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一只朱朱

7、第七章 施殊打起来

　　她叫林越。

　　施殊对林越没有第一印象，但第二印象很不爽。

　　第一，林向瑜居然和她并排坐，把她晾在了另一边；第二，初中三年里林向瑜碗里的葱和五花肉只会分给她；第三，她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这涌上心头的不爽，和七岁那年尤致来到施家一样。施殊对朋友和同学有严格的界定，除了虞晚和林向瑜是朋友，其他人有一个统称，那就是同学。

　　林越和尤致一样，是打破她原本轨迹的人，她原来的方向会因为这样一个人而改变。她突然失去的安全感，没人懂，没办法说出来，行为上也不能表达出来，多矫情、多幼稚。

　　...像个神经病！

　　“你刚说你背书去了，第一课？”林向瑜夹起一块半肥半瘦的肉放在施殊碗里。

　　“我操，说到这个就气，像他妈变态一样，背错一个字，停顿超过五秒都不行。”施殊看着那块肉，“我初中就没背过课文，搁这背文言文呢。”

　　“初中没这要求。”林向瑜笑了笑，“他姓什么？”

　　施殊想了一会，“姓向吧，叫什么忘记了，六班班主任。”

　　“向平吧。”林向瑜说，“那你可得用点心背书了，这一年跑不掉了。”

　　“为什么？我要是真背不出来，还能开除我？”施殊有点不明白。

　　“能，我表哥就是被他开除的。”林越喝了一口汽水，爽了之后又继续解释，“也不算被开除吧，也就是背不出书，然后不让吃饭，他饿得不行，最后转到其他学校去了。”

　　“这算虐待学生吧，可以举报吧。”施殊说。

　　“举报啥，我哥他爷爷还是向平的老师，他腆着个老脸去求情，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向平硬是没同意。”

　　“铁血无情！”施殊想到自己的悲苦生活。

　　林向瑜看着施殊，用一种心疼她的眼神说：“而且我听我爸说，他本来是高一部的年级主任，谁知道老李空降，学校只能把他降为副主任了。”

　　“我操，更年期撞上降职。”施殊叹了一口气，“我这高中生活怎么这么倒霉啊！”

　　“加油吧，少年...喔...少女！”林向瑜笑了笑。

　　三人又去小卖部买了一些零食，结账的时候，林越抢在她们之前，刷了自己的饭卡。那姿势，跟电视剧里暴发户给小情人刷卡一样。

　　“哟，还是个富二代同桌。”施殊啧了一声。

　　“富三代。”林越挥了挥手中的卡，“不用谢。”

　　午休的时间很长，回高一部正好要经过学校的篮球场，三人找了一处空地，坐着看场上的男生打球。

　　“有帅哥吗？”施殊眯着眼，“我没带眼镜，帮我瞅瞅。”

　　施殊是近视，但不严重，平时很少戴眼镜，上课的时候都很少戴，但看帅哥这事，必须得用八倍镜去看。

　　“场上没有，”林向瑜指了指远处，“场下有个。”

　　施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瞬间就垮了，没好气地说：“你吃饱了撑的，指他做什么？”

　　“是他，”林越声音不高的说了一句，“表白墙神话。”

　　明德中学的表白墙创建的第三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达到了史无前例的表白，从尤致入学的第一天，关于他的帖子就没停过。没人去统计到底有多少篇，反正数量惊人，能达到巅峰，于是便有了表白墙神话的这个称呼。

　　尤致隔着一个篮球场，突然停下脚步，在他扭头看过来的时候，施殊快速地别开了目光，林向瑜礼貌地向他挥了挥手。

　　尤致笑了笑，和林向瑜对视了一眼就走了。

　　“你们认识？”林越有些惊讶，看着施殊别过头躲避的样子，脑海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捂着嘴小声道：“你和他，玩地下恋？”

　　真他妈刺激！

　　表白墙神话早就名花有主!

　　“你脑子在想什么？”施殊鄙夷道，“我有男朋友，他...他...是我们班班长。”

　　林越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信没信。

　　坐了一会，施殊的手机弹出两条信息，是陆方池发过来。

　　上面是长篇大论，她没看，直接扫了一眼那句“妈妈不会害你，真的是为你好。”

　　她回得很简单。

　　-不需要。

　　想到陆方池的话，又想到这几天两个人不断吵架的原因。本想今天和林向瑜抱怨下这件事，没想到横空来了个林越。她烦得连球赛都没心情看，就这样愣愣地坐着。

　　等到篮球场的人都散场了，三人才慢吞吞地起身往教室那边走。在路上碰到几个三班的男生，应该和林越之前就认识，几人边聊边走。

　　“施殊。”何晏和路以溪刚从操场踢球回来，叫了她一声。

　　施殊听出了声音，转身说，“刚给你发信息也没回，又去踢球？”

　　“嗯，没看手机。”何晏往前走了一步。

　　“真他妈丑。”

　　施殊本来心情就低到谷底，这几天各种不顺，都憋在心里，还他妈背了一上午的课文。听到这声后，扭头指着林越，冲她喊了一声：“你他妈再说一遍！”

　　“没说什么，她在说我们班，你别...”林向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越打断了。

　　“我说你男朋友真丑，我说你没眼光。”林越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林越这句话一出来，施殊的火再也忍不住了，手上的零食一扔，越过林向瑜，狠狠推了林越一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操你妈的！”林越没防备，被她突然一推，手上的零食撒了一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背还砸在了水泥墙上，顿时火气也上来了，指着她吼，“你他妈是不是要动手！”

　　“老子动你妈...”施殊一手甩开拉着她林向瑜，一脚就向林越踢了过去。

　　林越刚被身边的男生拉起来，又被她一脚踢翻在地，她撑着地站起来，朝施殊腿上就是一脚。

　　施殊很快给了她一个反击，抓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扯，对着她的肚子又是一拳。

　　反正女生打架没有章法，也不讲武德，扯头发、拳头，一股脑全使出来。

　　两人都很有劲，眼里都要喷出火了，又不服输，就这样扭打在一处。

　　何晏拉施殊的时候，推了林越一把，三班的男生看见后，对着何晏就是一拳。何晏完全没有注意到，拳头落在他脸上的时候生疼。

　　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施殊已经睁开了他，在三班另一拳头落下的时候，他出手反击了。

　　男男女女扭打在各处，场面变成了一场群殴。

　　“哎呀，你们别打了！”林向瑜本想拉开两人，刚上前一步，就被两人推开。男生那边也插不上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尤致！”林向瑜朝远处的人群着急地挥了挥手，朝篮球场地尤致喊，“施殊...施殊打起来了！”

　　“我操！啊！”施殊疼地喊了一声，肩膀上突然被林越咬了一口，她用劲拽着林越的手，一个翻身，压在了林越身上，狠狠地朝林越的肩膀咬去。

　　“施殊！松口！”尤致沉着声音，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了起来。

　　施殊以为是三班的男人，更是火大，人都没看清，一拳头就对着他的脸去，后面对着尤致又是一脚，他吃疼地缩回了脚，没还手。她又趁机用胳膊肘去打尤致肚子。他没回过神来，让她挣开了。

　　林越反应很快，下一秒又朝施殊扑了过去，“你他妈能不能看清人再打！”

　　“要你管！”施殊很疼，又不知道哪里疼，只能忍着疼还击。

　　男女都没留情面，都下了死手。

　　老师很快就来了，对着打架的男生一人踹了一脚，又拉开了两个女生，“都要不要脸了！第一天上课，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施殊回过神的时候，看着脸都气青的老向还在吼人，觉得自己真他妈倒霉！

　　说她男朋友丑就算了，还下死手。

　　她在初中就打过一次架，伤亡程度跟现在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操他妈，疼！哪哪都疼！

　　她看了一眼男生，脸上基本上都挂了彩，何晏打架有经验，伤势比三班的要轻。

　　又瞥了一眼林越，对她的第三印象到此结束！

　　一群人被带回了教务处。

　　开学第九天，施殊第二次光临了教务处，她上次写的检讨，前两天刚交上去，还放在老李的办公桌上，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

　　老向一手拽了一个男生衣领，把他们扔了进去。

　　林越和施殊站在了中间，尤致站在了施殊的右边，身边是何晏和路以溪，三班的都站在了一起。

　　老向砰地一声关了门，对着施殊和尤致就是一顿批，“七班的吧，好样的！你们李主任烧了高香，得了两个好学生！”

　　他气得指着一群人，“说说吧，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

　　为什么动手？

　　因为她说我男朋友丑？这话施殊说不出口。

　　林越说：“看她不爽！”

　　“我还看你不爽！”施殊瞪了她一眼，回了一句。

　　“怎么了！怎么了！”老向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你俩是不是还要打一架！”

　　“你们几个几班的？”老向指了指几个男生。

　　“三班！”

　　“十一班！”

　　老向冷笑了一声，估计没想到是三班的学生，“好，你们再说说，你们为什么动手？”

　　“他们推了我们班女生一把，我就动手了！”三班男生答了话。

　　“哟，舍己为人啊！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你们，拉横幅，再给你们开个表彰大会！”老向指了指施殊，说，“那你们三个也是为了保护她呗。”

　　老李回来后，拨通了家长的电话。林向瑜没动手，让她一个人回了教室。

　　“带了这么多届学生，还是头一次碰到女生在学校里面打架的，”老向指着施殊和林越，看着满头凌乱，又骂了起来，“你看看你们，有点女生的样子没有。”

　　各个家长接到电话后，都陆续来了学校，先是相互道歉，又是对着孩子劈头盖脸地一顿骂，然后各自领了回家。

　　下午预备铃响起，老向就先离开了。

　　施爸来得比较晚，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来了一个年轻女士。

　　她看了林越一眼，和老李打招呼，“李老师不好意思，我是林越的表姐，她爸妈有事过不来，所以只能让我跑一趟。”

　　“你们三个去外面站一会吧。”老李说，“我们讨论下孩子的问题。”

　　施殊靠着墙站在外面，想到这一周和陆方池连续地吵架，突然觉得这架打得挺不错...还有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