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死神的礼物》壹土宣

5、第 5 章 位于

　　位于伦敦西北部的格里莫广场在冬日烟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阴沉，略显陈旧的建筑古朴中散发着萧瑟的气息，但四周悬挂着的五颜六色的装饰给这个冷清的街道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氛。寒冷的冬季人们大多喜欢待在家里享用热气腾腾的圣诞大餐，而不是打扮得像个摇滚歌手一样在凛冽的风中独自徘徊。

　　这是小天狼星被家族除名后第一个没有跟掠夺者们一起度过的圣诞节。尽管詹姆和莉莉莉一再邀请他去戈德里克山谷——就像过去的几年一样，但眼下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小天狼星掏出上衣口袋里的怀表，表上没有指针，只有几颗跳动的星星围绕着表盘来回旋转。盯着表盘沉默片刻，小天狼星“啪”的一声合上了怀表，重新把它收进了口袋，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走向了面前的建筑。

　　记忆中斑驳的黑色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重新用油亮的黑漆刷得像新的一样，蛇形的门把手也洁净了许多。小天狼星习惯性地想要直接破门而入，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收回魔杖整理了一下卷曲的黑发，按响了门上的银色按钮。

　　几秒钟后，门向内打开了，一个年迈的家养小精灵披着洁白的茶巾出现在门后，它低低地朝小天狼星鞠了一躬，肉乎乎的鼻子几乎挨到了地板。“小天狼星少爷，请跟我来。”它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激起了回音，显得异常冰冷。小天狼星颇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雷古勒斯呢？”“雷古勒斯少爷在二楼客厅等您，克利切带您上去。”小天狼星冷笑着说：“我还得感谢我亲爱的弟弟对我这么贴心，但我恐怕不会在这个破房子里迷路。”克利切没有理会小天狼星的嘲讽，转身像楼梯走去。

　　小天狼星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上了克利切。他悄悄打量着四周，还是令人作呕的银绿色壁纸和随处可见的银质蛇形装饰，不同的是比起小天狼星记忆中那个灰暗阴沉的房子来说这里明显要干净、亮堂的多。小天狼星注意到那一排家养小精灵的头颅不见了，走廊边的几个画像都被帷幔遮挡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舒服多了。”小天狼星暗自想着，跨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宽阔的客厅华丽而又不失庄重，最中央悬挂的水晶吊灯晶莹剔透，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挂饰都显示着其不菲的价值;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格里莫广场，上等布料制作的窗帘垂落在窗边，款式简洁中透着奢华的气息;厚实的手工地毯踩在脚下像云朵一样柔软。这些昂贵的陈设无不彰显着这幢房子的主人极高的生活水准。小天狼星没有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实木椅子上坐着的那个衣着考究，相貌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身上。

　　“我以为你不会来，”男子看到小天狼星，显出几分喜色，他站起来迎接小天狼星，嘴里缓缓吐出一个词，“哥哥。”

　　“我以为你不会邀请我。”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虽然对雷古勒斯的的那声久违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但并没有拒绝。

　　“你知道的，自从那件事以后——我是说——”雷古勒斯回到座位上。

　　小天狼星打断了他。“雷古勒斯，你真的变了。”小天狼星的语气很冷静，但他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透着一股炽热的光，显然这句话是他酝酿很久才有机会说出来的。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如果是救你，放在十四岁我也会毫不犹豫。”雷古勒斯扭头对毕恭毕敬地站着一旁的克利切说：“克利切，麻烦你拿两杯火焰威士忌过来。”

　　小天狼星脸上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红晕。不久前傲罗分队在执行任务时遭到了一批从北欧来的黑巫师的袭击，小天狼星和同伴们难敌众手，只能一边撤退一边寻求支援。小天狼星被击倒在地，就在一道绿光即将打到他身上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幻影移形带走了他。等他在圣芒戈醒来时，负责照看他的金斯莱告诉他，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雷古勒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赶到现场救了他。小天狼星十六岁时与母亲沃尔布加大吵一架后离开了家，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当时的雷古勒斯还沉迷于血统论，而小天狼星与家族决裂后两个兄弟也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小天狼星毕业后参加了傲罗培训，很快就因他卓越的天资成为一名正式傲罗，这时的雷古勒斯才刚刚走出霍格沃茨。雷古勒斯的成绩虽然比起小天狼星略微逊色一点，但也算得上十分优异，顺利被魔法法律执行司录用。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实习的过程中，雷古勒斯参与审理了数起巫师残害麻瓜的案件，他逐渐意识到纯血统的那一套观念只不过是为歧视麻瓜而寻找的借口，他开始怀疑自己十几年来受到的熏陶，不禁有些理解起了小天狼星。雷古勒斯试图做点什么来弥补曾经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抛开了自己布莱克家唯一男性继承人的身份，开始出席亲麻瓜一派的各种活动。当时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已经去世，雷古勒斯“离经叛道”的行为虽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太多家庭的制约，除了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和纳西莎曾公开指责过他是“和小天狼星一样的叛徒”——当然，她们并不知道雷古勒斯把这句话当作了夸奖。

　　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刚成为魔法部的同事时，工作的需要使他们不得不打破数年的沉默，但隔阂还像一座不小的冰山横在兄弟二人之间，只剩下冷漠和疏离。后来雷古勒斯站在了和小天狼星一样的阵营，他们的关系逐渐有所缓和，日常的寒暄也多了一丝感情的流露，直到雷古勒斯知道小天狼星遇险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办公室。

　　克利切端着两个高脚杯回来了。雷古勒斯拿起了自己那杯，啜饮了一口，补充道：“你是我的哥哥，不管怎样，永远都是。”

　　小天狼星也喝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嗓子一路流进胃里，又涌上头，刺得他眼眶发红，“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我修好了挂毯。”雷古勒斯注视着小天狼星。

　　“为什么？”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你明明知道我已经——”

　　“母亲已经走了，只要你回来……”

　　小天狼星的眼神冷了几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我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你是布莱克家的人，哪怕母亲把你从挂毯上烫下去也更改不了这个事实。”雷古勒斯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布莱克家没有格兰芬多。”小天狼星盯着银绿色的墙壁，苦笑着摇摇头。

　　雷古勒斯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溅出几滴金黄色的液体，他直视着小天狼星，“我以为你对学院的偏见已经有所改观。”

　　“与学院本身无关。我承认斯莱特林也走出了很多具有优秀品质的巫师，但布莱克家传承的血统至上观念总有一天会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雷古勒斯的眼睛闪闪发亮，“布莱克家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来我们因立场的不同而渐行渐远，始终想要用自己的观点说服对方。如今我们站在了同一阵营，布莱克家不再是‘最古老而高贵’的家族，仅仅只是我们自己的家。我们不用去顾忌纯血统家族所谓的责任，就像普通的兄弟一样……”

　　雷古勒斯话还没说完，小天狼星就走到雷古勒斯身边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们是兄弟。”小天狼星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一刻，他回忆起了很多——小时候，每当自己跟母亲吵架然后被关禁闭时，总有一双小手悄悄打开门给他塞零食;悄悄从家里溜出去玩，也总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等着他回来讲一路上有趣的见闻。压抑的家庭氛围让他一度忽略了这份可贵的亲情，但从这一刻，久违的情感又回到了这栋间记录着他们成长的房子里。