着一个食盒,乘小舟,从湖的另一面上了岸。
皇后娘娘身体一直很好,年前病逝的太突然了。如今宸王殿下又这样一病不起,还不许人随意去探望,怎么想都很蹊跷。
凌云带着太爷爷和母亲的担忧,翻墙进了温泉别苑。大概是皇家别苑,没有人敢私闯,所以这边的守卫并不严。凌云轻易便进了内院,可他并不知道宸王现在在哪,绕了两圈之后他感觉自己经过的每个院子好像都长一样,而且宸王并不在那些院中。
凌云开始和无头苍蝇似的在别苑里晃悠,几次差点被人看到,最后还是跟着一个送茶的丫鬟到了书房外面。丫鬟奉上茶,又关上门出来。书房里有人影晃动,凌云不确定是不是宸王,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的人开口道。
凌云一听声音才确定了里面那人正是他苦寻许久的宸王。他打开门闪身进去,书桌前正在看书的人,头都没抬的问道:“什么事?”
“无事,就是母亲做了些你爱吃的点心,让我给你送来。”凌云走到旁边的圆桌前,放下食盒,说道。
宸王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震惊过后便是一脸惊喜,“表哥,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凌云一点没客气的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宸王坐到他旁边,说道:“父皇突然封我为宸王,让我移居这京郊之外的温泉别苑养病,还
不许人来随意探望,太爷爷与姨娘,你们肯定是要担心的。”
凌云盯着宸王的脸半晌才回道:“那你不是一病不起了吗?现在我见你也没什么病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宫里传出来消息时,太爷爷都惊着了。”
“是我不孝,未能及时告知太爷爷,让太爷爷担忧了。”宸王低头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原本我想传消息给你们,但又怕被人发现,反而害了你们。”
“你这话什么意思?”
“母后并非病逝,她是被人所害。”说到此,宸王眼眶又泛了红。
“谁敢?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谁人敢谋害国母?”凌云不可置信。
“母后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风寒,却越治越不见好,母后疑心太医的药有问题,就让身边的芳姑姑偷偷留了一小口药,加上太医院开的药方,让宫女出宫探亲的时候送到了宫外。药方的确是治风寒的,但郎中闻了留下来的药,说药和药方不符,药方里祛风寒止发热的麻黄和桂枝却全部被换成了丹参。丹参性热,喝多了只会更上火,所以母后才会一直高热不退,身子越来越虚。”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换药,谁做的?你和陛下说了吗?”凌云此时也气的红了眼。
“说不了,总归也就那几位,父皇向来宠爱妃嫔比母后更甚,除了芳若姑姑的话我没有任何证据,父皇又怎会信我片面之词?”
“所以你的病呢?也是她们故技重施?”
“嗯,我那日晕倒的确是哀思忧虑过重,但太医开出的药又被动了手脚。我不知道,还傻傻的喝着药,第三日芳姑姑听说我病了,偷偷过来寻了我。母后薨逝后,宫里的下人都被内务府又分到了其他院里,芳姑姑被分到了浣衣局,所以消息就晚了点。也是那天,芳姑姑告诉我,母后生前的药被动了手脚,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母后弥留之际曾让芳姑姑给我带话,但芳姑姑被遣走,一直没找到机会来见我,所以直到我生病那时,才知道了母后薨逝的真相。”
“皇后娘娘最后给你带话,说了什么?”
她说:“元曦,你虽是你皇爷爷看中的大周储君,但你父皇并不喜爱你,如今母后也不能再在你身边保护你了。若可以,母后只愿你能平安康健的长大,哪怕没有富贵荣华,只做个闲散王爷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