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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我只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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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是全程陪跑人员,除了他自己的课,基本上自习课就是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教室的后面,他的椅子放在尤致的身边,只要老李一屁股坐下,施殊就觉得跟坐牢一样,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连偷偷看尤致几眼都不行。
今天老李好不容易没来,施殊得了空,目光赤裸裸地盯着尤致上下打量,转着笔笑道:“昨天身体检查的时候,我听说…”她故意拉长的声调,又低声,“脱得□□。”
高考前的常规检查,女生的标准很低,简单搂一搂衣袖,没有特别明显的文身都算过,但男生不一样,听说是脱光了。
“你…”施殊挑了挑眉,“脱光了吗?”
尤致停下笔,手撑着头看着她,“你想看吗?”
施殊吞了吞口水,大方承认了,“挺想的,你给看吗?”
这恋爱谈得很奇怪,她们之间除了三次她主动的苟且,其余一次都没有,已经好几个月没开荤了。大多数时间尤致像是高高在上,不知所云的活佛。施殊她总在想,可能是太忙了,她甚至都鄙夷自己每天脑袋中时不时冒出的三两颜料。
“嗯。”尤致点点头,“继续想着吧。”
施殊充满激情的脸瞬间转阴,得寸进尺的手轻轻撩过他的衣角,像个痞子一样,“现在看看?”
“大爷卖艺不卖身。”尤致笑了笑,抓着她的手,“老李来了。”
施殊本以为他骗她,可往后一瞥,真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老李来了,而是老李又瘦了一圈,脸都凹下去了。
“老李怎么又瘦了?”她看着老李,又看向尤致,“你也瘦了。”
尤致本身就是脱衣显肉的身材,但她前两天捏了一下,身上肉也没多少了。
“只剩下一个月了,老李每天挨个找人谈心,挺操心的。”尤致说,“你也瘦了,爸买的中药你是不是扔了?”
“真喝不下。”施殊苦着一张脸,“太难喝了,我没你能忍。”
这个忍字她咬得特别重,像是在一语双关。
老李在后门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刚在办公室坐下,理科主任老向跨步走了进来,“老李啊,你也不能太操心了,自我调节能力要有啊。”
“还说我呢,你也不是一样,肚子瘦一圈了吧。”老李笑笑,起身把隔桌老师的椅子搬了过来。
“三年轮一回,就当瘦身了。”老向也笑了。
“你们班尤致是个好苗子啊,各科老师都开始庆祝了起来。”
老李精气神都来了,“这孩子只要好好发挥,能冲一次省状元,这要是成了,可是本县第一个状元,别说长我的脸,整个学校都有脸了。”
老向呵呵笑了两声,“你栽培了三年,也算是不辜负你了。”
“哪有什么辜负不辜负,”老李挥了挥手,“都是我的学生,能考出去,能离开这,我都自豪。”
三年,在最烈的日头毫无准备的开始,在最烈的日头绚烂落幕。
晚上回家后,施爸急忙先跑进了厨房,端着一个砂锅出来,“我接你们的时候就没关火,想着我们到家刚刚好。”
“又是中药?”施殊叹了一口气。
“你鼻子闻不出来啊,”施爸说,“我这是特意熬的猪蹄汤,先喝汤,喝完了再喝中药。”
施殊无奈往沙发上一躺,叹息道:“我能不能不喝,大晚上太伤了。”
“你这孩子,”施爸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食补药补,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尤致坐下来后,刚喝了几口,施爸又开始唠叨:“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了,你们的压力千万不要大,放松一点。”
“嗯,”施殊插了一嘴,“这次让阿致考个700分,老李估计能跑到家里来吆喝三声。”
连着几次模拟考试,尤致都是稳拿全县第一,老李笑得嘴巴都没合上过,直到私下给尤致做了市里面的模拟卷,看到略有些差距,才没了春光满面。
“老施同志,你是不是可以选地段了,等高考结束,尤致好歹给家里赚了一套房,咱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破小区了。”施殊放下汤勺,撑着下巴说。
“你这都听谁说的,怎么可能奖励一套房。”尤致喝完了汤,起身往厨房走。
“真的,林向瑜爸说的。”施殊也起身,端着没喝完的碗,快速溜进了厨房。
“那好啊,”施爸笑了起来,“别的地方都拆迁了,就我们这个小区没动,托我们阿致的福,到时候可得好好选一选。”
施殊把碗给了尤致,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尤致笑着接过,把她剩下的半碗汤一口气喝了。
两人还都躲在厨房里偷偷地笑,陆方池的电话打了过来,施爸把电话给她,把两人赶出了厨房,开始熬中药。
“别太有压力啊,好好考。”陆方池声音很平和,“我这几天在请假,过两天就回来了。”
施殊往沙发上一躺,晃着的一条腿去踢尤致,“没必要吧,你好好上班就行,一个高考而且,爸请了半年假,你也请假,我压力更大。”
“很重要,一辈子的大事。”陆方池说,“我得陪着你。”
“那你回来了住哪啊?”
“我住酒店,不用你操心我的事。”
施殊点点头,“您财大气粗,我也管不着。”
陆方池想到什么,问她:“你这个月姨妈来了吗?”
“啊?”施殊心里一紧,发现是自己想偏了,“这两天吧。”
“撞上了,”陆方池算了算时间,“等高考的那几天,我给你买点药,把姨妈往后推一推。”
施殊嗯了一声,这个情况很普遍,毕竟高考生的一举一动都草木皆兵,不少女生害怕高考当天来姨妈都会选择吃药往后推迟。
她不怎么担心自己,毕竟自己的适应能力不错,更担心的是尤致,他为了不辜负很多人的期望,他几乎是拿出了放手一搏的勇气去拼,浑身都绷着一根筋。
最后一次模拟结束,学校各种大小考终于停了下来,墙上挂着的高考倒计时变成了个位数,各科老师基本上不再讲课,让大家放松下来,不再高强度的复习。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记住些什么,就已经成了所有人的过往,当这一届的学生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些痛苦、迷茫、着急、焦虑、挣扎,一成不变的生活,真的在和所有人告别。
高考前放了两天假,分别是花了一天时间看考场和休息。陆方池打听到隔壁县有个寺庙很灵验,不少高考生的父母都去请愿。
施殊坐在车上的时候还在抱怨:“也就你信这些,要是拜拜就灵了,我这三年都白学了。”
“呸呸呸,”陆方池专心开着车,“你说什么呢,快点呸一下,摸摸木头。”
“呸、呸、呸。”施殊有气无力地配合着陆方池,没木头给她摸,她伸手摸了摸尤致的大腿,还冲他挑眉笑了笑。
到了寺庙的第一件事,陆方池拽着施殊摸了摸寺庙的木头,还弯腰鞠了一躬。
由寺庙的僧人带入寺庙,陆方池没进去,让施殊和尤致两人去了,施殊不信这些,可当她穿过长廊,看见巍峨的佛像,内心居然会浮现出所想,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虔诚发愿:“希望尤致能得状元。”
等她出去后,尤致才进去。他望着佛像片刻,缓缓跪下去,垂着头道:“我只一愿,愿她能得偿所愿。”
他记得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求佛不得太贪,求一愿最好,无论是来此的目的,还是每年生日的许愿,他所求所愿,只有一个,她能得偿所愿。
神明能听得见吗?他十二年来都只有这一愿。
往外走的时候,尤致先开了口,问她:“你许了什么愿?高考分数?”
施殊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张望了一会,小声说:“不能说出来。”
“你不是说愿望要说出来才灵。”尤致笑了。
“这不一样,生日愿望和佛祖不能相提并论。”
施爸做好了饭,很清淡的四菜一汤,中药也没让两人再喝。简单吃完饭后,陆方池就催着两人开始收拾行李,他们的考场在另一所高中,每天一来一回的跑耽误时间,陆方池直接在考场对面订了两家酒店。
陆方池有担心,她不知道两个孩子发展到了哪一步,本想留下来陪着施殊一起,但施殊说和她睡一起压力大,强烈拒绝了,好在尤致私下跟她保证,她才真的放下心。
房里的窗帘被她拉开,外面万籁俱静,一切都在为明天的高考做准备,施殊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漆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拨通了尤致的电话。
刚向了一声,对方就接了,先说了话:“睡不着?”
“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施殊淡淡的说。
“施殊同学,稳定发挥,一本不是问题。”尤致安慰她。
“那我要是超常发挥呢?”施殊笑了笑,逗他。
“那就是和我一个学校。”
“那就是扯淡。”施殊皱眉,想到以后不能再在一个学校,北京城这么大,跟异地一样,又问他:“你在想什么?”
“躺着冥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再整理一下。”尤致又安慰她,“紧张什么,施殊同学所向披靡,带着我一起飞。”
“好,”施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时间,“睡了,晚安。”
“晚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