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怎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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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了吧，开学典礼得弄一个下午。”
施殊头顶校服已经在三班的队伍里站了一个小时，被太阳晒得浑身难受。她扭着头冲身后的林向瑜挑了挑眉。见林向瑜犹豫了一会，又盯着她老半天，终是点了点头。
她怕林向瑜后悔，拉着她的手就离开了班级队伍。
“得请个假吧，好歹也是第一天。”
“不能请假，”施殊扯下头顶的校服，随意捆在了腰间，“开学第一天，就得趁着还不认人的时候溜。”
这时候大家都不熟悉，班主任更是分不清班上的学生。
每学期开学 ，大部分学生最烦的就是这个进行半日的开学典礼，从校长冠冕堂皇的讲话，再到好学生上台讲话，一个流程下来，最少三小时。而站在台下的学生，只能站在原地成为没有感情的拍手机器。
施殊带着林向瑜到了西门的竹林，她比任何新生都要熟悉这个校园，早就知道了老生翻墙的地方。
她轻车熟路地翻过栏杆，弯着腰在旁边草丛里捣鼓了一会，搬来一个半残疾的矮脚凳，好让林向瑜有个落脚点。
“你提前放的？”林向瑜一脚落下，问她。
“不是我，”施殊伸手接住了林向瑜，跟她解释，“应该是高年级的人放的，我之前跟舞蹈室的人翻墙的时候就有。”
施殊从小学民族舞，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跟着舞蹈室的那群朋友换了舞蹈室，来到明德中学的舞蹈部，所以她对明德中学格外熟悉。
“去吃麻辣香锅吧。”施殊又将矮脚凳藏好，跟她抱怨：“早上饭都没吃，要饿死了。”
林向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谁让你在教室睡了一个上午。”
“我这不是累到了。”施殊想了一会，这算是学前焦虑症，她每年的开学前几晚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折腾，一想到上学脑子像注了兴奋剂，就这样熬了大半夜才睡着。
麻辣香锅店离明德中学有些距离，两人站在路边伸手拦车。
“哪个班的！”
几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来，指着路边的两人，边跑边重复：“哪个班的！”
施殊下意识反应拉着林向瑜就跑，几个人沿着街边追逐了一段距离，两人就被身后的人追了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撑着双膝，喘着气：“你...你们...哪个班的！”
几个人都是教务处的，新生开学典礼，整个学校到处都是新生窜来窜去，而老生入校也是浮躁，最爱趁乱翻墙离校。主任特别吩咐了，派了教务处人守在四个大门，就等学生翻墙，好抓个人赃并获。
“高一三班。”林向瑜被他们一吓，还没等施殊答话，便说了。
领头的将两人领着往回走，还扭头看了一眼施殊，脸上丝毫没有一丝害怕，看起来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没好气地说：“新生敢翻墙的，你还是头一个。”
施殊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地跟着那人的身后，穿过了一条走廊。
那人又回过头去看施殊，看她依旧面无表情走着，并不回答自己的话，瞬时觉得有些没颜面，想再说一句什么。施殊刚好抬眼看他，让他有些愣神，他抓过无数个学生，但眼前的这个小女生，让他知道，这是个刺头。
男人将两人领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礼貌地敲了敲门，说：“李主任，这两学生是你们高一部的。”
主任闷声“嗯”了一声，并未直接转过身来，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又去了饮水机前接水。
男人将两人领进门，就退了出去。施殊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的环境，观察着背对她们的主任。办公桌上揉着几团用过的卫生纸，背上的衣服沾到了汗水，贴在肌肤上，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林向瑜猜到他是谁了，微微侧身小声道：“高一年级部主任李醴。”
施殊抬眸望去，刚好碰到主任回头，尴尬地对视一眼。她不得不从内心感叹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例如主任是自己的班主任该怎么办？
先尴尬的笑一笑，等对方开口。
“李叔叔。”林向瑜戳了戳施殊的腰。
林向瑜的父亲林岑是施殊的初中班主任，而面前的李主任更是林岑的多年好友。
“主任，我错了。”施殊一脸诚恳，低下头继续说：“我不该怂恿林向瑜去翻墙，更不该违反校规。我写检讨，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说得诚恳，这样的话她在初中对林岑说过无数遍，认错、悔改，写检讨三步走。在对付老师这一套上，施殊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李主任显然不吃这一套，握着水杯上下打量着施殊，直截了当地问：“你爸电话是多少？”
“啊？”施殊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措手不及。
“主任，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施殊抬眸时双眼含泪，再次承认了错误。初中的时候，她每次被林岑抓到，林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她。
“在我这里，什么事都得按照规矩来。”李主任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放下水杯后翻找出高一七班的花名册，拨打上面的施殊那栏的家长电话。
施殊悄悄把手伸进口袋里，将手机按了关机，并给了林向瑜一个没事的眼神。
电话响了几声，被另一边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施殊的家长吗？”
对方愣了几秒，简单地回了一个“嗯。”
李主任又继续开口，“想问你有没有时间来明德中学教务处一趟，有些关于施殊的情况，想跟你聊聊。”
得到对方的回答后，李主任挂了电话，吩咐两个人留在办公室，自己从衣柜里面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走出了办公室。
“我手机没响啊，他跟谁打的？”施殊报道的那天，在家长电话的那栏留的是自己的电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突然背上渗出冷汗，说：“难不成大白天见鬼？”
林向瑜刚想接话，李主任换好衣服进来了，对她说：“你先出去，你爸今天忙，我过两天再和他聊你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给施殊一个眼神，离开了办公室。在楼梯口上了一层楼梯，随意坐在了楼梯上。
不远处，一个穿着校服的人，手上拿着一本书，就这样朝这边跑了过来。直到他跑近了，林向瑜看清了他的脸，心中难免一惊，连忙站起身来。
他怎么穿的是明德中学的校服？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怎么来了？
来人听见了楼上的动静，抬眸看去，和林向瑜打了个照面，淡淡地叫了一声：“向瑜姐。”
林向瑜手指了一个方向，说：“施殊在里面。”
敲门声响起，办公室的两人皆向外望去，两人也是一惊。
他叫尤致，而他们恰巧都认识。
李主任更是熟悉他，为了让尤致来到明德中学就读，他可是费了好几个月。
尤致物理竞赛得奖那年是初二。也是那一年，他答题的试卷传到了高中部，得到了一众老师的高度认可。李主任得到消息后，找到尤致的初中班主任，多次和尤致交谈，又找到了他的父亲，提到明德中学开出的就读条件。
但他一直没有松口。直到前几个月中考的时候，尤致亲自给他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越级参加中考，报名明德中学。
“你怎么来了？”施殊偏头问他。
“接到李主任的电话了。”尤致说完转向李主任，解释道：“我爸下乡了，施殊的事情您跟我说也行。”
施殊反应过来，她换了新手机，旧手机顺手给了尤致，里面的电话卡还没拿出来，所以尤致接到了李主任的电话。
李主任被两人弄糊涂了，问他：“你们是？”
“我爸的儿子。”施殊看了尤致一样，冷声回了李主任。
施殊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李主任不敢耽误尤致的时间，只简单教育了一番施殊，再让她写个检讨，这事就算过去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施殊看着尤致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自己的校服，一模一样。初中和高中的校服可不一样。施殊抬手，手指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指了指，问他：“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初三报道吗？”
尤致不以为然地说：“跳级了。”
施殊跟了他两步，又觉得不对劲，猛地停了步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说：“去做什么？”
“好学生的演讲还没开始，”尤致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演讲稿，“你要去看吗？”
施殊看到了林向瑜，往她的方向走去，“没兴趣，不去。”
“嗯，”尤致也没多在意，从校服口袋了拿出饭卡，塞到她的手上，“我充钱了，够你花了，我可不想再去捞你一次。”
施殊握着卡，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尤致便跑得没影了。
他是请了假跑过来了，本来到了他上台演讲的时候，接到李主任的电话，又要赶去教务处。只能跟学校的那群人说，自己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把他的演讲往后推一下。
施殊和林向瑜坐在食堂大厅。还没到下课时间，除了三两个偷偷溜出来的学生，大厅几乎没什么人。或许隔着操场有些近的原因，两人能听到尤致的声音。
杂音混在一起，尤致的宣誓演讲话很少，没有领导爱听的官话，也省去了学生厌烦地说教，除去自我介绍，只有短短三句。
他的声音很轻，说得缓慢：“任重道远，祝各位同学破浪踏风，扶摇直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