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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施殊拒绝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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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遇见邵经秋不稀奇,可总能碰见他却很奇怪。
“少爷这次不陪女朋友了?”施殊挡着他的路,问他。
邵经秋笑了笑,“哪有什么女朋友,几个月没谈恋爱了。”
“那倒是辛苦了你。”施殊讥讽道,“我这两个月怎么总能碰见你啊?我妈让你来的?给你好处了?这钱你都赚?”
几个问题下来,邵经秋也是没辙了,笑嘻嘻的,“阿姨都出去了,你别和她吵了,反正也管不着你,还生气呢?”
“我生什么气啊,你别跟着我了。”施殊指了指他,转身就走。
邵经秋跟了上去,又问她:“暑假去哪?跟我去国外玩玩?看演唱会。”
施殊扭着头白他一眼,加快了步子,“我没钱。”
“我有啊,不要你的钱。”邵经秋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施殊一把甩开,停在原地瞪着他。
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冒犯,只能举着手,投降一般的姿势:“行行行,不碰你,我请你吃饭行吧。”
施殊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谁知邵经秋跟了她一路,等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说:“你不陪我去,我就在楼下等着你。”
“随你。”施殊头也没回走了。
一个小时,已经是第七个人来敲门,“你好,楼下有个帅哥托我带句话,他请你吃饭,问你什么时候下楼。”
施殊挥了挥手,扯了一个笑脸,赶走了。
“去呗,”乔南抱着手臂,靠着阳台的门,“他可能真的喜欢你,都追你两个月了。”
“我受不起。”施殊说。
乔南不知道施殊怎么了,自从上次匆忙回家,回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周末忙着兼职,没课的时候就在宿舍睡觉,对任何校内活动都没兴趣,至于那个总打电话的男朋友,也很久没联系了。
问她,她只说是不想出国了,和她妈吵架了。
第十七个人敲门的时候,施殊先开了口:“在哪?”
那人还有些呆,说话吞吞吐吐的:“楼…楼下。”
邵经秋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半眯着眼,“吃什么?我请你校外吃火锅?你好久没参加聚餐了吧,我记得你刚来学校的时候,总是和室友去吃。”
施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邵经秋怕她拒绝,又不敢碰她,只能继续觍着脸:“我想吃,我好久没吃了,您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
两人到了火锅店,施殊一直冷着一张脸,邵经秋点了菜,“成都街头火锅,是因为和老家的味道像吗?”
“不像,”施殊说着,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又说,“有点像。”
邵经秋难得安静,看她调了两碗酱,本想问问她,硬生生憋了下去。
等她吃饱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真没事,就看你这两个月没好好吃饭,所以带你来吃一顿。”他说着冲她笑了一声。
“邵经秋,”施殊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不管你知道什么,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说得直白,基本上就是拒绝。
但邵经秋丝毫不在意,转了话题,“你真不记得我了?”
“什么?”施殊疑惑。
“你小时候不是总来上海?真只记得阁阁?”邵经秋问她,“不记得我了?”
随着他的提醒,施殊脑海中算是有个模糊的人影,是有个男孩总是惹阁阁哭,但等她再长大点,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当时总喜欢欺负阁阁,后来长大了,我妈每次让我找阁阁玩,我都拒绝。”
“嗯,是有这样个人。”施殊点点头,仿佛被吓着了一样,“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那倒不至于,我哪是这么长情的人。”邵经秋继续坦白,“只是你当时来学校报到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来了。”
难怪,难怪他见了尤致,第一眼以为是哥哥,大概是陆方池提过,她还有个兄弟之类的。
“我吃饱了,走吧。”施殊刚要起身,就听见他问:“你要等他五年吗?”
施殊只是愣了一下,马上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色,“他等了我十二年,比起他的十二年,我这五年不算什么。”
“时间不是这样算的,”他似乎想要纠正她,又觉得无可奈何,只是淡淡开口:“你值得更好的。”
施殊没有犹豫,“对我来说,他就是最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哀伤,但眼里只有坚定。
邵经秋不再说什么,他总算知道她和其他女生的区别,坦率和自信,就是他最喜欢的一点,他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能维持多久,毕竟他谈过最长的恋爱也就三个月,但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她托林向瑜给她找了一份工作,现在和陆方池的关系算是彻底僵了,陆方池除了负担了她的学费,平时她常用的银行卡,几个月来一分进账都没有。
陆方池在赌,赌她一定会低头。施殊不想输,只能靠自己。
最开始的一个月,兜里只有几百块钱,她第一件事就是给尤致的电话冲了一年的话费,500块花出去,基本每天就是在食堂点两个素菜。
林越问她为什么折磨自己,电话费后面有钱了再冲就是,她觉得不一样,她害怕尤致的电话在自己没注意到情况下停机,害怕自己每天发出去的信息出现接收失败。
小县城不好找工作,一份奶茶店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乔南劝她留在上海,说上海找个文职又轻松,还赚得多,但她必须要回去,她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施爸把她的房间打扫干净了,本想买个床,但被施殊拒绝了。
“这能花多少钱啊,你这样睡能行吗?”施爸说。
她原先房里是张2米的大床,但租房的房间小,摆不下,床只能运到乡下去了,她只能把尤致房里的床垫搬来,就这样放在地上。
“你这样看,”施殊指着床垫,“和日本的榻榻米一样,我这样睡着还舒服。”
施爸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是心疼钱。
“爸,”施殊叫了他一声,“尤致愿意见您吗?”
施爸看着她的模样,心也疼,只能摇了摇头,“去了很多次,都是拒绝。”
又不想她太难受,改口劝道:“不见我们也好,阿致见了我们只会更伤心,我就当他去外地上大学了,读完了再回来。”
“我知道的。”施殊低着头。
奶茶店很忙,暑假正值高峰,连着加班的时候,有时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一天下来经常是腰酸背痛的。
林向瑜心疼她,总是说:“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施殊给自己找理由:“别夸张了,我在上海的时候,站的时间也差不多,忙起来的时候更累。”
“你瘦了很多。”林向瑜又说。
“真的吗?”施殊表现得很惊讶,“求之不得,不用减肥了。”
“不用这么赚钱,”林向瑜顿了顿,“实在不行,我和林越每个月给你点,她富三代,不缺这点钱。”
施殊耸耸肩,笑了,“我总不能一直靠着你们,早说了我要存点钱,下半年课多,估计兼职的时间也少了。”
林向瑜说不过她,施殊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堵她。
不觉得累是假的,长时间过度消耗身体,每天基本上一着床就能睡着。但尤致不就是过得这样的日子,他大一打着四份工,可比现在辛苦多了。
其实忙起来也挺好,不用想东想去。
这两个月,八个星期,她几乎每周五都去探望,尤致却从来不见她。
他每次都会托人带一句话,对不起。
乔南要出国的时候,施殊才恍然过来,时间过得很快这件事,乔南从最初的坚决不出国,到毅然决然奔赴,没人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和施殊一样,坚定地留在国内一样,也没人知道她的故事。
宿舍进行了最后的一次聚餐,在两位室友都喝多的情况下,乔南和施殊还能保持清醒也算是值得庆贺。
“你喝酒这么厉害?”乔南和她站在阳台上吹风。
“不厉害,”施殊清了清嗓,“喝得多了,我不是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吗,和人拼酒就能多拿钱,吐着吐着就能喝了。”
她背靠着墙,看着屋内熟睡的室友,“喝趴她们两个很容易。”
“你这一年换了几份工作了?”
“唉,”施殊想了想,“反正哪个赚钱就做哪个。”
“你很缺钱吗?”
“算是吧。”在这场长达一年的战争中,陆方池输了,她开始往施殊的那张卡里打钱,但施殊一分没用。
她不是在和她作对,只是不想停下来,学业上也没有耽误分毫,她甚至找到了自己的真正的兴趣,转了专业。
“你男朋友…”乔南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问题。
乔南没说出来的话,被施殊抢先一步。
“怎么了?你问啊,没事的。”
“他是去世了吗?”乔南无法理解,如果男朋友还在,为什么从来不打电话,为什么施殊暑假也不回去,为什么施殊再也不提他,为什么施殊总会拿着手机发消息。
她曾在无意间看到过,屏幕上基本是施殊发出的信息,密密麻麻的一段一段,有些生活小事,也有抱怨。
但对方没回一条,始终是未读。
她不理解这样的独角戏,施殊拒绝追求者始终都是同一句话,我有男朋友了。
那是第一次,施殊描述她和尤致的过往,解答了林向瑜对尤致的出生的一知半解,一个长达十三年的故事,被她全盘托出。
很意外,说这些的什么,她异常平静,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这两年里,没人敢提尤致的名字,没人敢问她这么坚持工作的原因,她拒绝和外界沟通,拒绝别人可怜她。
她就像个刺猬,有自己的世界,防备着所有人。她拼了命地工作和学习,榨干每一分可以利用的时间,不说累,不停歇。
她固执的认为,尤致到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她,所以她没资格活得轻松。
最后,说故事的人没哭,听故事的人泪流满面,乔南抱着她,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说了一句:“你是我所有认识的人里,最牛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