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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尤致是我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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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到高一真正结束的一天,是施殊刚坐上飞往上海的航班,收到了老李发过来的文科分班表,因为尤致的辅导,她下学期的成绩不错,虽然上学期给她拖了后腿,但成绩平均下来,她虽然进不了最好的班,但能稳进排名第二的班。
她选了文科,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但是看到自己所在的十三班的班主任依旧是老李的时候,内心隐隐觉得不妙。
尤致是老李特招,他能带十三班,只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尤致。
果不其然,尤致的名字出现在十三班的第一个,她呆呆地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放弃了,又在为了她付出。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的能力有限,偏科严重,整个高一阶段物理就没有上过30分,可尤致不一样,他的理科成绩比文科更好,老李都说,他的天赋在理科。
她一动不动的举着手机,直到响起关闭手机的广播,她才回过神来,将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后,偏着头,眼泪滑了一脸。
飞机滑行的时候,她又等了十分钟,才打开手机,和她预想的结果一样,除了陆方池的信息,尤致一条都没有,没有给出回答,没有解释这件事。
和陆方池取得联系后,她拨通了尤致的电话。
“落地了?”他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
“嗯。”她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不开心?”很容易就能听出她的情绪不对。
施殊的声音有些生硬,直白的问了出来:“为什么学文?为什么到十三班?”
“没有为什么,”他比往常多了几分温柔,“学文学理对我没什么区别,我选择...”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没接着话。
施殊以前就觉得浦东机场修的大,拖着行李走出去也要花半个多小时,她一边扶着行李,一边放慢了步伐,接上他的话:“你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我选择的方法一直都是你选什么,我选什么。”尤致说的很简单。
“尤致,”施殊停了步子,站在原地,在快步疾行的人群中像个异类,“别为我放弃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我不是你选择的标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付出。”
太重了,为一个人改变原有的人生轨迹,他给的爱也重,她怕自己承受不了,更怕辜负。
尤致沉默着没出声。
“别为我做这些,算我求你。”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就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不是说好一起去北京?你不是说要一直做同桌?”尤致说,“你放心,在文科方面我有把握,这不算为你付出什么,我有朝着我的方向努力,我只是想多点时间和你一起,两年的时间不算短,只是我的私心而已。”
在他的眼里,这个选择根本不算什么付出,当和施殊成为亲人的那天,他就告诉自己,尤致是为施殊活着的人。
“好了,你相信我,我们会一起去北京。”他把手机拉开,看了一眼时间,“阿姨接到你了吗?别到时候她的电话打不进来。”
“你...”施殊顿了顿,“你下次做这些决定的时候,能提前告诉我吗?”
“好。”
高二的学生没有暑假,这算是施殊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陆方池先带她去苏州玩了半个月,然后再回了上海。
尤致也忙,他找了家教的活,给两个初中生补课,基本上暑假生活安排的满满当当。
离开上海的前半个月,陆方池带施殊出了一趟门,见了一个朋友。
来的是个高端餐厅,陆方池提前预约了包间,施殊看着装修和服务态度就知道这顿饭吃下来估计要花几千大洋,来人应该是耽误了,给陆方池打了电话致歉。
服务员先上了菜,基本上全是海鲜,花式装盘,施殊站起身给尤致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我妈今天大手笔,我蹭到了!
-看起来不错。
-你吃了吗?爸做的什么菜?
尤致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和以前一样,一个肉,两个菜。
-可能你没在,爸的手艺有点退步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想我了。
-是的,想你了。
“别玩了,待会叔叔来了,你有礼貌一点。”陆方池又嘱咐一句,“饭桌上别看手机。”
“知道了。”施殊把手机关了,放在了一旁。
“你之前说你哪个同学要出国留学来着?”
“林越。”施殊说,林越她爸妈对她长达十七年的放养,在她快进入高二的时候,才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放纵她,学习上是没指望,只能花钱把她送出国,于是开始了恶补英语,申请学校。
“她去哪里?”
“美国吧。”施殊有些奇怪,陆方池向来不关心她身边的人和事,今天这么这样热衷。
“后面能拿到绿卡,能留在那就好了。”陆方池说。
“你想的也太远了,”施殊撇嘴,“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些,走一步看一步。”
“那是你们做子女的不想,哪个父母不操心。”
施殊无奈,点着头,“您说的都对。”
服务员敲了敲门,推开了包厢门,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士,陆方池很快迎了上去,两人寒暄起来。
施殊也站起身来,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他看起来就是成功精英人士,甚至还有点小肚子。
等两人坐下,得到陆方池的示意,施殊才动了筷,也不管两人聊什么,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两人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这里。
中年男人朝她举了举杯子,施殊也拿起杯子,和他隔空碰了碰,喝了一口后,听见他说:“你有想去的国家吗?我觉得北美更适合你,学金融的好地方。”
施殊错愕的看了陆方池一眼,过了会才说:“我不想去北美。”
“她就是一小孩,哪里懂这些。”陆方池笑了笑,“她出去了能给我好好学,不浪费我的钱,我就万事大吉了。”
“我有想去的地方。”施殊说。
“是吗,你想去哪?”男人看着她问了一句。
“你觉得北京怎么样?”
“首都自然不一样。”男人听到施殊问他的话,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个有想法很聪明的人,居然还会把问题抛回来。“高考想考北京吗?”
“嗯,准确来说是因为一个人,我答应了他,不想食言。”施殊笑了笑,“而且他成绩很好,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陆方池问她:“尤致?”
施殊点了点头,表了决心,“妈,还有两年,我一定会努力。”
“你知道你们学校的本科率吗?只有百分之二十多,意味着100个人只有20个人能考上大学,还没有区分一二本。”陆方池没有急着去否定她,而是和她商量。
“我知道,所以我相信尤致,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北京。”施殊第二次说相信这个词,比第一次还要坚定。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施殊难得的没有和陆方池吵架,她心平气和的去聊,陆方池的想法她不再一个劲的反驳,而是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自己的看法,她像个大人一样和两人聊对未来的看法,自己想考的大学,想学习的专业。
回去的路上,因为陆方池喝了酒的原因,叫了代驾,施殊和陆方池坐在后座,她轻轻握上了陆方池的手,“妈,给我一个机会吧。”
陆方池笑着反握住她的手,有些事总会在不知道的地方悄然脱离了掌控,就像孩子一样,她始终是个有想法的活生生的人。
“你是不是喜欢他?”
施殊知道陆方池说的他是谁,没有一丝犹豫,承认了:“是,很喜欢。”
夜深了,城市的霓虹灯照下来,她有些看不清施殊的样子,却想到了另一个人,“这么多年,他妈妈回来过吗?”
“好像没有,没听爸提过。”施殊想了想,“你知道他妈妈的事情吗?”
“尤...南絮,”陆方池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对她的唯一记忆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她妈妈是个美人,也很出名。如果我猜的没错,尤致应该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生父。”
“嗯,”施殊只听过尤南絮这个名字,却从没听过尤致提过他生父。“你知道他生父是谁?”
“知道,”陆方池看了一眼开车的师傅,“回家再说。”
“好。”施殊愣了愣,车窗开着,夏天晚上的风本该是最凉爽舒服的,可吹到她身上的时候,却能感受到背脊发凉的冷。
师傅停好车后,收了款就离开了。两人没下车,依旧坐在车上,陆方池率先开了口:“他跟你提过他妈妈吗?”
“提的很少。”施殊脑袋快速闪过有关尤南絮的片段,太少了,尤致从来不提她,只有那天她主动问了他肩上的烫伤,才知道他一点过往。
“尤南絮杀了他爸爸,也就是尤致的生父。”陆方池偏过头,看着她。
施殊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怎么...怎么可能,杀人不是要坐牢吗?”
“我也是听说的,当时你爸要和她结婚,我托人打听了一番。说是警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尤南絮也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连尤致都受了伤。反正那人恶名昭著,最后就当成一个意外处理了。”
“折磨?”施殊抓住了这个词,“为什么是折磨?”
“尤南絮长的美,尤致是...”陆方池停了下来,想了一会用词,还是直接说了,“是被□□生下来的,听说那人就是个混蛋,对母子两个人动辄打骂。”
施殊沉默着,心口喘不上来气,想哭又哭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憋着,压着,难受得要死。
这地脏死了,连人也是。
“施施,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我想要把他的过往都告诉你。”陆方池叹了一口气,“尤致的身上就像是背了一个定时炸弹,只要尤南絮回来,就会爆炸。你想要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现在很优秀,可你想想以后,如果尤南絮缠上了你们,你累了,你还能随时抽身吗?你是我的女儿,我不想你卷入到这样的家庭里面。”
“尤致是我爸的儿子。”施殊的声音已经哽咽了,“他不是尤南絮的。”
“血缘亲情是割不断的,就像我一样,你舅舅他们依旧在喝我的血。尤致的未来,没有定数。”陆方池说,“你和他,更没有未来。”
“妈,”施殊低声说,“我去买点东西,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