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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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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洛在客栈里躺了七日,这七日里,谢母的信是一封接着一封送过来,信里全是撕心裂肺的关爱,看得谢洛心里很不是滋味,眼泪止不住地跟着往下掉。
谢母在信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反复叮嘱谢洛一定要好好养伤,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看完谢母的信后,谢落也委屈的眼泪打转。
从小到大,他可都是被家人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什么时候受过这般重的伤。
一想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把那伤他的歹人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都给骂了个遍。
而且,他特别在意的是胸口上如今留了个难看的疤,他之前特别注重保养自己的皮肤,从头到脚,白白净净,可是连一个痘痕都没有,现在突然就多了这道丑陋的疤痕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苏砚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嫌弃自己。一想到这儿,谢洛就更郁闷了,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望着窗幔,长吁短叹起来。
不过唯一值的高兴的是他和苏砚的关系好像更进了一步,少夫人最近挺会来事,为了方便照顾他,把之前的俩人间换成了一间上房,吃饭喂着,上茅房抱着,换药哄着,出门牵着,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神仙眷侣。
苏砚成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直叫的谢洛心尖发颤,摸着那年轻蓬勃的身体,那更是心神荡漾的不行。
晚上俩人躺在大床上,耳鬓厮磨,反正把该摸的都摸了,该亲的都亲了,只是没有最到最后一步。
从前不知与人相处相知的滋味真是这般好,于是谢少爷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开始动上了歪脑经。
自从对苏砚上心之后,谢洛一改从前一意孤行的性子,开始在意自己在苏砚心中的形象,听苏砚说喜欢他打扮清淡点,他就将那昂贵的锦服、车轮似的金项链和手镯全都收了起来。
谢洛也旁敲侧听打听了苏砚的家世,这一打听更是让谢洛同情心泛滥,这苏砚的身世堪比地里的小白菜,从小和妹妹流浪街头,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可没过多久,那户人家也出了事,妹妹也患上了心疾,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养着。
苏砚一边寒窗苦读,一边照顾妹妹,最后考上了国子监,学子们都喜欢他,老师们对他都是无比的称赞,可谓是真正的寒门贵子。
他也没有恋爱经历,这就难怪他在与谢洛的亲密接触中,常常会手忙脚乱,原来是缺少经验。
于是,谢少爷不知廉耻地搜罗来形形色色的小画册,死缠烂打地非要苏砚和他一起观看,还在他耳畔讲尽了风流话。
这苏砚终归还是个纯情少年,哪里招架得住这般汹涌澎湃的撩拨,没过多久就彻底失控,就在一个风黑月高的夜晚,谢少爷如愿以偿地把这白皙干净的少夫人给“拿下”了。
事后,谢洛这才恍然明白,什么所谓的纯情之态,什么羞涩模样,什么毫无经验,统统都是苏砚的伪装。
起初在自己的引领之下,苏砚的确还略显生疏笨拙,可自从在初次体验中得了趣,这苏砚就好似打通了情欲的任督二脉,压着他不停尝试各种各样的姿势,简直要把他给囫囵吞枣。
“好你个苏砚,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是不是老早就对我心怀不轨!”
谢洛这几日脑袋一直晕晕乎乎,已经整整三天没能下床了,他暗自琢磨着,自己再这么下去,恐怕会落得个精尽人亡的下场。
相较而言,苏砚却是精力充沛、生龙活虎。谢洛都不知道是该夸赞他那令人惊叹的旺盛体力,还是该悔恨自己之前没有多多操炼身体。
苏砚那沉静如湖水的目光在谢洛的手腕处凝视了许久,那里依旧戴着自己赠予他的那条红绳。
片刻之后,他缓缓移开视线,紧紧攥住谢洛的手说道:“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之前确实从未和别人做过这事,但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苏砚的这番话语,既袒露了自己的情难自禁,又对谢洛的魅力大加称赞,把谢洛的心里美得乐开了花。
他慵懒地枕在苏砚的腿上,无奈下身实在是酸痛无比,否则无论怎样也得给苏砚送上一个热烈亲吻。
与苏砚相处的日子久了,他如今大致能够揣摩出苏砚的性子。
苏砚表面上看似淡然出尘,可只要自己对他温柔关怀、贴心呵护地说上几句甜言蜜语,便能让他丢盔卸甲。
谢洛想来这必定是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毕竟那么小的年纪就历经了如此众多的坎坷波折,他的骨子里应该是极度渴望能够拥有一份真挚的关爱。
原本那些埋怨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可不知怎么的,说出来的时候却变了味儿。
谢洛抬眼看向苏砚,目光里带着些嗔怪与打趣:“没想到你还挺会说的。以前怎么老是装得那么深沉,跟个闷葫芦似的。”
谢洛印象中的苏砚,从来都是脾气稳定,平时温言少语,但从来不会对他说些轻佻的话,只是没想到这么个长相清心寡欲的纯情少年,尝过情欲之后会是如此。
苏砚的视线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停留,看着他那副得意劲儿,心里头着实有些厌烦,但脸上还是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哪是什么装,我打小就这样。可能就像别人说的,是还没开窍吧,也许得等到那个对的人出现才行,也许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谢洛一听这话,嘴角立马不受控制地往上翘,那股子高兴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他在心里暗自想着,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见识到了沉闷少年的情话杀伤力,简直比孙猴子大闹天宫还精彩。
“首辅的弟子就是不一样,”谢洛往前凑了凑,指尖几乎要碰到苏砚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霸道,“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以后啊,这话只能说给我一个人听,听到没?”
苏砚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笃定:“恩。”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稳稳地落在了谢洛心上。
谢洛心里甜丝丝的,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患得患失的柔软。他盯着苏砚清俊的眉眼,轻声追问:“苏砚,你会一直对我好的,对不对?”
这话一出,空气里的暖意似乎凝滞了片刻。苏砚习惯性地陷入沉思,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掂量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顿了顿,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谢洛微凉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下了某种决心。
“当然 ,我苏砚一生所求,不过是心之所向,素履以往。如今心之所向是你,往后便只剩你。”
他的话依旧算不上缠绵悱恻,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掏心掏肺的真诚。谢洛看着他蹙着眉、一脸认真的模样,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紧苏砚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苏砚看着他笑靥如花的模样,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也晕开一层浅浅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露出底下温润的底色。他轻轻拉过谢洛,让他靠得更近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往后岁月还长,我会让你日日都这般信我。”
“你知道吗,”谢落道:“我身边围绕了很多人,但我知道他们并不是真心想与我交好,无非就是因为我谢家有钱,他们一边骂我是绣花枕头,却一边喝着酒记我的账,”
谢落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光亮暗下去几分,语气里满是落寞:“其实他们骂的也没错。我除了投胎投得好,生来就顶着‘谢少爷’的名头有钱之外,好像真的是一无所长,甚至可以说一无是处。可有钱也不是我能选的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轻,带着点近乎奢望的怅惘,“如果可以,我宁愿换一种活法,哪怕穷一点,也想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能让别人真心实意地说一句‘谢洛还不错’,而不是只盯着我口袋里的银子。”
谢洛愣了愣,正要开口,却听苏砚继续说道:“有钱从不是错,更不是你的负累。而你,也绝非一无所长。”
谢洛愣了愣,正要开口,却听苏砚继续说道:“你看似张扬,心里却比谁都通透善良。你知道那些人趋炎附势,却从不会主动苛责;你嘴上说着自己一无是处,却会在别人遇难时悄悄伸手相助。上次城南的老乞丐冻得蜷缩在街角,是你让人送去棉衣和吃食,不求回报;街尾的小顺子被诬陷偷盗被人打的皮开肉绽,是你偷偷的让人送去伤药,还自掏腰包给他找到人证,还他清白。这些,都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是你骨子里的温软与正直。”
谢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瞬间就热了。原来被人懂、被人珍视,是这样一种滚烫的感觉。
这些年,他听多了“纨绔子弟”“金玉其外”的嘲讽,连自己都快信了那些标签,觉得自己除了钱,一无所有。可苏砚却告诉他,他骨子里的温软与正直,比万贯家财更珍贵。
他更没想到,自己那些藏在暗处、从不肯与人言说的细碎善意,竟被苏砚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做的时候从没想过要被谁知道,不过是遵从本心,想给那些身处困境的人递一把援手,也想给自己这“绣花枕头”的人生,添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重量。
可此刻,苏砚却将这些事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鼻尖忽然一阵发酸,湿热的水汽悄悄氤氲了眼眶,谢洛连忙别过脸,抬手假意揉了揉鼻子,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妹妹的病怎么样,实在不行,把她接来桃园,你有什么困难记得和我说听到没,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恩,”苏砚点头,“如果需要帮助,我不会和你客气,但我妹妹在那边与别人相处习惯了,现在给她重新换地,我怕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谢洛也觉得苏砚说的有理,于是也没再勉强,继而又问道:“我记得你上次对我说你还有个哥哥呢,不是说好介绍我们认识吗?,怎么都没见你提了。”
听到这话,苏砚看他一眼,那目光幽深而冰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半晌才回答,“好啊,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