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一只朱朱

22、第二十二章 你在门口听

　　下午休息的时候，三人坐在操场上晒太阳。

　　“你这两天怎么了？”林向瑜观察着施殊的情绪，“不开心？因为何晏还在找你？”

　　“不是因为他，好马不吃回头草。”施殊说，“还有他给你发信息，你也别回。”

　　“那是因为什么？”

　　施殊双手撑着地，仰着头看头上的那颗树：“尤致有事瞒着我，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林越坐着台阶上，翘着腿，“你俩吵架了？”

　　“能吵起来就好了。他这人吧，特别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施殊叹了一口气，“和我爸一样，反正什么都不说就让你猜。”

　　“我倒是觉得尤致没你说的这样，你自己脾气暴，肯定也没好好问他。”林向瑜说。

　　“为什么要我问他，”施殊缩回手，“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一件事做的鬼鬼祟祟，就是有鬼。”

　　“他不会谈恋爱了吧？”林向瑜惊道。

　　“不会。”林越很肯定，尤致做什么，都不会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不会？”施殊猛地站起身，“我也觉得，他就是谈恋爱了，而且她这个对象肯定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人。”

　　想到尤致身上带着的香水味，他每天晚上肯定是见了人。

　　“我今晚得跟着他。”施殊补了一句。

　　晚上行动的很顺利，她在校门口蹲了几分钟，尤致就出来了。

　　这事越来越不简单了，她在跟尤致，尤致也在跟人。

　　她猜到了这个目的地，故意走了另一条小巷，进了酒吧外的一个小商店。没过一会，再见到尤致的时候，他已经脱了校服，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黑色卫衣，进了酒吧。

　　施殊站了一会，在商店买了一包烟。把校服脱下来塞进书包，一头长发随意散了下来，在包里翻了一会，找到一根浓艳的口红，对着手机涂好，又在指腹涂了一点，拍在脸颊上，带着红晕。

　　她皮肤白，涂个口红就是为了显得有气色一点，眼睛眯着看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冷艳。

　　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把她放了进去。

　　里面黑灯瞎火的，嘈杂的音乐包围了每一个角落，各色的灯光砸在脸上，多的是疯狂的男男女女。她不爱来这种地方，以前和虞晚混在一起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找个借口坐一会就逃了。

　　很烦，和现在一样。

　　转了一圈，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尤致，他隐在了黑暗里，眼神却盯着最中心的卡座。

　　她没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卡座上基本上都是男人，还是她最不喜欢的男人，紧身裤，豆豆鞋的那一类。

　　可男人怀中妩媚卖笑的女人，她却再熟悉不过，是姚英。

　　她没兴趣知道姚英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会在一个男人怀里，她只知道姚英是尤致的目标，他跟了半个月的目标。

　　她举着手机朝卡座拍了几张照片，给虞晚发了过去，便离开了这里。

　　刚上车，虞晚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去那做什么？”

　　施殊没答，直接问她：“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方哥，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爱惹事，又爱多管闲事。”

　　“行，我知道了。”施殊挂了电话，脑子乱哄哄的一片，尤致的目的是什么？他跟着姚英的目的是什么？她想不明白，头痛的要死。

　　刚到家的时候，施殊吓了一个激灵。

　　“妈---”

　　陆方池显然是来等她的，家门口还放着行李。

　　“施施回来了，”施爸站了起身，冲她招招手，“你妈回来了，专程回来看你的。”

　　陆方池看着她，神色严肃，语气严厉：“你做什么去了？放学一个小时了吧，还化着妆。”

　　“你怎么回来了？”施殊装傻，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抽了一张卫生纸，把嘴上的口红擦了。

　　“你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陆方池的语气中依旧是训斥和咄咄逼人。

　　“你不是知道了吗？”施殊往房里走，“不满意吗？我只能考这样的分数。”

　　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间，被陆方池从后伸手关上了，陆方池扯着她的衣服，把她一把推到了墙上。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跟我说话也冷嘲热讽。”陆方池沉声：“是我对不起你吗？你好好想想，我供你吃穿，你对得起我吗？”

　　“您没有对不起我，”施殊没力气和她吵，“是我对不起您。”

　　“好了，好了。”施爸上前拉陆方池，“别逼孩子。”

　　陆方池甩开了他的手：“我逼她，是我逼她吗？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我把孩子交给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别冲我爸吼！你有怨气，冲我来就行。”

　　陆方池冷笑道：“施殊，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学校传的风风火火，怎么，还不敢告诉我。”

　　“我做什么了？”施殊大叫：“我做什么了，就我从酒店里出来，她们不信我，你也不信。那好，我告诉你，我就是跟男人开房去了，我...”

　　施殊的话没说完，陆方池扬手就是一巴掌。

　　她皮肤白嫩，陆方池的一巴掌有了很大的力气，她的半张脸飞速就红肿了起来。

　　她偏着头，脸上疼，心里更疼。她被自己的母亲在家里逼着质问，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信她，可以拿着那张照片骂她不要脸，可陆方池不行。

　　施爸冲过来拉住陆方池；“你是不是疯了，你打孩子做什么！”

　　施殊再抬眼的时候，眼里充满血丝，却一点都没退缩：“还要打吗？或者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真是好女儿！”陆方池摇头：“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陆方池没了力气，靠着施爸的支撑坐在了沙发上，施殊不想和她待在一个房间里，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拉开门，是站在门外的尤致。

　　“你在门口听的很得意吧。”施殊冷笑一声，侧身给他让了位置，见他不动，用力推开了他，跑了出去。

　　妈不是妈，家不是家。

　　夜间的寒风随着单薄的衣服渗进肌肤，在传到身上各处，浑身冰冷冷的，连同着窒息的感觉一直压着她。

　　她不想哭，至少别为了陆方池哭。

　　小时候哭的太多了，为陆方池，所以她强忍着，告诉自己，别哭。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连路灯都暗了下去，这小破地。

　　她跑了一会，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停了下来，她翻出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施爸打来的。

　　她现在不想回，把手机又放回了包里，冷静下来后，想着晚上该去哪里休息，她不想麻烦朋友，抬头看了一眼路牌，笑了出来。

　　和那个破酒店还真是孽缘。

　　转个弯，她去了那家酒店。酒店老板一看她就是未成年，也没有难为她，娴熟的从抽屉里几十张身份证，随意拿了一张，给她办理了入住。

　　还好是个小破地，各种监管也不严格，要不然她今晚得流浪街头。

　　在酒店床上躺了一会，她给施爸发了个信息，说她去朋友家了。

　　又想到陆方池，她都替陆方池累，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为了给她一巴掌吗？距离上次吵架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这还是施殊这么多年和陆方池的抗战中坚持的最久的一次。

　　以前她和陆方池也吵，但很少有吵起来的时候，陆方池很忙，不怎么管她，在一起也是各取所需，上演一会母女情后，就各做各的，反正能相安无事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都是从她上了高中开始，陆方池变了，变的更暴躁，她也变了，好像大家都变了。

　　她只是没想过陆方池还能回来，她离开这里十多年了，连过年都不回家的人，居然能回来。

　　她从来不怪陆方池看不起她，看不到她的进步，拿她的成绩说事。她确实不够好，那点分数她也拿不出手。

　　陆方池这个人对自己要求很高，她有追求，一旦有了目标，对自己狠的下心，能抛弃所有阻碍她的因素。喜欢她的人，说她上进洒脱，不喜欢她的人，说她自私自利。

　　施殊爱她的上进洒脱，恨她的自私自利，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她不是陆方池。可她越来越像陆方池了，在和何晏的事情中，她明白，有些血液中的东西，是压制不住的。

　　她和何晏在一起是因为那段时间她依赖和她聊天的人，而她不需要了之后，也能马上抛弃，何晏求和的短信有很多，管他说的再深情，她都选择了置之不理。

　　人是趋利避害的。

　　因为她和陆方池一样，是薄情的人。

　　陆方池下楼的时候，是尤致送的，他提着她的行李，陪她去路边打车。

　　“阿姨，您误会施殊了，那天我也在酒店，是在给朋友过生日。她没在学校里解释这件事，是因为我，她不想让我的过去成为她们的谈资。”尤致把行李递给陆方池，“她是为了保护我。”

　　“有没有这件事，我们也会吵架。”陆方池有些累了，声音显得疲倦。

　　“阿姨，我希望...”尤致顿了顿，“我希望您能多了解一些她，有些事她宁愿别人误会也不说，她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线，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你也知道，我只有她一个女儿，我当初跟她爸爸说好了，等她高考后就跟着我去上海。我会安排好她的一切，我不希望她留在这里。我希望你们也能理解理解我，我很想她，我想把她接来我身边，跟我一起生活。”

　　“我知道。”尤致低着头，像是有重物压在了他的肩上。

　　过了一会，等车到了，陆方池和他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