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一只朱朱

10、第十章 是我喜欢她

　　施殊下楼的时候，尤致刚从四楼的楼梯下来。想到何晏，他跟了两步，在姚英拦上她的时候，侧身躲在了转弯处。

　　施殊走后，姚英打了一个电话，夸张地说自己被人欺负的事情，还提到了施殊和何晏的名字。

　　尤致站在原地没动，姚英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想要加快了脚步离开。

　　“姚英，”尤致叫了她一声，等她转过来的时候，接着说，“你说的那个检讨书，是我抄的施殊的。她和我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往楼下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是我喜欢她。”

　　是我喜欢她，这卑劣的爱，她不会在意。

　　“你说什么？”姚英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是我喜欢施殊，她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你不用找她麻烦，直接找我就行。”尤致回了头，没再管姚英，直接回了教室。

　　刚坐下几分钟，老李从后门进来敲了敲他的桌子，小声道：“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老李给他拿了一个椅子，还亲切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老李，你找我谈检讨书的事情？”尤致心里觉得有些不安，主动问了出来。

　　“没有，”老李笑了笑，“我想和你聊一聊施殊，我刚给她妈妈打过电话了，她妈妈好像不太支持她继续走艺考生这条路。”

　　“嗯...”尤致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不长久吧。”

　　“按照学校的规定，高二分班如果进入重点班，是不许参加艺考。施殊的成绩不错，如果能再加把劲，走文化是有很大希望的，但她的心思不在学习上，我想你能帮着我们劝劝她，让她放弃艺考。”

　　“这事我劝不好。”尤致站了起来，“她一直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她要走什么样的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小时候，尤南絮把他送往各个亲戚朋友家，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抛弃他的时候，更没有在意他的感受。他太理解这样被动的瞬间，被别人支配的瞬间，我是为你好，这样的话，想想就觉得可笑。

　　老李没想到他拒绝得这样果断，也就没再说什么。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施殊也没有回来，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她发个信息，没想到有两条是她发过来的。

　　--你帮我拿一下书包，等下课十分钟人都走了再拿，我在老地方等你。

　　-明天停车再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吧。

　　他扫了一眼，注意力全在“隐蔽”这两个字上，或许是跟姚英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又或许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个拥抱，他没忍住笑了笑，回了一个不着调的信息。

　　施殊盯着这句“偷情吗？”来来回回看了几分钟，她甚至以为自己发错了人，或者是自己打错了备注，点开了朋友圈，看到最近的一条朋友圈下，还有施爸的点赞和留言，再三确定了这就是尤致。

　　快到老地方的时候，她回了一个。

　　-发错了？

　　尤致没回。

　　她抬头，看到了尤致拿着她的书包站的特别招摇，周围还有几个女生投来如饥似渴的目光。施殊假装不认识，直接忽略了尤致，往他身后走去。

　　尤致也没拉她，把她书包一跨，骑着电瓶跟着她的方向。

　　直到开了一段距离，施殊回头的时候，正见尤致双肩一边挎着一个书包，以极低的速度跟在她的身边。

　　“你现在可是焦点，能不能低调点。”施殊扫了一眼，见周围没人扶着他的肩膀上了车，“你拿我书包的时候，班上没人发现吧。”

　　“有。”尤致拧了一下加油，冲了出去。

　　施殊一晃，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还不忘问了一句，“谁？”

　　“姚英。”尤致说。

　　“她啊，那就没事了，”施殊舒了一口气，“顶多在背后骂我几句。”

　　第二天尤致拿着她书包下楼的时候问她，“怎么换书包了？”

　　“那不还是因为你！”施殊瞪了他一下，“现在大家都猜你昨晚拿的是谁的书包，我可不想成为炮轰的对象。”

　　“是你让我拿书包的。”尤致笑了笑。

　　“得了，是我的错，”施殊说，“让您老受累了。”

　　语文课上，老向离谱的乡土式发音，让她无数次怀疑，他怎么当上语文老师？她没听课，现在卯足了劲背课文，在《烛之武退秦师》这篇文上，她整整花了两天的时间，都还没有背下来。

　　况且前几次去背书的时候，施殊都在怀疑，老向是不是还在对打架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只要停顿一秒，老向的那张脸就拉了下来。

　　“‘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今什么...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啥来着..”施殊瞥了一眼课文，又接了上去，“...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他...不对不对...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

　　“我操。”施殊一股老把书关了，叹了口气，“真要了命啊！”

　　“还背呢？”刘艺转过身，低声说，“你这都背三天了吧。”

　　“你以为我想啊，这知识就是不进我脑袋！”施殊无奈道，“老向下死命令了，说是今天不背完不许吃饭。”

　　“没事，你还有四大天王陪你。”刘艺笑了笑。

　　老向把每次超出背书时间的四人取了戏剧的名字，“四大天王”，在受过第一单元的诗歌洗礼后，她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光荣加入这个小团体，可还是稳坐一王。

　　成王的结果还不错，每次语文课的时候都会被老向请出门外，可以站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可以和其余三大天王在走廊讨论下天庭政事。

　　谁说学霸的记忆过目不忘？四大天王中就有一个郭天王以中考成绩第八入校，但他就是背不出来。他背不出的书的理由也特别扯，说是小时候脑袋动过手术，漏风存不下知识。

　　老向对他基本上是恨铁不成钢，一个学霸，就语文成绩不好，所以对四大天王进行炮轰的时候，主要火力都瞄准了他。

　　“这次是真背不出来，下篇还有荆轲，估计也难。”郭天王靠着墙，听着老向在教室里振臂高呼，“得用下下策了。”

　　“就你那个小把戏，把纸条藏在口袋里，去找老向默写。上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老向肯定发现。”施殊说。

　　“不管了，这次还是要拼一把。”郭天王说，“你背下来了？”

　　施殊说，“没，背了下段忘记上段，就是凑不齐。”

　　“和我一起得了，我看了看时机，就趁着大家都去背书的时候，我拿着班长旁边那把蓝色椅子去。”郭天王点点头，认可这次的方案，“人多，老向忙不过来。”

　　“你可真鸡贼！”施殊伸出一个拇指朝他比了比，“那我和你一起。”

　　“那我等会再给你找把椅子？”郭天王说。

　　“不用了。”施殊笑了笑。

　　至于郭天王提到的那把椅子，简直是作弊的好工具，普通的椅子，靠背是镂空的，拿小抄，一眼就能发现。而那把蓝色座椅，好像是从体育馆搬上来的，实打实的，默写的时候，人只要埋下去，手上的动作一点就看不到。

　　说干就干，两位天王分别拿了一个空白本子给老向检查，然后蹲在讲台边开始默写。

　　课间背书的人多，老向面前被围了水泄不通，只是时不时地扫他们一眼。

　　几分钟过去了，郭天王写好最后一个字后，把小抄藏了起来，冲施殊挑了挑眉。施殊快速地给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交。

　　老向把郭天王的检查好，施殊站了起来，也交了上去。

　　“下次早点来！”老向把本子还给他们，“别人都背到第三单元了。”

　　两人点头示意。

　　郭天王拿着施殊的本子看了老半天，惊叹道，“我操，你真默写的啊！”

　　施殊缓慢地点点头，“毕竟我脑袋没漏风。”

　　回到座位后，大家还在嬉笑，施殊端正地坐着，没动。

　　“还藏着呢？”尤致笑了笑，坐在了她同桌的空位上。

　　“说什么呢？尤致同学？”施殊义正严词，依旧端坐着。

　　尤致一手撑着桌面，一个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有意的上下打量她，低声说：“施殊同学，你肚子疼吗？”

　　“...”

　　施殊别过脸去，趁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把肚子里的本子抽了出来。

　　尤致的动作很快，把她手里的本子又抽到了自己的手里，看了看，“我以为你好歹也写个开头，全歌词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没了那个本子抵在肚子上，她舒服了很多，整个人都放松了。她提前准备好了一模一样的本子，也提前写好了默写内容，就等郭天王起身的瞬间，交换了两个本子。

　　“你动作这么大，”尤致说，“我又不是老向，不至于老眼昏花。”

　　“再说、灭口！”施殊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手势。

　　背书的问题得到了暂时的解决，又迎来了周天的半天假期。

　　和何晏确定关系的两个月，两人从来没有单独出去过，这次何晏提议去县废弃的体育馆玩卡丁车。

　　这家卡丁车在施殊原来初中学校的对面，因为是在废弃的体育馆里，整个跑道用废弃的车轮围了起来，但路没有修过，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石头也多，他们都说这叫越野卡丁车。老板是个混混，和何晏经常打游戏，何晏也算是这里的常客。

　　施殊没怎么玩过，有了第一次翻车，她就再没来过这里。

　　下了课后，施殊还是回家换了衣服，本想着打扮一番，毕竟也是第一次约会，可站在衣柜前老半天，最后随意套了一件卫衣。

　　还是保暖比较重要。

　　刚关上门，身旁的木门突然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她吓了一跳，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门，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门晃动了几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尤致走了出来。

　　施殊盯着他：“你没事开这个门做什么？吓死我了，以为灵异事件。”

　　“可能好久没用了。”尤致看了她一眼，往下走。

　　施殊跟了上来，“去书店？”

　　“去玩。”尤致说。

　　施殊的脸上流露出惊讶，很想说，你有朋友？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楼下何晏朝他们挥了挥手，“尤致，施殊，这！”

　　“你约的他？”施殊看着何晏，指了指身边的尤致。

　　“反正是弟弟，一起玩嘛。”何晏说。

　　“哎，不对，”施殊说，“你俩怎么联系的？”

　　“上次念检讨的时候，”何晏说，“我们...”

　　尤致倏地笑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我加的他。”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