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江南，可好？》三柒二拾一吖

1、第 1 章

　　大周开国已历经三朝，先祖在位时曾颁下诏令：本朝册立储君，立嫡立长，不可废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之礼。

　　如今在位的帝王，登基时已三十余岁，便是那位开国先祖的嫡长孙。

　　帝王还是太子时，由先皇指婚，迎娶了护国公的孙女陈婉茹为太子妃。太子妃多年无所出，太医院的太医们诊断之后皆说，太子妃身体康健，并无不能生养之症。在先皇的干预下，太子只能谨遵祖训，没让其他侧妃先一步诞下皇孙。

　　滋补温养的方子不知喝了多少，太子妃终得偿所愿，喜获麟儿。先帝大喜，赐名李元曦，取晨曦之意，为社稷带来光明。

　　次年，先帝驾崩，太子即位，改年号为永乐，史书记载称：永乐帝。

　　即位之初，为绵延子嗣，由太后主张，采选秀女，以充盈后宫。

　　大理寺卿之女薛氏入宫封为嫔位，而后诞下永乐帝即位后的第一位皇子，龙心大悦，赐名李元韶。薛嫔也母凭子贵，晋为薛妃。自此，荣宠不衰，两年后又赐封号嘉，晋为贵妃。

　　永乐五年，皇长子李元曦六岁，开始去上书房进学。永乐帝钦点户部尚书凌仲旭之子，时年八岁的凌云进宫伴读。

　　凌云虽是户部尚书之子，但与大皇子却是实打实的血亲，按家族辈分，大皇子还应叫凌云一声表哥。凌云的母亲是护国公最小的孙女陈婉言，也是当今皇后嫡亲的妹妹。

　　护国公陈镇，乃是追随□□皇帝定江山的开国大将。虽历朝历代，开国功臣大多都不得善终，但陈镇无疑是个例外。

　　自古君心难测，他深知兔死狗烹这个道理，待江山稳固后，便主动交还手上兵权于□□皇帝，并主动请辞：“臣乃一介山野粗人，当初跟着陛下，上战场还有些蛮力，如今四海升平，朝廷需要的是有才学的能人，而不是微臣这样尸位素餐之辈。臣请陛下赐予微臣几亩良田，并准许微臣归家颐养天年。”

　　□□皇帝感念陈镇一路追随，又如此懂进退，收了兵权，却并未准许他归家，而是留他在朝中任职，继续为朝廷效力。陈镇再三奏表，表示自己并无才学管理之能，恐不能胜任，怕坏了陛下大事。

　　大家都以为□□皇帝被拂了面子，肯定会龙颜大怒，却不想□□皇帝不仅没有动怒，还给了陈镇一个世袭罔替的护国公爵位，虽无职位实权，但食邑颇丰，算是随了陈镇想归家养老的心愿。

　　现如今的护国公府，还是快80岁的护国公主事，小辈里也就陈婉茹和陈婉言两位小姐，陈氏姐妹的父亲，还没留下能继任爵位的子嗣，便过世了。现在两位小姐，一位贵为皇后，一位嫁于当初的状元郎，如今的户部尚书。看似风光的护国公府，此时已后继无人。

　　先帝也正是看中这点：身份贵重，娘家又无所依，才会选择陈婉茹为太子妃。如此一来，往后太子继位，也不用担心外戚壮大，威胁皇权。

　　皇家向来忌讳外戚霸权，所以陈镇也很识趣的没有过继旁支来承袭爵位，待他老去的时候，这护国公的爵位也是时候由朝廷收回了。

　　永乐六年，嘉贵妃所生二皇子李元韶，得皇帝准许，五岁开始进学，出入上书房。并由大学士白成蹊之子，时年七岁的白乔岳为其伴读。
　　自本朝伊始，皇子皆六岁进学，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陛下更偏爱二皇子，破例让二皇子提前进学，以示栽培之心。

　　随后，后宫又传出流言，说皇上与皇后只是相敬如宾，与嘉贵妃才是伉俪情深，连带着对二皇子都比对大皇子更加偏爱。

　　后宫流言不断，前朝不稳，文臣纷纷上书劝谏：大皇子为嫡长子，未来的储君，皇上莫要因宠幸妃嫔而忽略嫡长子。

　　永乐帝气急，那些文臣处置不得，但那些传流言的宫人们还是可以查的。永乐帝下令内务府彻查流言源头，没想到，最后查出来的会是嘉贵妃院中的人。

　　院中的洒扫太监，见皇上每月来嘉贵妃的永和宫比去皇后的坤宁宫还要勤，每次来和主子一起用饭，饭后还会问几句二皇子课业，享天伦之乐，大皇子何曾与皇上如此温情的时候。这奴才便觉得自家主子可以比肩皇后，二皇子更是比皇长子还受皇上看中。与其他宫苑宫人嚼舌时，竟以此炫耀，沾沾自喜，才让这些流言在宫里传开。

　　内务府将奏报呈到御前时，永乐帝气的直接砸了一方砚台，当即下令杖杀了那几个一起嚼舌的宫人。而永和宫的嘉贵妃因未能约束好奴才，罚俸半年，禁足两月，此后流言才渐渐平息。

　　不过经此事后，嘉贵妃好似改了性子，不再如从前那般张扬，反而愈发低调起来。皇上每月来永和宫，她还劝诫着，让皇上多去皇后宫中坐坐，或者去其他嫔妃宫里走走，好像是怕皇上独宠她一人，而招来他人嫉妒陷害。

　　永乐帝很是心疼，觉得嘉贵妃识大体，懂退让，又有容人之量，此后更宠爱有加。

　　流言未能遏止时，大皇子和凌云都听到过的，大皇子并未表现出愤慨之意。他自幼便知，父皇不喜欢母后，每每去母后宫中也只是祖宗规矩，未曾与母后有过片刻柔情蜜意的时候，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他。若不是□□诏令，父皇大概连储君之位也不想交于他这个嫡长子。

　　未来的储君被自己庶出的弟弟如此欺辱，作为大皇子表兄的凌云，咽不下这口气。碍于身份有别，凌云不能对二皇子做什么，于是他就把坏心思打到了二皇子的伴读，白乔岳的身上。

　　凌云去御花园捉来小虫子，偷偷夹进白乔岳的书里。等太傅上课时，白乔岳被书里的小虫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时，上书房内一片哄笑，属凌云最开怀。白乔岳因课上失仪，被太傅责罚，抄写诗词。

　　捉弄的次数多了，白乔岳也就注意到了，谁是始作俑者。他大概知晓凌云一直与他过不去的原因，无非是替大皇子出气，动不了二皇子，来捉弄他最合适不过。

　　白乔岳从未和太傅或是二皇子告过状，一是没证据，二是父亲曾叮嘱过他，进宫为皇子伴读，要谨言慎行，不要招惹事端。他并不想介入这两位皇子的争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