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一只朱朱

34、第三十四章 你说的第二

　　练习了几天，总体下来是很糟糕，节拍不对，动作僵硬，反正各种问题都有，为了不在台上太出丑，施殊又找老李批了一节课，多花点时间学习。

　　晚上操场已经完全没位置了，他们先逛了一圈，发现别的班不是热舞就是大合唱，只有他们班跳的华尔兹。

　　早知道来一场诗歌朗诵应付一下就算了，现在服装都买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像依旧只有她一个人担心这件事，许安生和尚煜只把这当玩乐，另外两个人完全就是应付老李的任务，至于尤致的想法，她不知道。

　　对于林越那句“你们班咋想的，怎么跳华尔兹？”，她都没法辩驳。对于这个必然会引得台下哄然大笑的结局，施殊是真的头疼和不想面对。

　　他们在操场找了个角落，连灯光都没有，就这样放着音乐，六个人合了起来，进步还是有，至少没人落队，再也不会发生频繁踩脚的麻烦。

　　第一遍还没练完，隔壁练习的人都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圈看着他们，等他们一舞完毕，掌声响起，有人起哄道：“你们班真跳华尔兹啊，我还以为我们班倒数第一，现在看来能第二了。”

　　施殊关了音乐，她认识这人，隔壁班的班长，他们班这节目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群人各自群魔乱舞，不知跳的什么。“这年头，倒数第一都还有人抢呢。”

　　对方哈哈大笑：“那也要抢得过你们啊！”

　　许安生上前一步，怼他：“那又怎么样，我们老李说了，不管我们倒数第几，他自掏腰包给奖励，我们跳的开心最重要。”

　　那人没话说，灰溜溜的又走了。许安生挽着施殊的胳膊，安慰她：“你别担心了，反正我们一起出丑呗。”

　　施殊觉得是自己思想狭隘了，作为十三班的一份子，至少十三班的每个人都看好他们。就像尤致说的，人生嘛，有些事图个开心，何必这样较真。

　　学校没有正规的礼堂，修建的时候把体育馆和礼堂合二为一了。这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高一拿着自己的椅子坐在篮球场，高二以班为区坐在观众席，声光齐聚，欢呼尖叫，到处都是人。

　　后台不管男女都在补妆，因为考虑到灯光的原因，尽管尤致再不情愿，也还是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倒腾。

　　施殊已经化好了，她穿了一件白色吊带长裙，将上腰勾勒的完美，裙摆是网纱的形状，长发低盘，整个人显得优雅又不缺性感。

　　她手上抱着尤致的西装外套，乖巧的站在一旁等他，“你这妆化的，怎么感觉还没之前好看。”

　　化妆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皮肤太白了，灯光打下来不好看，显得同台的男生太黑了，所以我用了深一度的粉底液，其他什么都没化，简单给嘴巴涂个颜色就行。”

　　“你不是天天跑步，怎么还这么白？”施殊问他。

　　尤致涂好口红，感觉自己说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

　　“再下个节目就是你们了，”老李拿着节目单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准备好了吗？”

　　“嗯。”施殊点了点头，头低着看脚上的细高跟，她唯一的祈祷就是别摔了。

　　尤致站起身来，拿过她手上的衣服，他把内衬塞进了裤子里，伸手穿衣的时候，内衬紧贴在身上，能清晰的看到腰和背。

　　这玩意，施殊把目光移开了，怕自己上台了忘记动作，只记得他的腰背。

　　“走吧。”

　　“哦，”施殊愣了一下，等尤致走过来挽上他胳膊，“等会儿抓紧我，我怕摔了。”

　　“放心吧，有我在。”

　　真正站到台下的时候还是会紧张，老田坐在裁判席上，朝她这边快速看了一眼，还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真的挺对不起老田，她学舞十年，就在初中的时候上过一次舞蹈。

　　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有不少高一部的女生注意力根本没在台上，而是聚精会神的举着手机对着尤致。

　　施殊偷偷地伸手掐着尤致的手臂，脸上依旧带着专业的笑，“大爷，您的这群小迷妹依旧疯狂啊。”

　　尤致把她的手打下去，她用了力，估计都留红印了，“你今天特别美，就别和她们计较了。”

　　“我一直都很美。”施殊纠正他。

　　上一个节目表演完成，裁判开始打分。趁着这个空隙，六个人围在了一起，每个人伸出一只手算是打气，尚煜在原地蹦了蹦，缓解紧张，低声说：“祝我们倒数第一！加油！”

　　这加油真是独一无二。

　　台上主持人说了一大段冠冕堂皇的废话后，开始报幕：“下一个节目是由高二十三班带来的舞蹈---《爱的华尔兹》，表演者，尤致施殊、尚煜许安生...”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甚至还有人大声叫出了尤致的名字。

　　尤致牵着施殊的手，缓缓走上台，看着灯光应在她的侧脸上，扬起了嘴角，往她那边靠了靠，在震耳欲聋的尖叫中低声道：“第二次。”

　　施殊听清了，愣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加油。”

　　舞台灯熄灭了，只打了三束光在每一对身上，在亮光下等待音乐的片刻，他们深情对视，仿佛这个世界安静了，只有他们，只有彼此。

　　前奏响起。

　　施殊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她看着尤致退后一步，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朝她微微颔首。

　　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在原地转了二个圈，风扬起她的裙摆，手落在了尤致的掌心。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同时转身面向观众，迈着同样的步伐，轻轻左右摇晃，轻提裙边，然后松手转身各进一步，回身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他的手自然搂住了她的腰。

　　“舞步翩翩，呼吸浅浅，爱的华尔兹多甜...”

　　最后，他们牵着手，一起向观众鞠躬谢幕。台下再次爆发出轰鸣的掌声和尖叫声。

　　大家笑了笑，十分满意的走下台。老李已经在台下乐开怀了，“你们太棒了！是我带过最骄傲的学生！”

　　施殊笑了笑，拆穿他，“老李，你这话跟多少人说过。”

　　“不多不多。”老李又笑了起来，把提前准备好的班费递给尤致，“你们还看节目吗，先去吃饭也行，留下来也行。”

　　尚煜手心都出汗了，跳完了更没兴趣了，“去吃饭吧，为了穿这西服，我一整天没吃饭。”

　　几个男生先去后台找化妆师要了卸妆水，然后再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女生也开始了卸妆，毕竟舞台上的妆还是太浓了，施殊拿着卸妆水先没动，去找尤致。

　　在男更衣室门口找到了他，他还穿着西装，手上拿着衣服，站在门口。

　　“你怎么没进去？”施殊朝他走过来。

　　“人太多了，我再等会。”尤致说，“有事？”

　　“嗯，”施殊没说是什么事，只是问他，“你说的第二次是什么意思？”

　　当时听清了，但是完全没时间细问。

　　“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尤致笑了笑，“就是我们一起同台，这是第二次。”

　　施殊刚想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就想到了那是去年和林越打架，他们上台念检讨，擦肩而过时，他当时说了一句第一次，她只以为他是第一次念检讨太紧张。

　　原来第一次在这，原来和她有关。

　　这么想着，施殊心里更高兴了，但脸上没表露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两次我都只记得某人的小迷妹，太吵了！”

　　正好尚煜换好衣服出来，施殊叫住了他：“给我和尤致拍张照片。”

　　“老李不是拍过了吗？上台前的大合照。”

　　施殊把手机塞到他手机，瞪了他一眼，“那不一样，让你拍就拍。”

　　尚煜咔咔拍了几张，等到施殊满意后，才把手机还给她。

　　不错，构图，灯光都恰到好处。

　　照片上，十七岁的她，笑颜灿烂，嘴角带着两个酒窝，一脸娇羞的靠在男孩的怀里，十七岁的他，意气风发，正看向怀里的女孩。

　　等大家都收拾好了，一起打车出发，冬天的晚上最适合的就是吃一顿铁板烧。

　　那条巷子里开了十几家铁板烧，各家老板也是特别热情，分别派了一个人在巷子门口揽客，施殊推着尤致走在一群人前面，对热情的大姑大婶直接说：“找人。”

　　万年不变的好借口。

　　“等会去的那家，你肯定认识老板。”施殊往前走了一步，和尤致并肩。

　　“我认识？”尤致不懂。

　　施殊没解释，走到店门口，老板娘看清来人就迎了上来，“施施啊，今天怎么来了？”

　　“我们学校艺术节，溜达出来的。”施殊找了桌空位，坐了下去。

　　老板娘盯着尤致上下打量了一番，抓着他的肩，笑着问施殊：“他是不是阿致？”见施殊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阿致真的越长越帅气，你记不记得我？我以前经常去你们家吃饭，也就这两年忙，没时间了。”

　　尤致有印象，叫了声：“婶婶好。”

　　等后面的人都进来，老板娘从隔壁桌拉了几个椅子给他们，四个人热热闹闹的坐下。

　　地方小，六个人围了一桌就显得有点挤。尤致不习惯和一个男人肩膀挨着肩膀，把椅子往施殊那边拖了拖，偏着头小声说：“田叔叔一家怎么开铁板烧了？”

　　“都开几年了，”施殊指了指门口那个立着的招牌，“名字还是取得我们乡镇的名。”

　　尤致看着那几个大字，笑了笑。

　　施殊把椅子往后顶着墙，看着尚煜和许安生旁若无人的打闹，这华尔兹跳的真值，十三班第一队情侣就这样产生了。

　　老板娘把菜单递给她，她问了一声：“你们点什么？”

　　“你看着来就行，都可以。”许安生说。

　　“那就无骨鸭爪、肥肠、牛肉、鸡皮、五花肉、素菜随便来三个吧。”施殊就扫了一眼菜单，点的都是经常吃的，这个份量大，6个人8个菜，不够再加。

　　“加辣？”

　　“微辣吧。”施殊说。

　　“尤致！”尚煜叫了他一声，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拿着手机咔嚓一声，笑了笑：“有你的小迷妹找我要照片，能发吧？”

　　“我如果说不能呢？”尤致无奈道。

　　“发吧，”施殊依旧靠着墙，只不过抱着胳膊，“说要钱，要照片的人多了，你还能捞一笔。”

　　“那再签个名？”尚煜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得再加10块，他字也挺好看的。”施殊笑了笑。

　　尤致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在施殊面前，“我怎么感觉，和你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卖了？”

　　“不会，”施殊觉得这事好笑，压低了声音，“我顶多让你做做皮肉生意。”

　　老李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们比赛的结果。尚煜几乎是震惊的站了起来，“卧槽，我们居然倒数第二，快告诉我倒数第一是谁？”

　　许安生翻看着老李发过来的照片，“是之前在操场嘲笑我们的那个班。”

　　一群人笑了起来，用倒数第一的决心去比赛，结果却得了倒数第二，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班长喝点？”尚煜兴奋的拿了几瓶酒，放了一瓶在尤致面前。

　　“他喝不了，酒精过敏。”施殊把那瓶酒推向了另一个男生面前。看着尚煜准备拿酒给她，“我也喝不了，我菜鸡。”

　　“你俩真的绝配。”尚煜无比佩服的给他们竖了一个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