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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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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飞瀑带领的五百精锐行动迅捷,成功在黑云林劫走了契丹急需的粮草车队。
并按照指令,将无法带走的部分尽数焚毁。
消息传回契丹大营,二王子洪哲得知粮草被截,气得暴跳如雷,当场砸碎了手中的酒碗。
他恶狠狠地发誓,定要将那定国公世子擒获,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盛怒之下,洪哲对手下将领道:“既然他们断我军粮道,就别怪本王不仁义了!”
他随即派出数支骑兵,前往已被契丹控制的宣平关外围村庄,抢夺粮食,杀戮反抗者。
同时,在宣平关城内,契丹士兵开始挨家挨户地强行征收粮食,并在百姓中大肆散布言论:
“要怪就怪你们大启的定国公世子,是他劫了我们的军粮,自然只能让你们这些大启百姓来还了!”
这些刻意煽动的言论,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很快便传到了仍在坚守的雁南关城内。
慕挽棠听闻此事,眉头紧锁,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蒋恭。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方桌上,豁然起身,怒骂:“这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
“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作手段,老子不亲手宰了他,就不姓蒋!”
陈颂和站在一旁,目光却落在沉默不语的慕挽棠身上。
见她虽面露愠色,陷入沉思,便开口问道:“世子可是在想,如何应对此事?”
慕挽棠抬起头,目光沉静:“正是。”
“如今城中人心本就因战事而惶惶,若让契丹这番言论继续发酵,挑拨离间,恐生内乱,导致军民离心。”
“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有所行动。”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眼神锐利而坚定:“传令给伙房,明日上午,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午时正,全军集结,向契丹驻地发起攻势!”
帐内众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精神振奋,战意取代了之前的沉闷。
没有人提出异议,纷纷抱拳领命:“是!”
慕挽棠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契丹大营的侧翼:“蒋将军,你率一万五千步卒,从中路正面推进,吸引敌军主力注意。”
“陈校尉,你领五千骑兵,埋伏于左侧黑石谷,待正面战起,敌军阵脚松动时,从侧翼突入,直冲其辎重营地。”
“其余人马随我压阵策应。”
“此战不求全歼,旨在挫其锐气,打乱其部署,更要让百姓知道,大启的军队永远会保护大启子民。”
命令清晰果断,众人领命而去,迅速为明日的战斗做准备。
午时,阳光灼热,雁南关所有将士在城门外依令列阵。
随着慕挽棠手中长枪向前一指,战鼓擂响。
蒋恭率领的中军步卒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向着契丹大营正面稳步推进,箭矢如雨般率先泼向敌阵。
契丹军显然没料到一直被动的守军竟敢主动出击,仓促迎战。
两军甫一接触,便爆发出激烈的碰撞与厮杀,怒吼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与此同时,陈颂和率领的五千骑兵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左侧黑石谷中猛然杀出。
趁着契丹军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狠狠刺向其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与辎重区域,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慕挽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她的目光很快便被一道狂暴的身影吸引。
洪哲也发现了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咆哮着,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厚背砍刀,直冲过来,所过之处,士兵竟难以抵挡其蛮力。
慕挽棠眼神一凝,毫不畏惧地提枪迎上。
“铛!”
长剑与厚重的砍刀猛烈撞击,发出刺耳的巨响。
慕挽棠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洪哲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每一次重劈都势大力沉,震得她手臂酸麻,只得不断借助步法卸力、后退格挡。
洪哲看着慕挽棠在自己狂暴的攻势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兴奋得双眼赤红。
他大喘着粗气,扬声嘲笑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拼武力?不知死活!去死吧你!”
他再次高高举起重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映亮了慕挽棠因全力抵挡而绷紧的面庞。
重刀带着千钧之力,悍然劈下!
慕挽棠猛地抬眸,眼神冷得可怕。
她并未选择硬接,而是极限地侧身闪避半个身位。
“嗤啦——!”
刀刃几乎是贴着她的铠甲边缘划过,最终狠狠撕裂了她左肩的皮肉,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长长伤口。
剧痛瞬间传来,让她闷哼一声,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然而,她竟硬生生忍住了剧痛,利用对方旧力已尽的微小空隙,手中长剑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疾速直刺。
洪哲新力尚未恢复,但反应还算快,但也无法彻底躲开。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应声飞起,掉落在地。
洪哲的左耳竟被这一枪精准地削了下来!
剧痛让洪哲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慕挽棠毫不留情,迅速回身,剑尖闪烁着寒芒,直刺向他因剧痛而暴露的心口。
然而,一名契丹亲兵竟在这生死关头飞身扑来,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剑。
“保护王子!”其他契丹将士也反应过来,涌上前,将洪哲层层保护起来,且战且退。
慕挽棠还想追击,却被几名拼死的契丹勇士缠住,眼睁睁看着对方退入乱军之中。
主帅受创,侧翼被突袭,契丹军心已乱,此战已无胜算。
最终,契丹军丢下大量辎重,狼狈地撤回宣平关城内固守。
战场上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硝烟、血腥味和伤者的哀嚎。
慕挽棠握着长剑,站在尸骸之中,刚想下令清点战场。
突然喉头一甜,单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一丝血迹自嘴角溢出。
飞瀑飞快地冲到身边,脸色凝重。
她迅速在慕挽棠受伤的左肩上点了几处穴道,暂时止住汹涌流出的鲜血,随即手指精准地搭上她的腕脉,急声问道:“世子,您可还好?”
慕挽棠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借着长剑的支撑重新站起:“无事,一点轻伤,不碍事。”
飞瀑仔细探过脉息,确认她确实未有严重内伤,这才稍稍安心。
但看着她那几乎被鲜血染透、伤口狰狞的左肩,飞瀑心底暗暗为自己和所有奉命前来保护的龙影卫捏了一把冷汗。
战场上刀剑无眼,混乱不堪,他们这些龙影卫虽尽力护卫在世子周围,但仍不免被冲散。
而且,飞瀑看得分明,最后那个“破绽”,很大程度上是世子自己故意卖出去的。
她当时看出了端倪,却没有立刻上前弥补或阻止。
因为在那一刻,她从世子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决绝的意志。
她有自己的打算,她在用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战果,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首次主动出击便大获全胜,还重创了契丹二王子。
消息传回,宣平关的军民无不欢欣鼓舞,拼。
然而,作为此战最大功臣的慕挽棠,情况却并不轻松。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血不止,飞瀑毫不犹豫地在她身前蹲下,将她背起,快步向城中临时居所赶去。
一回到房中,飞瀑迅速反手关上房门,对门外两名龙影卫低声道:“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屋内,飞瀑迅速取来清水、伤药和干净布条。
她正欲上前替慕挽棠处理那狰狞的伤口,慕挽棠声音虚弱地说:“…放下,你出去,我自己来即可。”
飞瀑动作一顿,立刻明白了她在防备什么。
她抬手,用沾湿的布巾迅速擦去了自己脸上的伪装,又几下拆散了束得一丝不苟、显得过于死板的发髻,让几缕碎发自然垂落。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慕挽棠,声音悄然变回了女子特有的清越声线,低声道:“世子不必防备。属下…飞瀑,亦是女子。”
慕挽棠眼中瞬间闪过愕然,随即被一层冰冷的警惕所覆盖,紧紧盯着飞瀑。
她问:“你…是如何知晓的?”她自认伪装从未出过纰漏。
更没想到身边竟一直藏着另一个女扮男装之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军医焦急的声音:“世子!您受了重伤?快让下官看看!”
慕挽棠看了飞瀑半刻,说:“你来帮我处理伤口。”
飞瀑沉默地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开慕挽棠左肩伤口周围被血浸透的衣衫。
她动作熟练而轻柔,仔细清理污血,敷上特效金疮药,再用干净布条层层包扎妥当。
飞瀑与慕挽棠对视一眼,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这才转身打开房门。
军医提着药箱,一脸急切地想进来,却被飞瀑拦住:“军医大人,世子的伤属下已经处理过了,药也上好了。”
军医将信将疑,探头看向屋内。
恰好慕挽棠整理好衣襟走了出来,脸色虽仍苍白,但肩部的伤处确实已被妥善包扎。
她语气平静地道:“我无碍,军医快去救治其他受伤的将士吧,他们更需要你。”
军医见她神色如常,包扎也无问题,世子发话,只得应声退下。
飞瀑处理好一切,便准备退出去。
“等等。”慕挽棠叫住了她,目光锐利“你…是如何知晓的?”
她自认伪装从未出过纰漏,更没想到身边竟一直藏着另一个女扮男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