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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休养数日,苏砚便带着谢洛返归桃花镇。

      谢母见谢落安好,又是心疼他遭劫受创,又是气愤歹人逍遥法外。

      谢洛恐私下交易之事泄露,急中生智佯装伤口复发,谢母果然一心扑在儿子伤情上,暂歇了怒气。

      谢落执意回桃园静养,谢母劝不住,只得将内服外敷的药、补气血的参片尽数打包,塞满了整座黄金马车。

      苏砚本欲再向老师告假几日在家照顾谢洛,但谢洛却懂事的拒绝了。

      他深知,那内阁乃朝堂中枢,非等闲之地可及,苏砚既然能小小年纪便能跻进其中,绝非仅凭运气,想必背后定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与努力。

      自己虽然从小就厌倦学习,但也深知“一分耕耘,一份收获”的道理,更是心疼苏砚多年的付出与坚持。

      再听闻,那首辅虞中全性情乖张古怪,向来以铁面无私、严苛寡恩著称,对门下门生更是要求严苛到了极致,稍有疏忽便会遭其声色俱厉的训斥,半分情面也无。

      谢洛怎愿因自己的缘故,让苏砚分心公务、出现纰漏,反倒落得首辅的厌弃,坏了多年积攒的声名与前程。

      白日里苏砚一入内阁当值,偌大的桃园便只剩谢洛孤身一人。

      庭院里的桃花开得再盛,也抵不过漫漫长日的寂寥,待身上的伤痛稍稍平复,他便又拾起了往日那套花天酒地的行径——呼朋引伴,宴饮笙歌,流连于章台柳巷、酒肆画舫,试图用喧嚣驱散独处的空落。

      可奇怪的是,那些从前能让他乐此不疲的热闹,如今竟都变得索然无味。

      席间伶人舞得翩跹,歌得婉转,酒肉佳肴摆满了案几,周遭的人更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满口的溢美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换作往日,他定会开怀畅饮,笑纳这份追捧,可此刻,谢洛只觉得心头沉沉的,酒入喉中只剩寡淡,那些奉承的话语听来也格外刺耳,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席间的喧闹衬得他愈发孤寂,莫名的惆怅如藤蔓般缠绕上来,挥之不去。

      他暗自思忖,真是奇了怪了。如今的生活,与从前并无二致,依旧是声色犬马,依旧是众星捧月,可为何心境却判若两人?

      他捻着酒杯,指尖微凉,怔忡间忽然恍然——哦,不对。如今的日子,终究是不一样了。

      从前的桃园只有清风明月、孤影自怜,而现在,多了一个苏砚。

      那个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为他蹙眉担忧,会在朝堂归来后,带着一身烟火气陪他闲话家常的苏砚。

      原来,心一旦有了牵挂与归处,那些曾经沉迷的虚浮热闹,便再也填不满心底的空缺了。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庭院里的桃树枝繁叶茂,枝桠间栖息着成对的雀鸟,正叽叽喳喳唱着欢歌,鸣声婉转,衬得满园都浸在平和惬意里。

      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破空而来,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原本安然栖居的雀鸟受惊四散,扑棱着翅膀逃向天际,瞬间搅碎了满园宁静。

      下一瞬,只见谢洛顶着一张乌漆抹黑的脸,额前发丝还沾着些灰白的面尘,狼狈不堪地从厨房冲了出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咳得腰都弯了下去,眼角泛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脸上的黑灰,晕出几道滑稽的痕迹。

      守在厨房外的丫鬟小念见状,吓得心头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焦急:“少爷!您没事吧?可呛着了?”

      她一边轻轻顺着谢洛的背顺气,一边暗自纳罕。

      自家这位少爷,打小便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向来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今日不知何故,听闻那位苏大人喜欢吃鱼,便不管不顾的进了厨房。

      这道菜于她们这些日日操持家务的下人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寻常菜式,可落在谢洛这位连大米和白面都能弄混的大少爷手里,可不就成了一场“劫难”?方才那声巨响,便是最好的证明。

      谢洛一边用衣袖胡乱擦拭着脸上的黑灰,指尖还沾着些未洗净的面尘,一边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小念,再去集市上买几条鲜活的鱼回来!本少爷就不信了,区区一道红烧鱼,还能难倒我?”

      暮色四合时,苏砚结束内阁当值,刚踏入桃园的月洞门,便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焦糊味,混着淡淡的烟火气,与往日清雅的草木香截然不同。

      循着气味往里走,穿过回廊,那股焦糊味愈发浓烈,直钻鼻腔。

      他推门而入,正厅里灯火通明,谢洛早已端坐在案前等候。

      见他进来,谢洛脸上瞬间堆满了雀跃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期待,起身迎了两步:“苏砚,你可算回来了!快坐下吃饭了。”

      苏砚目光掠过桌面,瞥见那道摆在正中的红烧鱼——鱼身焦黑不均,酱汁凝结成块,边缘还泛着几分糊色,旁边两道配菜也透着几分“历经劫难”的模样。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不过转瞬便松开,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和,不动声色地在谢洛身旁落座。

      小念连忙上前布菜,将那块烧得最“周正”的鱼肉夹到苏砚碗中。

      谢洛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眼巴巴地盯着苏砚执筷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待苏砚终于夹起鱼肉尝了一口,谢洛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味道……还过得去吧?”

      苏砚细细嚼了几口,目光落在谢洛满是期待的脸上,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又在瞬间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快得如同错觉,谢洛连捕捉的机会都没有。

      他放下筷子,语气柔软得像是浸了温水:“这是哥哥特意为我做的吗?”

      “当、当然不是!”谢洛猛地别开脸,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本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前皆是旁人费尽心思巴结讨好,何时这般“屈尊”亲手为谁做过吃食?即便在苏砚回来前,他窝在厨房里折腾了几十遍,热油溅了手背,烟火熏红了眼,才总算做出这道勉强能入口的鱼,可这份笨拙的用心,要他当着苏砚的面承认,骨子里的傲气终究让他难以启齿。

      “哦?”苏砚尾音微微上扬,唇边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白瓷盘沿,“既然不是哥哥亲手做的,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谢洛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倏地抬起头来,澄澈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株盼着被夸奖的小树苗,直直望着他。

      “首先是油温没够火候,”苏砚的声音清润,却说得直白,“鱼皮没能煎出脆感,反倒有些软塌。再就是肉质偏柴,嚼着少了鲜嫩汁水,还有些发紧。”他顿了顿,夹起一小块鱼肉轻点了点酱汁,“最明显的是咸淡不均,表层挂着酱汁偏咸,内里的鱼肉却淡得没什么滋味。”

      谢洛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了气的皮球,连眼底的亮泽都褪去大半,蔫蔫地垂下了眼帘。

      瞧他这副蔫蔫垮垮、像被霜打了的秧苗似的模样,苏砚喉间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敛了敛,语气软了下来:“不过——”

      话音一转,他望着谢洛耷拉下来的嘴角,目光温软了几分,“如果这鱼是哥哥亲手做的,那在我心里,便是世上独一份的美味。毕竟,这里面藏着哥哥的心意,可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金贵。”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起谢洛的手。指尖触到那片带着薄红的皮肤时,动作愈发轻柔,仿佛触碰着易碎的珍宝。

      苏砚微微俯身,对着那处烫红的痕迹,缓缓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几分安抚的暖意:“我知道,这是哥哥第一次下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谢洛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起,黯淡的眼底瞬间重新亮起细碎的光,像被点亮的星子。他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执拗与期待,轻声道:“那你等下要把它全都吃完。”

      苏砚望着他眼里的光,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笑着颔首:“好。”

      而后,他当真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将那盘不算完美的红烧鱼吃了个精光。

      夜色渐浓,帐幔低垂,映着案头残灯的微光,暖融融地笼着榻上两人。

      谢洛侧躺着,鼻尖几乎要蹭到苏砚的肩头,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上。

      烛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颌线,睫毛纤长如蝶翼,鼻梁高挺,唇瓣色泽温润,这般英俊清隽的模样,看得谢洛心头一阵发烫。

      自伤愈归来,他便总有些心猿意马。往日里的温存缱绻仿佛还在昨日,可如今每每他借着夜色试探着想要亲近,苏砚总能以伤口未愈为由轻轻推开,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身边躺着这样白白嫩嫩、软乎乎的人,看得见摸不着,日日这般煎熬,再忍下去,他当真要成了清心寡欲的和尚了。

      念头一转,谢洛的手便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指尖带着几分试探,轻轻蹭过苏砚的腰侧,而后缓缓向上,带着几分急切的暖意。

      苏砚的呼吸蓦地一滞,喉咙不自觉地发紧,身体瞬间绷紧。他反应极快,反手便攥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将它牢牢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声音低低地落在谢洛耳边:“哥哥,别闹。”

      谢洛心头那点隐忍的火苗陡然窜高,不等苏砚再说些什么,他猛地翻身向前,动作带着几分急切的利落。

      一手稳稳撑在苏砚身侧的床榻上,腕骨微沉,撑起半边身子,阴影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另一手则抬起来,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勾住苏砚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

      他眼底漾着狡黠又灼热的光,鼻尖几乎蹭到苏砚的鼻尖,气息灼热地喷在对方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这都快半月了,苏大人总不能一直拿我的伤口当借口吧?”

      不等苏砚回应,谢洛便俯身下去,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带着他隐忍许久的急切与滚烫,辗转厮磨,不容对方有半分退缩。

      苏砚起初还在勉力隐忍,喉间溢出低低的喟叹,指尖攥着谢洛的衣摆,试图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可当他瞥见谢洛抬手褪去里衣,月光透过帐幔洒在他白皙光洁的肌肤上,那点仅存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暗潮,再也顾不上其他,反手扣住谢洛的腰,猛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吻色瞬间变得炽热而浓烈,彻底丢盔弃甲,沉沦在这深夜的缱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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